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已经凉了个彻底,他起身张望,又赤着脚下床去寻,怎么也不见苏妙容的身影。
仲砚竹已不觉得冷,心里的甜蜜和幸福随着窗外的飘雪一点点凉透,恍然想难道昨夜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他走到窗前,弯腰支开窗子,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进屋内,彻骨的冷。他看着外面的玉兰花,迎着寒风也有了绽放的意味。
眼泪无知觉地流下,仲砚竹的唇角却勾出一抹苦笑来。
妻主……殿下……
“啊!公子!”
阿禄一进来便看到窗前一道雪白的身影被乌发包围,他大叫一声,手中的托盘咣铛一声砸在地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裳,慌忙给仲砚竹披上去。
“您也不怕冻坏了!”
仲砚竹被这一句喊声弄丢了魂,任由他穿着衣物,脸上的眼泪被风吹的凝固,整个人忽然变得呆呆地,看着他系腰带的动作,后知后觉问:“阿禄,我的里衣呢?”
此话一出,阿禄的脸瞬间飘出两朵红晕,“公子,你......”
他心虚地四处看了看,小声道:“你和殿下,你们......”他真是个眼拙心笨的,竟不知道自家公子和殿下是那样的关系。
仲砚竹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殿下在哪儿?”
“在一楼花厅呢!”阿禄羞涩难当,都不敢抬眼看他,“殿下受了风寒,蒙管事请了太医过来诊治,殿下说等你醒了,也下去一并让看看。”
他话说完,仲砚竹的脸也一点点红了,嘴里喃喃两句,随后又问阿禄:“那早上......是谁服侍的殿下起身?”
“是蒙管事。”阿禄想起他的脸色还有些吓人,“也是他让我给您送的衣服。”
谁知道,谁知道他家公子就这样下床了!幸好进来的是自己……若是殿下进来……
“公子,您真是,殿下还在下面呢!”
仲砚竹闻言脸颊更红,双手抬起捂了捂眼睛,“阿禄……我……”
他昨晚都做了什么?
殿下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而他却寡廉鲜耻地勾着殿下……
急于献身,还不得章法,简直……没脸见人。
阿禄见他这样害羞,自己倒好了很多,笑着道: “公子,先快更衣吧。”
【作者有话说】
妙妙: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013:你拼哪儿了?
妙妙:嘻嘻
第197章
阿禄给仲砚竹系好腰带, 他这才算穿上了一层衣服。
窗子没关,冷风往里灌着,仲砚竹这才觉得身上冷, 鼻下微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阿禄听了, 先起身去关了窗, 随后想到他方才进来时看到的一抹莹白, 脸上又有点发热,嘴上没忍住唠叨:“公子, 虽说已经立春, 可天这么冷......”
公子年幼不懂事,殿下虽年长却身子不好, 他一时不知道该怪谁, 只抱怨道:“怎么能这样胡闹。”再怎么样, 事后也该穿件衣服的。
仲砚竹被他的话扰的有片刻地茫然,随后反应过他说的是什么,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是灼烫, 结结巴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连自己都说不下去。毕竟他与殿下的亲密无间,只会比阿禄想的还要过。
可羞涩难忍,仲砚竹一时抬不起头来。
阿禄见他整个人都羞的要钻进地缝里了, 也不好再说什么, 麻利给给他穿好衣服。
等洗漱穿戴完毕, 仲砚竹才终于把脸上的热气散去大半,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只除了哭过的眼睛有些泛红外,其余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才准备下去。
但在这之前,他又看向阿禄,难得严肃地嘱咐道:“此事万不可对外乱说,莫败坏了殿下的名声。”
阿禄很少看他这般冷脸的模样,闻言郑重点头,心里又不禁思衬,自家公子和殿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他正想着,忽觉得脑门一凉,抬眼一看,正是他家公子正弯起一根手指敲在他的额上。
仲砚竹没好气地看着他:“想什么呢。”
自从仲府出事,阿禄鲜少看到他这般鲜活的模样,一时有些怔愣,随后抿唇忍住笑意,“公子,我可没有乱想......”
“只是你和殿下~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禄冲他挤眉弄眼,先前就觉得自家公子对殿下有所不同,只当是崇敬和感激,却没想到......
“阿禄。”仲砚竹见他这样子,心头生出点隐秘的欢喜,但更多的还是不安,羞耻犹豫道:“这件事,是我......”
他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抬手又摸上自己的脸颊,眼睛看向一边,“是我缠着殿下。”
他另一只手拨了拨腰下的玉带,心底难免生出点自嘲来。
气氛一时落寞许多,阿禄见他情绪又变得低落,接过话头,“可是缠殿下的人这么多,殿下却只疼公子,这何尝不是天作之合?”
仲砚竹却不是他这么想,“莫要胡说。”
他和殿下说什么天作之合,殿下愿意要他,已经是他赚得,如今不说他的容貌,连家世也已经衰落,怎么敢真的肖想。
他只庆幸,殿下能忍住他的丑陋,还愿意垂怜一二罢了。
阿禄瘪了瘪嘴,哪里知道他家公子在想什么弯弯绕绕,哄着他赶紧下楼:“好了好了,我的好公子,还是快下楼吧。您的殿下啊,可还在下面等着呢。”
仲砚竹被他说的面红耳赤,脑海里又不争气地浮现出昨夜的情形,只觉得大腿还火辣辣的疼,脚步刚迈上台阶便开始紧张。
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该迈那条腿,该摆那只手臂,怎么样姿态才最好,全然忘了,浑身僵硬的不得了。
阿禄本好好地扶着他,感受到他的手臂越来越僵直的像根木头,正准备询问,就见仲砚竹忽然脚步一停,猛地钉在原地。
阿禄顺着他直愣愣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是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世子殿下恬静的侧颜。屋外白雪一片,窗景怡然,美人入画,他也一时看呆了。
直到那如画的美人转过头来,柔美的面容带着上位者的沉稳和威严,一开口却是温和无比的轻唤:“砚竹。”
仲砚竹穿的是蒙泉亲自挑的衣服,选的是苏妙容喜欢的浅色系里的青绿,平日里总喜欢垂在身后的长发今日斜着挽了个发簪,显得更加飘逸风流。他耳上素净,腰上却缀着配套的流苏腰饰,行动间环佩作响。
苏妙容眉头微皱,抬眸瞥了一眼身旁的蒙泉。后者脸色一白,双膝一弯便跪在她的脚边。
仲砚竹被她的唤声勾了神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过去,看到一旁跪着的蒙泉,脸上的疑惑还未浮现,就被苏妙容拉着手牵到她身边坐下。
隔着衣物,两人腿挨着腿,仲砚竹脸上一红,没想到殿下会当着下人的面也这样无所顾忌。
“怎么起这么早?”苏妙容摸了摸他的脸,就这样在他的额间轻轻吻了一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蒙泉本就震惊的神色更是一片惨白,看着两人的亲密,再顾不得是否以下犯上,极突兀地开口:“殿下,您怎可——”
“泉儿。”苏妙容一手揽过仲砚竹的腰,身子往宽椅上靠去,侧目看向他,“你觉得砚竹这身衣服好看吗?”
仲砚竹的心神还停留在额间的那个吻上,视线飞速地扫过一旁随侍的下人,带着疤痕的面皮更容易感到灼热,只觉得像有小虫子爬着一样泛着麻痒。
蒙泉双手交叠贴地,额头抵在手背上,“殿下,泉儿知错了。”
他不该用打扮宠侍的衣服送给仲小公子,可是……蒙泉心里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难道殿下对他是认真的?
京城里的公子贵男数不胜数,哪一个不比仲砚竹强?若是他未曾出事前还可争上一争,可如今这般……蒙泉心里替殿下不值,又气恼自己看错了人,竟让这样有手段的人骗过自己,勾引了殿下。
苏妙容的视线在他的头顶停留片刻便收回,轻飘飘道:“不要再犯,地上凉,快起身吧。”
她解决完蒙泉的事,低头一看,仲砚竹还正在一旁害羞呢,整个人木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好笑,方才牵着他坐过来的时候,正是右脸对着自己,此刻因着疤痕的缘故红粉交错,看起来实在是可笑、又可爱极了。
她一笑,这声音便惊动了仲砚竹,他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心底先是一涩,随后扭着肩侧过脸躲了下,声音低低道:“殿下……”
苏妙容抬了抬手,下人拉上窗,又抬了炉火,将她眼前的矮几撤下,很快换成餐桌,餐食一一置办,她让随侍的太医给仲砚竹把了把脉。
“受风微恙,并无大碍。”大夫得出结论,照例开了药方。
苏妙容看着仲砚竹,心想着小反派看起来柔弱,身体素质倒是挺好。
写完药方,大夫又观他面色,提醒道:“仲小公子看起来神绪不宁,切不可忧思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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