“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宿舍嘛。”
黎今颖瞧她一直站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从床上撑起来,伸出手:“黎今颖,怎么称呼?”
“林燕,燕窝的燕”,林燕同样伸出手。
黎今颖挑眉,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个词来介绍自己:“一般来说,大家都会说是燕子的燕,燕窝……确实是更好记一些。”
林燕是自来卷,笑起来时有几分混血感。
她不再寒暄,指着门外:“你对象在楼下等你,我刚听见他找楼下的陈姐问来着……”
“啊?”,黎今颖听完,立即冲到小阳台。
她刚走到石栏前,林燕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这边是相背的,对面寝室才能看到。”
黎今颖脸上划过失望的神色。
她回身把毛巾挂好,准备和林燕匆匆告别,直接下楼去看:“谢谢,救命了,真的!”
林燕捂嘴笑笑,调侃她:“你就不再问几句确认一下?这么信任我?”
黎今颖挂好毛巾,没理解她的问题出发点:“这有啥好骗我的,你敢这么问,肯定就是真的听见了呗,难不成我俩今天第一天认识,你还调查我哟?”
黎今颖来到衣柜,拿出镜子,对着理了理头顶上飞起来的碎发。
她将镜子放回去时,眼睛瞥到放在最内侧的一叠信封,那也是她这五年的长距离恋爱信物。
她知道聂浚北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为了不让她动“寡妇再嫁”的心思,他愣是坚持给她写了五年信。如今,她柜子里的信封叠在一起都有半米高,有几封信甚至被她翻得页脚飞起了折角。
有时候,黎今颖做梦,会想起那天在梧桐树下的热烈相拥,想起他身上那股四处可闻却又就是不寻常的皂角味。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两人挤在车内,聂浚北背对着操场的昏黄路灯,落在她额头上的轻轻一吻。
见不到时,她不断压抑心中情感。
现在,她反而有些紧张得喘不上气。
确认无误后,黎今颖合上衣柜门,朝林燕告别:“走啦!回头聊,咱们有的是机会了解。”
林燕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好~”
宿舍铁门“啪”的一声轻轻合上。
室内,林燕靠着另一侧衣柜门,脸上扶起的笑意瞬间荡平,冷着脸掏出钥匙,把门反锁。
她转过身,毫不掩饰对眼中的好奇,走到黎今颖刚刚整理好的衣柜门口,将其轻松打开。
“一点儿防备心也没有……”
“倒是个突破口。”
*
黎今颖火速飞奔下楼。
她身体还未来得及穿过大门,就已经从门框中央瞧见了站在远处空地的聂浚北。
十米、五米、三米。
原本以为再次见到他,她那颗心不会有多激动,毕竟五年异地她都熬过来了,现如今重逢,或许也不会像偶像剧似的,来一场亲亲抱抱举高高。
实际上,她属实是高估自己。
或许是想要见面的心情太过热烈,也或许是心上人就在眼前,黎今颖光顾着加速跑步,小脑完全忽略了眼前最后两级台阶。
一个踉跄。
一瞬间,黎今颖看见聂浚北飞速朝她奔来。
然后没接住。
还是摔了。
“嘶——”
黎今颖吃痛一喊,呲着牙下意识去看刚才撑地用的胳膊肘。
竟然连皮都没破?
那一刻,她的表情是复杂的。
英雄救美没演出来,反而让她认清现实:军事训练那五年还真不是白费的。
柔骨玉体八零小娇娇?
Sorry,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是麻辣女兵。
“怎么比我还急?”
聂浚北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扯到怀里。
黎今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抬起脑袋,看向眼前人。
距离从思南回来与他一别,已经过去五年。
这些年,他在军中节节高升。在军医大初见时,聂浚北脸上还留着少年的稚气,如今虽然还能窥见些许青涩,但一眼望过去,威压气魄更甚一筹。
她明白军中赏罚分明的道理,聂浚北上升得这样快,想来那些保密任务也不会简单,即便受了伤,他大概率也是报喜不报忧,和她一样,把刀尖那一面先转到自个儿面前。
“怎么瘦了?”,聂浚北先一步开口,“伤到哪里了吗?要不要紧。”
黎今颖摇摇头:“没事,皮都没破,我可能是实心石头做的人偶吧,不动如山啊。”
下一秒,黎今颖就被塞进怀抱中。
熟悉的皂角香气扑上鼻尖,与其同时,她能感受到放在她腰窝和肩膀上的手将她死死扣住。
“疼不疼?”
黎今颖把头埋在他肩下的空隙处,双手自然而然扶上了他的后背:“不疼,你呢?疼不疼?”
她一侧脸颊放在聂浚北的胸膛上,另一手开始在他肩上游走,像是看穿了布料下的晒伤痕迹。
“几年没见,突然这么主动?”
聂浚北的声音上扬着尾调。
黎今颖听见他还是这个调调,心中的紧张感消去一大半:果然,一开始的社恐就是装出来的。
她趁着聂浚北一门心思抱着她,踮起脚就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得逞后笑着说:“还能更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