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行。”莫霍说。
宋长离忽然觉得胳膊自己动了。
莫霍把池念转了个身,翻到面对面:“今天也是我们蜜月的第一天。至少我要一个晚安吻。”
莫霍搂住池念,毫不犹豫地靠近。
池念脑子都蒙了,他俩都在,莫霍就打算这么亲上来吗?
马上就要碰到时,他顿住了。
想都知道,是宋长离正在跟他争夺控制权。
他们两个互不相让,唯一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外表看上去很平静,连眼睛都一动不动,不知道里面正打得怎样热火朝天。
让他俩慢慢打吧。池念也正想早睡,给明天下矿养精蓄锐,就打算从他怀里钻出来。
可是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来的人看清池念正在非常近的地方,两人是个准备接吻的姿势,马上尴尬了。
那俩争得太凶,又把哥哥的号顶出来了。
两个人嘴唇之间的缝隙比一根头发丝还窄,哥哥的眼神躲闪,看起来非常可爱。
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电光火石之间,池念果断往前。
在他嘴唇上重重地压了好几秒。
被非礼了,哥哥居然没有挣扎,抱住她的胳膊也没有松开。
“哥哥,晚安。”
池念矮身从他怀里钻出来,哥哥还愣在原地。
池念都进了落地玻璃门里,天长地久,才听见身后,他在小声说:“小念,晚安。”
池念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掀开被子,上床来了,也不知道是谁。
池念不管是谁,翻身抱住他,沉沉地进入梦乡。
次日一大早,匆匆忙忙吃过早饭,昨天的几个保镖就开车过来接大家了,又出发去金矿。
这次一到矿区,池念和宋长离就领到了整套装备。
两个人各自去更衣室换上了带反光条的橙色连体工作服,戴上装着矿灯的安全帽,穿上包着钢头,裹到小腿的黑色安全靴,身上还配备了护目镜和自救器。
自救器是个方盒子,挂在腰间,万一矿下有烟雾或者有毒气体,夹住鼻子,含住呼吸嘴,可以呼吸它释放的氧气。
这些都是昨天上课教过的。
陪池念和宋长离下矿的,是矿业公司的两名安全员,一个卷头发的中年人,叫阿琼·奈杜,看起来像是印度裔,很健谈,另一个是个宽肩膀的黑人,叫塔博·埃科纳,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两名安全员仔细检查过装备,就带着他们穿过地面上的建筑,来到竖井入口,做好安全检查,入井登记后,进了升降笼。
升降笼像个四壁都是钢架和钢网的电梯。
门关了,升降笼开始下降。
下降速度非常快,井壁的灯光飞快地掠过,头顶地面上的井口迅速缩小。
手机是不能带下来的,阿琼递给宋长离一台小小的数码相机:“也许你们想要拍照留念,不过有些地方禁止拍摄,我会告诉你们的。”
莫霍接过相机:“谢谢啊。”
这是莫霍的梦想,宋长离已经完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莫霍,莫霍东看西看,一双眼睛快忙不过来了。
没多久,就到了一层作业区域。这里已经距离地面一公里多了,却比池念想象的更宽敞,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矿工们来来往往,各种管道纵横交错,地上还有矿车轨道。
阿琼问:“这是第一层,我们要去参观吗?还是继续往下?”
莫霍回答:“继续往下,越深越好。”
升降笼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越热,通风系统的风呼呼地吹着,是在强制散热,可还是热得像是换了季节。
又换乘了一次升降设备,继续下降,终于到达了最下层的井底车场,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有将近四公里了。
地上到处都是矿渣,头顶照明的灯也没那么多了。
这里不止热,还潮,风虽然还在吹着,可是汗出得衣服都黏在身上,让人恨不得把工作服剥下来凉快凉快。
出了升降笼,安全员带着大家去一条运输巷道乘矿车。
矿车长得像小火车似的,前面运矿石,后面有敞开的车厢可以坐人,开起来以后,也像小火车似的,在轨道上哐当哐当地响。
坐在车上,池念问莫霍:“莫霍面距离地表大概多少公里?”
“不同的地方深度不同,这里是南非的高原,莫霍面在地表下面大概四十公里左右。”
现在四公里,就已经感觉又深又黑又热,十倍于现在的深度,简直不可想象。
小火车开了几百米,停下来了。
前面的巷道明显更加低而窄,除了通风设备持续的轰鸣,还有金属撞击声和矿车行进的的噪音。
阿琼问:“我们要去参观工人作业的采场吗?”
“不用,”莫霍对采矿不感兴趣,“我要去最深的地方。”
阿琼经常带客户和投资人下来参观,那些人一般都是对井下设备和工人的作业方式很好奇,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要求。
要往最深处走。
不过这位宋先生是老板的朋友,老板特别交代过,要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好好招待。
“最深的地方……”
阿琼跟塔博商量了一下,带着池念和宋长离,绕过正在作业的采场,继续沿着倾斜的巷道往下走。
巷道很窄,又热又闷,头上横亘着各种管道,灯也不亮,黑乎乎的。
两旁都是灰黑色的围岩,夹杂着乳白色的石英脉。
有幽闭恐惧症的人一定受不了。
阿琼终于停下来了。
前面仍然有巷道,但是用铁丝网拦住了,挂着“危险”的标志。
阿琼说:“这里绝对是我们这座金矿里能够到达的最深的地方,再往前就是还没有完工的巷道,里面已经没有制冷,不能再往下走了。”
池念点头:“好。我们想在这儿单独举行一个仪式,可以吗?”
“仪式?”两名安全员面面相觑。
这两个人大老远来到金矿,哪里都不参观,一门心思往矿下最深的地方走,还要单独举行什么仪式。
感觉有点邪门。
塔博换成祖鲁语问阿琼:“我们能让他们单独待在这儿吗?这不符合安全规定。”
阿琼也用祖鲁语回答:“反正这里什么设备都没有,他们身上也都过了安检,总不能把巷道炸了。老板的朋友,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两人商议已定,阿琼对池念说:“我们就在那边,有什么事叫我们过来就可以了。”
他们退到了巷道拐弯的地方,看不见了。
这截巷道没别人了,池念告诉莫霍:“你现在想爬就爬,怎样都行。”
“真的?”莫霍高兴了,把手里的相机给池念,把下井前发的手套掏出来戴上,趴下去。
满地矿渣,并不好爬,莫霍窜来窜去的速度还挺快。
池念摸了摸旁边岩壁。
好热。
像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过的石头,热到烫手。
这些石头如同宋长离家的地暖一样,从四面八方烘着,怪不得会这么热。要是没有矿里的一整套制冷系统,这里就是不折不扣的高温地狱。
莫霍爬了两圈,撒够了欢,就站起来了。
他现在爬得越来越少了。
池念说:“我们还要举行过生日的仪式。”
莫霍拍了拍手套,摘下来:“是什么样的仪式啊?”
井下当然不能带蜡烛,也没有蛋糕,但是池念可以唱歌。
“我要给你唱生日歌。我唱歌很不怎么样,你大概齐凑合着。”
莫霍抱住她:“好。”
池念清清喉咙: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歌很短,转眼就唱完了,跑到地球遥远的另一边,下到地底下这么深的地方,来唱一首生日歌,池念也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可是还是非常值得的,莫霍的黑眼睛里,写满了开心。
“莫霍,”池念说,“生日快乐。”
莫霍低头凝视着她:“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怪不得每个人类都想过生日。”
宋长离忽然插了一句:“也不是每个人过生日都能飞到南非看金矿。”
池念:“来,莫霍,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宋长离!”
莫霍心不甘情不愿:“谢谢宋长离……”又补充,“……谢谢池念。”
又补充:“也谢谢哥哥,愿意陪我们过来。”
谢了一圈,他当他在发布获奖感言。
池念举起数码相机,对准自己和莫霍,连着自拍了好几张。
两人凑在一起看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因为巷道光线很暗,显得皮肤比平时白,瞳仁比平时黑,不太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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