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皇兄[强取豪夺]_只昔遥遥【完结】(57)

  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姒宜慌忙垂下眼睛,才触及到他肌肤的手指也忍不住轻颤起来。

  她自小便是极其怕痛之人,小时候手心里被擦破了皮,都要痛得大哭大叫,整个昭华宫上下都要战战兢兢地围在她旁侧。

  如今亲眼见到这般深的伤口,那样骨子里带着的对伤痛的畏惧便猛然袭来。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伤口,更是万般小心地放缓了动作。

  可那药膏本便刺激伤口。

  触及伤口的那一瞬,男人肩背处的肌肉便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温栖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回过身来看她。

  他当真是有些累坏了,方才闭目养神,竟浑然没有发现方才进殿的人竟是她。

  她才和他两相对视,浓密的睫毛便倏尔向下,将眼底一闪而过的娇怯和紧张遮蔽。

  尽管在宁州时,无论她百般不情愿,温栖玄还是突破了与她一直克制的“所谓”边界。

  可前几日,才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主动吻他。

  无论其中混杂着多少隐忍和假意,可对姒宜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

  从前她恨他入骨,更是全然不怕与他撕破脸皮。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能逃离这个堪称魔窟的地方,对她而言便是好的。

  可如今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到底温栖玄还是手下留情,留了裴寂一命。

  她不仅心中感激,甚至还觉得后怕。

  ……

  姒宜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温栖玄的眸光定定逡巡在那张脸庞之上,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微妙的变化。

  她竟是难得在他面前放软身段,举手投足间更是平添几分温顺。

  温栖玄移开眼眸,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淡淡抿了口床边小几的茶,便坐回原位,任由她轻柔为他上完药膏。

  姒宜将药碗收拾干净,正欲退下。

  恰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长青掀起帘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合力抬着东西的内侍。

  姒宜这才看清,那两个小太监手中抬着的,竟是一张软软的垫子。

  她尚在怔忪间,长青便温声解释:

  “医正方才交代,如今药量加重,殿下这几日夜里伤口怕是会疼得厉害,殿下如今尚在病中,夜里总该有人守着。”

  说罢,便朝着床榻的方向对温栖玄道:

  “属下这便去吩咐文湘。”

  温栖玄仍坐在榻边,闻言不过淡淡“嗯”了一声,并未有旁的反应。

  姒宜却顿了脚步。

  她回首看着那侧脸冷白如玉的男人。

  只见垂落的帷幔笼罩下,那张脸神色未明,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却多少笼罩着淡淡的孤寂。

  亦是那一瞬,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或是心底一时愧疚作祟,占据了上风,

  待到她猛然醒悟时才发现,她竟然已经叫住了长青离去的脚步。

  见长青诧异地回头,姒宜轻轻抿了抿唇,随即低声嗫嚅着。

  “……还是我来吧。”

  长青却是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日他日日侍奉在殿下身侧,自然瞧得最清楚不过。

  自那日殿下受伤之后,殿下虽再未提过裴世子以及那日发生之事,但待姑娘却明显冷淡许多。

  或许又称不上是冷淡,毕竟翌日自己忙前忙后,为姑娘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因着太子的吩咐。

  可他偏偏就是不曾单独召见过她。

  甚至每每姑娘去奉茶、回话时,太子殿下脸上更是满满的疏离。待她与待旁的宫女别无二致。

  若非长青亲眼所见那一日,便连他也会以为,殿下这回当真是想将宜奴姑娘撂下了。

  可那日,说来亦是情急至极。

  那一日,宫中禁卫一路寻到观云台时,殿下正与英国公、宁国公相对而坐。

  彼时春风正好,观云台外花木扶疏。两位国公都兴致颇高。

  英国公素来最喜弓马骑射,又因近日家中两个儿子在校场习武比箭,皆得了满堂彩。

  言语间不免自得,正兴致勃勃地向太子和宁国公展示他新得的神臂弓。

  太子彼时端坐在窗前,修长的指节执着一盏青瓷茶盏,慢慢啜饮。

  日光斜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冷白如玉,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风仪。

  可便是这般淡定从容之人,却在听到长青上前低声回禀裴寂突然闯入东宫时,执盏的动作却忽然停住。

  那双方才还隐约含着几丝神采的眼眸顷刻间便黯沉下去。

  他缓缓放下茶盏,茶水微漾,向来端庄持重的人却溅了几滴茶渍出来。

  长青追随温栖玄多年,这还是第一回,瞧见他在人前如此失态。

  男人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向英国公、宁国公告辞,只说身子突感不适。

  未等说完,整个人已如一阵风一般衣袍翩飞,匆匆下了玉阶。

  神色更是和方才判若两人,连肩舆都未来得及传召,只径直翻身上了英国公留在廊下的那匹马。

  他身上的月白衣袍猎猎风起,那双眼睛更是阴沉至极。

  ……可后来就算如此疾驰终于赶到东宫,却又生生挨了一刀,受了那般重的伤。

  便连长青,心底都隐隐为温栖玄感到不值。

  他甚至觉得,这个宜奴姑娘,简直是来克太子殿下的。

  自她来后,向来冷清的东宫如今竟没有一日太平。

  这般想着,长青许久才勉强收回心神。

  他犹豫地看了眼姒宜,又见帷幔后的男人神情并未有异,这才闷声应了一声,神色复杂地悄然告退。

  殿门缓缓合上。

  冷冽的松木香气暗自浮动,姒宜却又隐隐有些懊悔方才的冲动。

  她不过是想着,守夜便能近距离照看着他,倘若他的病情再度反复,她也能偿还那日欠下的人情债。

  她终究不喜欢这种亏欠旁人的感觉。

  ……

  殿内只在角落里留了一盏鎏金宫灯,昏黄的灯透过轻纱宫罩徐徐洇开,满殿皆是朦胧。

  姒宜将汤药和这几日涂抹的药膏摆放在床尾的小几上,轻手轻脚吹灭了其余的灯火。

  帷幔后,温栖玄已然合衣躺下,他静静阖着眼,狭长的眼睫在脸上垂落一片阴翳。

  伴着均匀起伏的呼吸,像是已然睡熟了。

  姒宜心底松了口气,便合衣宿在床榻边的脚踏上。好歹有了方才内侍带来的软垫,倒也不至于过分硌着肌肤。

  良久,殿内始终是一片寂静,唯有更漏声声。

  男人的喉结终于轻轻滚动一下。旋即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响起。

  “你到底,还要在下面躺到什么时候?”

  无人应答。

  温栖玄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瞳终于睁开。

  而待他撑坐而起时,却见脚踏旁的少女蜷着身子,巴掌大的脸庞白皙凝润,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一旁,整个人缩得极小,呼吸细细浅浅——

  分明是已然睡熟了。

  温栖玄静静地望着伏在脚边的那个身影,半晌,徐徐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姒宜尚在睡梦中,隐隐觉得冷,下意识又将身子缩紧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脚踝。

  不过一瞬,她只觉寂暗之中有一片阴影迫近。

  尚来不及睁开眼眸,却只觉一只手掌穿过她的膝弯,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纤薄的后背。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稳稳地托抱而起。

  旋即又落入一片柔软。

  姒宜终于被惊醒。

  鼻息间皆是那抹如今于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木香气。

  她慌乱睁开眼眸,意识到如今躺在温栖玄的寝床之上时,便惊起一阵冷汗。

  方要挣扎,男人沉重的鼻息便再度落入她的耳畔。

  他的右手环绕在她柔软的腰肢之上,不过稍一使力,便将她禁锢于他的胸膛之上。

  他身上的寝衣历经方才,衣襟早已松散,姒宜几乎能感受到那般精壮胸膛的温度。

  她倏尔便脸颊滚烫。

  于是仓促移开眼睛,再不敢看他,“可是奴婢……吵醒殿下了?”

  男人愠气未消,听到少女无辜的声音,愈发低低嗤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却顺着她单薄的衣衫滑过那般盈盈一握的纤腰,向下,向那更加玲珑起伏之处游走。

  随即将其包裹在他宽大的手掌中。

  他的手掌轻轻抬起,又很快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响亮。

  甚至那不能叫“碰”,简直便是拍打。

  姒宜脑内“嗡”的一声,双耳更是涨红一片。

  她挣扎着便想坐起来,可到底身子受制于人,胡乱的摆动反倒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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