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黎今颖的手就往外走。
黎今颖狐疑道:“你急啥?我都不急,夏天感冒很难受的,养生要从头开始。”
聂浚北听见她的说教,转过头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藏在严肃话语下的内心:“黎医生,下次讲授养生小知识的时候,耳朵可以不那么红。”
黎今颖脚步一顿。
她本身皮肤就白,情绪涌上头后那些绯红的变化根本藏不住。
她原本还想嘴硬,低头看见两人交缠的十指,脸上的温度更炙热了几分。
耳朵边,内心的黑色恶魔仿佛在低语:既然不喜欢的话,你大可以松开手啊?
黎今颖选择性忽略了这个提案。
——她好像,还挺喜欢的。
黎今颖盯着手指看了好几秒。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她的理智思绪却在这一刻忽然想到未来——可是他离开以后,她又该如何收场?
聂浚北没有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拉着她从门口走出,却没有从那群看热闹的男学员面前路过,而是转身走向操场的另一个方向。
适才,当他的视线与那群男人交接时,聂浚北就看出了他们眼里的打量与好奇。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肯将黎今颖一只小白羊放在门口,等待这群人赤-裸裸的目光检阅。
两人最终走到一排樟树林荫道边。
被夕阳照耀的晚风从他们的身侧流过,树叶映着金黄色的暖光,簌簌作响。
黎今颖见地方合适,于是轻轻挣开被他握住的手,反问:“真的是出来散步啊?”
聂浚北侧过身:“你说呢?不想让你被那群人围着看,当然要走远一些。”
黎今颖并不惊愕于他的坦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自己打直球。
这些天他往她这个守门员球框里送进的球,加在一起早就能超过后世足球的世界杯成绩。
她盯着聂浚北深深看了一眼。
在她的记忆里,聂浚北似乎一直是人狠话不多的悲剧人设,或许由于记忆总是会先入为主,她如今和聂浚北相处一个月后,才发现他的形象远不止是寡言少语的清冷哑巴。
他会偏心,也会耍小脾气,会突然吃醋,也会哄得她面红耳赤。他和自己一样,是活生生的情感多面体,未来也会难过,会思念,会妒忌。
她不想他们彼此走到这一天。
“聂浚北……”,黎今颖深吸一口气。
有些话她必须在现在说清楚,否则,她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还能不能撑到下一秒。
她缓缓开口:“我今天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晚风拂过,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不到片刻功夫,林荫道已经阴了大半。
聂浚北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地听。
樟树叶随着晚风摇曳,倒映在他脸上,除了眼帘微微颤动的睫毛外,看不清其余表情。
他了解她,知道这颗糖背后藏着一句一定要说出口的“但是”。
黎今颖调整完呼吸,继续说:“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回应。”
说完,她从兜里拿出那本引起好几次误会的票夹册,郑重地将它还给了它的主人。
黎今颖拼命压下喉咙处快要涌上的苦涩,长痛不如短痛,她知道自己没有精力和聂浚北玩只靠写信往来的长距离异地恋。
既然没有办法异地,她又不可能做出立即闪婚的疯狂举动,那么留给他们两人剩下的结果,无非就是放手,然后交给缘分。
“所以,还给你,里面我还没有动过,你放心,它还是完整的。”
黎今颖的睫毛已经挂上了泪珠。
她把票夹册塞给聂浚北后,又想要用同一只手快速抹去脸上的泪痕。
好奇怪,明明刺耳的拒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她自己却忍不住先动了情。
一只手先她一步,替她轻拭眼角的泪珠。
聂浚北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弯下腰,那张令她心动的脸忽然放大,近到她伸手就能直接揽住他的脖颈。
“知道了,不哭好不好?”
聂浚北脸上挂着笑意,仿佛刚刚才被拒绝的人不是他。他伸出手,替黎今颖把随风飞散的鬓发替她别到耳朵后。
随后,他似乎想要再次轻轻触碰黎今颖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颊,却忽然收回了手,转而揉了揉她的脑袋。
手指的温度传递到她的全身。
聂浚北像哄小孩似的,哑着嗓音:“乖,不哭了,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啊。”
黎今颖被他吃准,破涕为笑:“你哭什么?”
聂浚北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慢悠悠道:“明知故问。”
黎今颖抹干眼泪,耍起无赖:“那你怎么不哭?就我一个人哭。”
“好”,聂浚北轻声应下,语气纵容,“我回去就找老大爷哭,说我媳妇儿不要我了。”
“聂、浚、北!”
黎今颖提高声音呵斥道,嘴角却挂着笑意。
聂浚北见她被哄好,终于放松下来,微倾着眼,问:“不是说要给我过生日吗?”
黎今颖低头,发现搭在她礼物上面的手帕浸了几滴眼泪,有些慌张,担心印象口感。
她语气自责:“坏了,滴了眼泪,都怪我,我不该在你生日的时候说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