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黎今颖,闷声问:“看着又怎么了?”,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落寞,苦笑一瞬后,语气委屈地问:“你也不想和我一起吗?”
聂浚北说得很慢,像是很害怕得到被拒绝、被嫌弃的答案。
黎今颖怔怔看向他。
聂浚北僵在那里,而原本握住她手腕的力气也松懈了不少,却又保留着一层似握非握的接触,极度小心翼翼。
她一瞬间就心软了。
“不是!”,黎今颖解释,“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站在这里无聊,刚好有人过来问,就……那你想不想跳舞嘛?”
聂浚北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想。”
黎今颖:……
——你小子刚才就是装的吧?
黎今颖无奈,于是搭上他的手,斜着指了指中央的位置:“那走吧,我们再在这里纠缠下去,观众都可以收门票了。”
虽然身后的几位学员已经被聂浚北用眼神吓走,但他们两人只要凑在一起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哪怕他们什么话都不说,也会不断有人侧目。
礼堂中央,十几对男男女女正在跟随音箱中的节奏点共舞,有人跳得很出色,几乎和文工团的同志们处于同一水平线;也有人只是凑热闹,脚步毫无美感,但节奏勉强可以跟上。
黎今颖看向舞池中的动作,很快就从优秀舞者身上抄到作业。
她现学现做,一手搭着聂浚北的肩膀,另一只手与他交叉相握。
“然后呢?”,黎今颖问,“有入门步伐吗?我不会啊,你教教我。”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力道。
黎今颖猛地抬起脸,聂浚北正垂眸望着她,瞳仁在礼堂微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星辉。
黎今颖微微一怔。
她几乎能从对方眼里瞧见她自己的脸庞。
太近了。
“你跟着我。”
聂浚北一手引着黎今颖的腰。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交际舞步,交织复杂的古典民乐旋律落到他耳边,竟也能步步踏出节奏。
黎今颖有些局促。
她跟着聂浚北往前踏:“这样吗?”
预想中的平地并未到来,她直直踩到了聂浚北的脚尖,慌乱之中,她两只腿有些不听使唤,又不小心用另一只脚踩了一遍。
黎今颖解释:“我都和你说了,我不会跳舞”,她低头瞧了一眼,原本擦得干干净净的白鞋被她踩出两个脏兮兮的脚印,“疼不疼啊?”
聂浚北:“不疼,就是废鞋,回去刷刷就行。”
紧接着,她又踩了一脚。
聂浚北垂眸,观察了几秒她的脚步:“你要和我保持一个节奏,是不是太快了?我慢一点。”
黎今颖内心吐槽:弟弟,不是快慢的问题,是我没有这个DNA的问题……
此时此刻,台下的学员们也并不好受。
他们看着这对样貌般配的男女一同去了舞池,原本期待着一场淋漓养眼的标准交谊舞。
却没想到,现场堪称一片狼藉。
原本还在惋惜没能邀请黎同志跳舞的男学员也释怀了,一同吐槽:
——我穿的白鞋,还好黎同志没答应……
——她这个踩法,聂连长的脚不疼吗?
——我踩你一下你试试?
——不了不了,想想都疼啊!
交谈中,黎今颖又连着踩了两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讨论的队伍愈发壮大,连教导员和石龙飞都被拉入。
教导员越看越皱眉头,顿时感受到他老婆在文工团的实力:“黎同志看上去很会跳舞啊,她平时训练也很矫健,怎么跳舞会看上去这么……呆滞啊?”
石龙飞:“人不能既要又要吧,我总算是感到安慰一些了,看来完美无缺的人也有弱点。”
旁边,另一位教官接话:“人家的弱点只是不会跳舞,你的弱点是心眼太黑!周晋川和你一起出去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直接就回部队报道了?”
石龙飞轻笑一声,看着眼前正和黎今颖跳舞的男人,为周晋川庆幸:“他幸好是回去报道了,不然还有得他受呢~”
舞池中央,聂浚北还没放弃。
他放慢了脚步,耐心指导:“你现在出左脚,然后出右脚,在感受到半拍的节奏后,再快速重复一遍左右脚,如此循环,就是最简单的交谊舞。”
“什么半拍?”
黎今颖已经快要崩溃,她从穿越过来后,还没有在哪项活动中感受到如此挫败。
现在,她耳朵听懂了,大脑也听懂了,但是脚就是不听使唤:“这样吗?”
毫无疑问,她和聂浚北的节奏完全错开。
再次重重给了聂浚北一脚。
聂浚北:……
黎今颖:QWQ
“嘶——”
旁边围观的众人身体下意识后仰。
“哇,这一脚看着好重!”
“肯定疼死了!”
黎今颖耳朵也听到了群众的讨论,脸上有些挂不住,眉毛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向聂浚北的鞋,表面已经见不到多少干净的布料了。
她自觉惭愧:“我赔你一双鞋吧,你这都快穿不了了,要不咱们还是别跳了……”
她正准备撒手放弃时,就感受到手掌一紧。
聂浚北握她手的力道不仅更重了几分,甚至还用另一只放在腰间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