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独身一人,赵顷诀很快入水,想用一贯强势的作风,代替匕首贯穿她、贯穿她阳奉阴违的心脏。
“是么?你以为朕因何留你?”
赵顷诀的唇贴在她唇上,旖旎啃咬,像是看不见她抗拒的模样,也看不见她的惧怕与虚弱。
“陛下想……嗯……想留奴婢当玩物。”
卫潋的脸被弄红,逐渐体力不支,只能无力向下坠。好不容易压下恐惧,却很快被泉下之物送了上去。汤泉太温热,她察觉到古怪,又很快被那股热流冲淡。
“因何恨你?”
卫潋的掌心湿滑,抓不住他的肩。
“像燕大人誓死效忠您……罪婢……”
她的脑袋埋在他锁骨里,头目晕沉,在起伏里心悸得厉害。在汤泉中泡久了,喘不过气,也几近窒息,难以将话说出口。
“罪婢效忠世子!”
她不挣扎了,蹙着秀眉,颤着发出哽咽。
察觉到她称谓的变化,赵顷诀硬生生将她声音逼停,让她只能重复一个字,让她无情的话语带上娇腻的呻吟。
卫潋咬住指节,扳回她为数不多的尊严:“您是说……您说世子背叛您,但我绝不背叛世子。”
到后来,她也发不出声音了。
赵顷诀异常很沉默,看她快要承受不住,反而专攻一处。将那几卷邪书上的内容,变本加厉,全用来折腾她了。
“你记性好。”
“朕还说过,死在这,也是死。”
卫潋中途昏过去,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听到他正不停呢喃着什么,用变了调的恶气,她整只耳朵被汤泉浸得湿漉漉的,非常滚烫。
他才亲亲她的耳骨。
卫潋睁圆双目,险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错愕不已看过来,仿佛除夕夜的烟花朵朵炸开。赵顷诀的神色更加讥讽,复述了一遍。
“萧聿晟没有死。”
“卫潋,朕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
卫潋在竹室里躺得难分昼夜。
醒时,头回觉得无法下地,看来赵顷诀从前还是收了些力的。
她挣扎坐起身,引得一阵腰间酸痛。掌心胡乱一摁,竟摁到那个鼓囊囊的荷包。
拿在手里,她端详了片刻。也未拆开,没细数里头有多少银钱。
上面还绣着四个字——平平安安。
“做好决定便起来。”
卫潋呆了一会儿,闻声见人,忙将那荷包放回原位。
赵顷诀立在门边。
而卫潋抿着唇,像生怕他又反悔,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再度确认一回。
“……您说的可是真的?”
“嗯。”赵顷诀冷道,“你想好了?”
卫潋犹豫之态立马消失。
“若陛下一言九鼎,奴婢也绝不反悔。”她正了神色,尤为吃力踩下地,膝盖难以弯曲,她却端端正正磕头谢恩。
赵顷诀的手微不可查一收,攥在了背后。
“还请陛下放心,奴婢依言照做。”
起来的那刹,踉跄一步,腰险些撞在案角。
赵顷诀头也不回走了,她慌忙抬眸,快步跟上他。昨夜最后一刻,那段对话疯了似的冲击她的神智。
他说,侯府并未被灭门,萧聿晟自然也还没死。
无论怎么说,她起初不肯信:“陛下骗奴婢能得到……什么好处?随……随您怎说罢……”
赵顷诀再用一句话打消她的疑虑。
“明珠是死物,要由活物盘。权势是死物,用权势玩弄人心,有何不可?”
通俗些,就是在戏耍她。
所有的痛苦都成了笑话,她却是雀跃的,更是无比庆幸的,险些被这个消息冲昏头。
活着,他们都还活着,没什么是比活着更好的了。以至于,赵顷诀提出的选择相当诱人。
他让卫潋当一个叛徒。
“朕留着侯府众人的性命,找处地幽禁。不杀不流放,除了男丁,若想改头换面生活,再过十年未尝不可。”
“至于想不想活,那是他们的选择。”
赵顷诀话锋一转:“萧聿晟不知。”
卫潋的唇嗫嚅,他们人还相贴着,他又向上一顶,堵住她含糊的呜咽。
“萧聿晟只知你叛了他,宁德侯府灭门。”
“他将留在宫里,与你这个叛主的人作伴。”
“你敢用任何法子告知他,朕就拉你去其余人面前,由你亲自斩首。”
随后,赵顷诀戏谑盯着她,她的双眸在一瞬失去了光彩。在心心念念的主子那,她永远都是个钉在耻辱柱上的叛徒。
“只要活着……活着便好啊。”
赵顷诀听见她妥协。
卫潋不知道,她这句话,再次刺痛了他。
第36章
赵顷诀给出判决, 有人果决拔剑自刎,有人自甘十年幽禁,哭声、叫声、笑声, 以极致的悲喜刻出万相。卫潋目睹沧桑的夫妻相拥而泣,目睹母亲带着孩童连连磕头谢恩, 也目睹萧窈眉伏在自尽的萧夫人身边痛呼。
周遭的怨怼斥恨也毫无遮拦, 冲卫潋,冲赵顷诀。她曾用于骂赵顷诀的那些话, 如今被旁人劈头盖脸砸向自己。
她是难受的,也有些慨叹。从前不想与赵顷诀有瓜葛,但到底成为了一样的人。
“你强求不得太多。”赵顷诀忽道。
“是。”
她应完, 语气似有哽咽:“是奴婢, 自己选的路。”
最后冲萧窈眉笑笑, 萧窈眉瞪红了双眼, 再不肯看她一眼。毕竟她好端端站在谁身旁,就是谁的人了。
“你好像并不满足。”
命运, 怎么都无法让人满足。
卫潋摇摇头:“陛下, 奴婢知足了, 往后会好好服侍陛下……”
赵顷诀转身就走。
这场清算旧部的乱局终于落幕。
卫潋踌躇立在囚室外,她朝里看去,那正跪坐一人。他用的是左手提字,铺纸蘸墨, 好在适应得很快。
卫潋还是走过去,萧聿晟依旧专心垂首,一气呵成写满整张纸。
她就要取纸, 带了些讨好之意。
“公子……”
却换来淡漠的一句“住口。”
卫潋心尖颤了颤:“萧世子。”
“今后也没有萧世子。”
萧聿晟顿下笔, 那张纸展露在卫潋眼前。从萧仲到薛照, 密密麻麻都是名字,他竟记得宁德侯府满门的名字。
卫潋想指着左上的名字,说其实她没死,还想指着右下的名字,说他也没死。
但眼下,她只能说,都死了。
她轻声问:“那奴婢往后该如何唤您?”
正替萧聿晟挽袖,哪知一抬手,宽袖也往下滑落。露出一截腕,腕上有珠串金镯,一眼便知是御赐之物——是赵顷诀某夜推进去的。
萧聿晟刚巧扫到,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话无措截在口中。
卫潋的手第一次被他拂开。
“不会再有往后,卫姑娘随意唤便好。”
卫潋愣愣望向他,他还是不肯看她,掩着唇咳了两声。暗室之中他的仪态是美的,永远是明亮且自成风骨。
哪怕伤痕累累,这双手也平添几分遭受凌虐的不屈,非到万不得已,不会撇她。
囚室独赵顷诀一人站立,他走过来。
萧聿晟停笔,将那张纸收入袖中:“卫姑娘是陛下的人,自然,罪臣担不起一声公子。”
他扬唇。
“陛下自己信么?”
面对灭了满族的仇人,还要卑微磕拜。卫潋一时不敢去看他的姿态,只是尚不及反应,头顶发簪被一只手取下。
为避免她寻死,赵顷诀不准她戴这些,今日才令人给她打扮了一番。
萧聿晟夺过发簪,卫潋下意识以为他要自寻短见。却见他撑地而起,豁然刺向赵顷诀。
赵顷诀侧身一避:“你给朕的谢礼?”
话是对着萧聿晟,目光却紧锁在他身后的卫潋。那前不久才梳好的发髻已散乱,宫女梳成后都围着铜镜欣赏了一圈,却被他一把弄乱。
他神情骤冷,与萧聿晟交手。实话而言,萧聿晟伤重至此还能动,已是个少见的奇迹。
卫潋本能扑过去,与那日情形一致。情急之下却转了身,护在赵顷诀身前,颤抖着等待萧聿晟的发簪刺过来。
“尘埃落定,萧公子还是将功折罪,留在宫内为陛下卖命!切莫再糊涂了!”
萧聿晟的发簪离她脖间一寸。
不会再往前刺了。
他像是有些茫然、甚至难以置信,亲眼看着卫潋张开双臂。他就那样支着伤躯,流露出一丝难言的悲哀,很快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替代。
赵顷诀冷冰冰笑起来。
“你说的,是事实。”
一直护着卫潋肩头,他见萧聿晟僵着手收回发簪,蓦然踹了一脚。
“你确实担不起那声公子。”
在汤泉里足足浇了一夜,卫潋那些疤痕好不容易才消。幸好萧聿晟没那么不知死活,再给她添伤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