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害死我爱人前_声声夫人【完结】(101)

  两个精巧的首饰盒放进去,瞬间被衬得像从两元店捡来的。

  他皱了一下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膝上理好。收据抚平,硬币归拢,笔插进侧袋,手册摆正,最后才把那两个盒子端端正正地放进腾出的空位。

  一切看起来和谐了,才合上抽屉。

  林曦和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发冷,胳膊上不知怎的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觉得付观棋今天特别不对劲。

  付观棋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她这些天在背着他打听陆泽川的事。而且今天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捉奸现场,按理说,作为男朋友,怎么也得对女朋友一番质问,可是他却没有多说,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关注陆泽川的事,为什么不向他打听?

  他完全不提,一句都没有。

  全程都是她在质问,她在翻聊天记录,她在查他,表面上看是她咄咄逼人,可诡异的是“主动”的自己好像才是被动的那一方。他似乎不用动,只是借着“男朋友”这个身份就能悄无声息地把手伸进她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

  现在的付观棋,早就不是那个在泉中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了,也不再是每月掰着五百块生活费过日子的穷学生。高中毕业后,付观棋的父母开始让他接触生意上的事,给的零花钱自然宽裕了,但他似乎不满足。今年下半年的股市行情很差,大盘半死不活的,他却总能从一些冷门股里赚到钱,本金就这么翻了几倍。

  想到这些,林曦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发潮。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如果再这样和他做情侣,他会利用钱和人脉资源做出什么更让她受不了的可怕举动。

  林曦和看着前面路口,问:“你今晚住泉城,还是回津都?”

  “回津都。”付观棋答得很快,“晚上七点十分的动车,你现在送我去车站吧。”

  听到他马上要走,林曦和觉得松了口气。

  车里谁也没说话,林曦和觉得气氛安静得有些过于诡异,她打开音乐,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车里开始放着贾斯汀比伯的《baby》,唱到那句“We're just friends?what are you saying?”时,付观棋突然问:“可以切歌吗?这首歌不好听。”

  林曦和马上按了下一首。

  《想象之中》的旋律响起,结果一进入副歌部分,付观棋又说这首也不好听。

  林曦和又按下一首,结果第一句一唱响就是“分手那天/我看着你走远……”

  付观棋眼睛盯着前面,语气冷淡地评价:“这首更难听。”

  “那就别听了!”林曦和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按了暂停。

  这些不都是热歌吗?这也不好听那也不好听,挑什么呢。她在心里嗤了一声,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车里又静了片刻,林曦和忽然问:“你开通了支付宝没?”

  “开了。”付观棋答得很快。

  林曦和“嗯”了一声,心里想,开了就好,方便转钱。

  自己和付观棋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陆泽川才开始的。现在陆泽川不在了,她确实觉得没有再往下演的必要。

  其实她也犹豫过,是不是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试探一下这事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那是不是能让他一起帮忙追踪一些内情……

  可是今天这样一件叠一件的信息量让她毛骨悚然,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和他撇清关系、断绝来往。

  把人送到车站,两个人一起下车。傍晚的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冬那种干涩的寒意,林曦和的头发被吹得扫到脸颊,她抬手拨了一下。

  车站门口人来人往,脚步都匆匆。有独自拖着箱子快步往里的,有长辈送晚辈远行、嘴里还在叮嘱个不停的,也有几对情侣挨得很近往里走。

  其中一对从她身边路过,女生声音黏糊糊的:“我手好冷呀……”男生笑着把她的手拉过来,一起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林曦和没戴手套,手指在冷风里蜷了一下,付观棋看向她的手,似乎想说什么,结果林曦和没等他开口,直接当着他的面把手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

  付观棋闭上嘴,视线垂下去。

  两人随着人流挪到进站口的安检闸机前,蓝色挡板上贴着“查验车票及证件”,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不时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闷响。

  “只能送到这儿了。”林曦和停下脚步,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很平。

  付观棋却没有马上进去的意思,而是看着林曦和突兀地问:“曦和,可以亲我一下吗?”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喧闹。

  他问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干净直白,目光像初雪后第一缕没被遮住的阳光,清亮得有些晃眼,又像深夜静海,面上月光粼粼,底下却暗淌深流。

  林曦和皱一下眉,冷声回绝:“不行,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付观棋又往前近了半步,伸手搂住她,声音低低地擦过她耳边:“那你会想我吗?”

  林曦和侧过脸,视线落在滚动着车次信息的屏幕上,“会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颊旁被风吹乱的发丝被他拨开,随即,一个很轻很快的触感落在她唇上。这个吻像一片冰冷的雪花贴上皮肤,来不及感知就已消失。

  付观棋松开手,微微退开一点。他的嘴角很淡地扬了一下,似笑非笑,像光影造成的错觉。

  “我已经在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了。”他意味深长地说。

  说完,他径直走进安检门,身影很快被后面涌上的人潮吞没,消失在通往候车大厅的通道拐角。

  林曦和站在原地没动,进站口的穿堂风一阵阵扑过来,额前的碎发扬起又落下。

  下次见面?

  她觉得不会有了。

  -

  因为打定主意要分手,林曦和刻意晾了他一个星期,没想到付观棋这周也没有主动联络她。她为此还特地跟几个舍友强调了一下,说付观棋要是再联络她们打探自己的情况,千万别理。

  几个舍友也进行了解释,说之前以为是他们闹了什么矛盾,付观棋联络她们时还表现得客气又礼貌,所以就都信了,真以为他是想要关心她。现在听到林曦和这样说,马上表示直接拉黑付观棋的手机号。

  这周,林曦和联系的人越来越多,从陆泽川的朋友、大学舍友那里,又拼凑出一件更令人绝望的事:陆泽川被摘走的肾根本没用在任何人身上。

  可它到底去了哪儿,也没人说得清,反正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陆家那边托律师打听,猜是风声紧了,那边怕被查到,干脆就处理掉了。

  林曦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也往这头想。大概是调查的风声刚起来,那边就慌了,而那个还带着陆泽川生命痕迹的器官一下就成了最烫手的证据。留着是祸害,用了更麻烦,不如让它彻底消失。

  当天她气得双手发抖,一整晚没睡,第二天浑浑噩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时,马上把备忘录详细记录的账单发给付观棋,紧接着把他花在她身上的钱都折成现金一次性打到他的支付宝账户里。

  做完这些,她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很静,“曦和?”

  林曦和没绕弯子:“付观棋,你成年以后有没有再考虑过去登记器官捐献?”

  “不考虑了。”付观棋答得没有犹豫。

  “为什么?”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平静:“陆泽川这件事让我觉得风险太大。”

  林曦和握着手机,听着他那种冷静到近乎置身事外的陈述,心头那点残存的温度好像也散尽了,只剩下深深的麻木。她甚至没力气去分辨他话里是否有别的意味,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出来:得马上和这个人撇清关系。

  立刻,马上。

  多一秒都不想再扯上任何关联。

  电话那头很安静,在等她的反应。

  林曦和沉默了几秒,吸了口气,把话斩钉截铁地砸了过去:“付观棋,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她甚至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如果他争辩,如果他质问,她有一肚子的话等着。

  总之今天必须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付观棋的声音传过来,很淡,淡得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当初是你说的,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

  “现在,你想开始就开始,想分手就分手?”

  林曦和揣了很多理由,可是真到需要争辩的时候忽然觉得很累,特别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不想找理由了,只想速战速决:“对,谁还没个年轻冲动的时候,反正我现在考虑清楚了。而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几秒后,付观棋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调不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耳膜:“曦和,你觉得……看着自己未来的老公就在眼前,想靠近又不能靠近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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