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养活自己?”
“他在码头当搬运工。”
“近期可有仇家,或者关系不和睦之人?”
“他与人和善,应当是没有……且他近几日的心情都很是不错,看上去也不像跟谁闹掰了。”
“你说他与人和善,又道他在码头做工,那这样的人在码头也没有相熟的朋友吗?”
“这……我不知道啊!从没见他跟谁一起走过,也没见他带谁回家过啊……”
“把他做工的码头的人叫来。”李怀瑾吩咐道。
一炷香后,码头的人来了。
“他最近可有异常?”
“没有,昨日下工时看上去还高高兴兴的。”
“你们近日做工有没有人与他闹矛盾?”
“那更没有了啊!王爷、大人,他性格有些孤僻,平日里都不爱同我们说话,更别说当众与谁闹矛盾了!”
社会关系上没问出什么头绪,这时,衙役来报:“王爷、大人,仵作说可以开始验尸了。”
李怀瑾立即起身,看向满堂的人,颔首道:“有劳诸位在此多等一段时间,应当不会太久。卢大人?”
“下官明白。”卢若望招呼来两个衙役,把人看守在堂中,不允许任何人离场。
两人快步走到验尸房,看着仵作开始对清洁处理过的尸体进行验尸。
“头部无明显伤痕,眼内无污物,耳鼻无血无泥沙等秽物,胸腹、两肋、腰背均无硬块、肿胀、骨折等……”仵作一项一项查验着,最后从死者的牙缝中取出些食物残渣,“似乎是菌类?”
“菌类?”卢若望恍然大悟道,“若是菌类,不就说得通了?他定是误食了有毒的菌子这才毒发身亡。”
没想到案子这么快就能了结,卢若望不禁有些欣喜,这份欣喜却在接收到李怀瑾冷厉的目光后被强制压下,他道:“但我们还是得往下查,他何时吃的?从何处买的?必须查到底!”
李怀瑾向仵作再次确认道:“确定这便是中毒原因?”
“极大可能,若王爷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可对尸体略作解剖。”仵作答道。
李怀瑾沉默了数息,一锤定音道:“剖。”
刀刃破开皮肤的声音随之响起。
哗——
祝宁弯腰躲过自斜后方射来的冷箭,眸光一凝,与亓从连骑着马往前方的岔路口奔去。
身后之人紧跟不舍,阴笑道:“他们开始慌不择路了,抄近路追上去,慢慢把他们的体力耗光,然后再……”
其余人深知领头的恶趣是“猫捉老鼠”,非要把“老鼠”追赶得筋疲力尽,戏弄得半死不活再痛下杀手,于是他们皆司空见惯地应下。
有人在途中猥琐一笑,提议道:“老大,我看那女人姿色还不错,要不要……”
“干好上头交待的活!拿钱走人,别东想西想惹是生非!”领头之人训斥道。
自认为绝妙的提议换来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身边有人隐约在笑,他涨红了脸,回道:“明白!”
沿着近路提前到达掩体,目标人物越来越近,箭在弦上,就要射出——
领头之人忽见马背上的女子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方位,抬头朝他们看来,旋即举起右手比出一个手势——五根手指,只中指竖立,其余四指皆弯曲在掌。
虽不懂她这是何意,但他们的体内却瞬间燃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分明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挑衅!
等等,不对!为什么方才还抱头鼠窜的人现在会如此张扬地对他们进行挑衅?
嗖——
冷箭离弦。
第102章 传达
三日前, 祝宁在馆驿大门前看到一位徘徊不去的年轻姑娘,姑娘低着头,眼睛在地面上探来探去, 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祝宁本无意多管闲事,但不巧的是,在她正欲提步离开时, 那姑娘猛抬头, 两人顿时对上视线, 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仔细一看,竟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既与人对视上了,祝宁也不好装作没瞧见, 便主动上前询问道:“姑娘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年轻姑娘略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 她道:“是,我头上的银簪不见了, 这银簪是我攒了好久的工钱才去城南的妙珠铺子里买的,不知姑娘能否帮我一起找找?”
听到她刻意加重的“妙珠”二字, 祝宁身形一顿, 终于知道心中那股“眼熟”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姑娘的画像, 她在佣肆是见过的。
“没问题,姑娘可否描述一下银簪的样式?什么时候发现丢的?”祝宁偏头, 低声问道。
那姑娘凑到她跟前, 认真回答道:“今日午时路过此处后发现不见了, 样式并不繁复,只尾端是玉兰花模样。唉……若是找不到,我只好明日巳时再去妙珠重新买一只了……”
祝宁看着眼前之人飞快眨了两下眼睛, 随后一拍手,大喊不妙:“哎呀,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雇主家做工呢!这银簪……”
“姑娘且放心回去,”祝宁轻笑道,“我会帮姑娘留心寻找银簪的。”
“多谢多谢!”
目送姑娘离开后,祝宁转身回了馆驿,找到正在屋里给手下布置任务的李怀瑾,正色道:“明日巳时,我要去一趟城南的首饰铺子。”
“怎么突然想……”李怀瑾顿了顿,话锋一转,“发生了什么?”
祝宁将方才在馆驿大门前发生的事同他说了一遍,她摸了摸额角,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姑娘是陈茹派来的小丫鬟。”
“你何时又与陈茹有了交集?”
“前段时间去佣肆挑人的时候,赶巧碰上了,与她说了两句话。她看起来在胡卫身边过得并不好,所以我便跟她留了点儿信息,没想到她真的接收并理解到了。”
李怀瑾静默片刻,又问道:“你认为她让人来给你传消息是想做什么?”
“老实说,我不知道。”祝宁摇了摇头,大脑飞速转动,“或许是想向我寻求帮助?她看起来……长期都在遭受胡卫的暴.力对待,并且被他监视着。”
李怀瑾闻言直皱眉,不赞同道:“你既有了这种想法,又怎么能确定她不是受到了胡卫的要挟才约你见面?”
“你的意思是胡卫已经知道我和她有过一次接触?可是她能对我做什么呢?看上去挺柔弱一姑娘,何况见面地点还是在一家首饰铺子……”
李怀瑾一听祝宁这话,就知道她是铁了心要去赴约,他是无论如何也劝说不动的,于是只好应道:“你若要去,我便还是同上次一样,叫人暗中保护你。”
看着李怀瑾无奈的神色,祝宁轻笑出声,她伸手在李怀瑾脸上轻拍两下,又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笑眯眯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夸完,祝宁注意到李怀瑾一瞬间涨红的脸和似要滴血的耳根子,突然意识到屋内不止他们二人。她清了清嗓子,猛地收回手,尴尬一笑:“那我先回去做准备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祝宁像干了坏事慌忙逃窜的猫一般,脚底抹油,溜出房门。
李怀瑾抿了抿嘴,努力憋住笑意,调整好面部表情后对手下肃穆道:“看顾好找到的几位证人,绝不能让他们发生意外。”
-
胡卫对陈茹向来是打个巴掌给颗糖。只因在府衙受了折辱,他中午回府看到院子里的陈茹便自然而然地把受到的气往她身上撒,对她做出那样一番行径。
在同手底下的人商量好如何打击报复京中来的官员后,他的心情明亮几分,这才想起要顾及陈茹的情绪。于是他像从前一样,晃荡着身躯走回卧室,准备好声好气地对着陈茹安慰一番。
步子还没跨进房门,胡卫的声音就抢先一步传入陈茹耳中:“茹娘啊,方才是我没掌控好力道,是不是又把你弄疼了?”
陈茹咽下胃里那股恶心反酸的劲儿,水汪汪的一双杏眼无辜地看向胡卫,柔声道:“老爷,没有的……”
胡卫最爱看她这副可任人蹂躏的可怜样儿,一双灵动又畏惧的眼睛让他的内心松动几分。他走到床边坐下,拉过陈茹刚上完药的手,又抬起她的下巴看她脖子上的红痕,感到无比满足。
“都上完药了?”
“嗯。”
“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陈茹轻轻摇头,不一会儿又轻咬下唇,怯怯地望向胡卫,欲言又止。
“茹娘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你知道的,只要不算太过分,我总能满足你提的愿望或要求。”
说的好听,实则答应与否全看他当下心情如何。
陈茹眼睫扑簌,犹犹豫豫磨蹭半天,最终鼓起勇气,唯唯诺诺地问道:“老爷,听说明日城中会开放集市,我想……”
为了促进汭州城内的经济恢复,肃王李怀瑾向卢若望提出建议,说可以在城中举办集市,招募其他州府而来的商人和汭州人一起在集市摆摊卖货。而在卢若望接受这个建议的第一时间,胡卫就收到了消息。他毕竟是商人,且经营范围甚广,这样交流卖货的好机会他不可能不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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