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面_九阶幻方【完结+番外】(77)

  不止是宋长离,还有莫霍,还有哥哥。他们所有的人。

  池念前些天还在庆幸,虽然姥姥已经不在了,可还有他们,他们让她在姥姥离开后,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

  原来一夜之间,她就能失去一切。

  池念想清楚了。

  这样坐着这里,被动地等着消息,就算知道了新消息,又能怎么样呢?半点用都没有。

  她要出发去卡塔尔。

  最好的情况就是,他正在那边的医院里,也许缺胳膊少腿,也许受了重伤,说不定正在疯狂地切换人格,把医生护士们吓死。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她必须得过去。莫霍什么都不懂,说不定会耽误治疗。

  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她也一定要过去,接他……不……是接他们回家。

  池念的喉咙哽着,眼前哭得发花,看不清手机屏幕。

  她攥着手机,努力让理智归位,搜索各种信息。

  去卡塔尔是免签的,不用考虑签证的问题。

  但是哈马德机场关闭了,没法直接飞到卡塔尔,只能先去沙特。去沙特需要先在线申请旅游电子签证,再想办法走陆路,从阿布萨姆拉口岸去多哈。

  池念盘算着,恍惚间,好像听见小象说了句什么。

  大概它也听见她哭了。

  池念不管它,埋头搜到沙特签证的官网,注册申请账户,又去邮箱找激活验证邮件。

  她突然就被人抱住了。

  池念被吓了一大跳,惊愕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看见了宋长离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宋长离抱着她,不停地道歉,“一路时间都非常赶,我没办法通知你,就先飞回来了。”

  池念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盯着他发了半天呆,终于反应过来了,用最大的力气使劲掐他的胳膊,来确定这不是幻觉,他也不是死在异国他乡,瞬移回家的鬼。

  宋长离仿佛不觉得疼,只顾解释。

  “昨天多哈的机场出事了,爆炸的地方就在我们的候机室旁边,大厅的屋顶塌了,很多人都受了伤,现场非常混乱。航班几乎都停飞了,但是当时暂时还有短途航班飞沙特没有取消,我有以前商务活动办的多次入境沙特的签证,还没过期,就马上飞去沙特的利雅得了。很幸运地买到了从利雅得回北城的一张经济舱的票,想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手机黑屏,不知道是怎么了,充电也没有反应,大概是爆炸的时候摔坏了。”

  “到利雅得后,时间很赶,抢在最后一分钟才登机,这架飞机上也没有wifi和卫星电话,实在没法联系你,不过我想,几个小时以后就能到家了,如果我回来得快的话,说不定你都没有发现那边的机场出事。”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她哭成这样。

  池念抱着他不松手,自己哭自己的。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这里……已经快进到……要出发去卡塔尔……领你的骨灰了……”

  她抬起头,怀疑:“你是在笑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宋长离抱着她,“不用你去领,无论我是人是鬼,都一定会自己回家。”

  这话说得太不对了,这该不会是幻觉吧?他也不是鬼魂吧?

  池念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此时不太清醒的脑子,又不客气地在他身上乱捏了一遍——摸着很像是真的。

  “给我看你的机票。”

  宋长离把登机牌拿出来了,确实是从利雅得飞回来的。

  是活人。

  看来不能天天说什么在他的骨灰罐上刻字了,太不吉利了。

  他忽然出声:“我就说,应该不赶那趟飞机,先想办法联系你,好让你放心,宋长离非要坚持上飞机。”

  是莫霍。

  他又说:“我懂长离的顾虑,那边最近太乱了,如果卡塔尔出事,沙特也不一定安全,万一利雅得的机场也被袭击,就真的回不来了,还是尽快上飞机回国的好。”

  这是哥哥。

  不管是谁,池念牢牢地抱着他们的腰不松手。

  等池念慢慢镇定下来了,宋长离才详细地把这一路的经历讲给她听。

  和平国家长大的小孩,完全无法想象,前一秒还好好地在候机,轰隆一声巨响,周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宋长离很快就发现,池念有了严重的后遗症。

  这些天接连两次打击,她快崩溃了。

  他要回房间,她就抱着他的腰,一路拖拖拉拉地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他的房间。

  宋长离一路辗转回来,这一身脏得要命,怕弄脏她,马上去洗澡。

  可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池念就像一只蘑菇一样,安静地蹲在卫生间门口。

  宋长离看得心疼,抱她起来,就这么抱着她换好衣服,又抱着她吹干头发,池念始终安静地在他怀里窝着。

  她好像还是不太相信他还活着,觉得他一离开她的视线,就会忽然鬼一样烟消云散了似的。

  哥哥也担心了,在脑中出声:“长离,我们要去给小念做点好吃的吗?”

  宋长离低头看看怀里的池念:“算了,我们点外卖吧。”

  外卖送来的时候,池念仍然挂在他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取了外卖,吃了饭。

  宋长离找出备用手机,换上Sim卡,检查了一遍云端存储的照片和资料,池念一动不动,就靠在他胸前。

  池念问他:“你困不困,要睡觉吗?”

  天已经开始黑了,宋长离回来的路上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估计没有好好睡过。

  宋长离反问:“你困吗?”

  池念点了下头。

  “要在我这边睡,还是回你那边?”

  “都行。”池念说。

  她不在乎,反正只要两个人不分开就行。

  “去你那边吧。”

  宋长离带着她一起去刷过牙,把她抱起来了。

  他抱着她,又开始了从北极往南极的漫长迁徙。

  池念把腿盘在他腰上,头埋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之间,抱着他不动。

  虽然身体紧密地贴着,却与情欲完全无关。

  “如果我们是候鸟,”池念说,“在路上飞累了,我就要这样趴在你背上。”

  “你不用飞累,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趴在我背上。”

  候鸟们飞啊飞,飞到了它们迁徙的目的地。

  宋长离没有放下池念,抱她进卫生间刷牙,又抱着她回来,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上来,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好。

  池念今天受够了惊吓,也哭累了,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莫霍在脑中小心翼翼地问:“她睡着了吗?”

  哥哥说:“好像是。”

  宋长离:“没有,她的睫毛还在动。”

  莫霍指挥:“宋长离,你唱个催眠曲吧。”

  宋长离:“……”

  莫霍:“不然我来。”

  宋长离:“你算了吧,又想给她个大惊喜么?她今天已经吓得不轻了。”

  哥哥很有经验:“拍一拍她吧,只要稍微拍一拍,她就能睡着。”

  莫霍奇怪:“你怎么知道?”

  哥哥不回答。

  莫霍:“谁脸红了?我感觉我们的脸在烧。”

  仍旧没人回答。

  宋长离把胳膊抬起来了。

  莫霍提醒:“要轻轻的。”

  宋长离没说什么,轻轻地拍着池念,一下又一下。

  -

  后半夜,池念睡踏实了,莫霍和哥哥也消失了,宋长离还是起来了。

  他回到他的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视频会议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用了真实的地名,但是其实在我们这个世界,卡塔尔说针对哈马德国际机场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都被成功拦截了,并没有真的炸到,最近被炸机场的是沙特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

  第59章

  ◎大热闹◎

  三月中的波士顿还很冷, 说不定还在下雪,和北城时差十二个小时,现在是下午。

  宋长离上周就和波士顿的Sullivan医生约好了时间,今天用视频会议碰头。

  Sullivan医生出现在屏幕上, 他年纪只比宋长离稍大, 一头爱尔兰裔典型的棕褐色头发,眼睛灰中带绿, 颜色浅淡。

  他是宋长离自己找的心理医生, 这几年都在给他看病, 人品非常可靠,两人也早就是朋友了。

  宋长离把最近一段时间的状况和变化仔细跟他说了一遍。

  他今天约Sullivan医生,是有问题想问。

  宋长离说:“自从池念和我在一起之后, 莫霍和哥哥出现得更频繁了,他们对我的身体的控制能力也变得更强了, 虽然看上去我的病情像是在变严重, 但是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停顿一秒, 迟疑:“……我觉得我反而正在恢复。”

  宋长离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望着屏幕对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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