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满皱眉回忆。
她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怒气上头,胸腔里堵了一口气,只觉得他们家里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最后将他的沉默也当拒绝的默认。
但现在细细回忆,岑宜年确实没有说过自己不愿意帮她去协商的事情。
见她陷入沉默,岑宜年倒是哼笑了一声,“所以现在,能坐下听我把话说完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倒计时二十八天
骨灰的事情岑宜年给出了承诺, 应满便没有再将一件事反复提起。
岑家人在她这里没有什么信誉。
但岑宜年却不一样,他在岑嘉和最落魄的时候帮过他一把,应满还是选择相信他是真的会做这件事。
得到承诺后, 应满记挂着在外面的岑嘉和, 便打算起身告别。
“岑先生, 那今天先这样吧!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件事。我就不叨扰您了。”
应满刚一起身,对面的人却伸手拦了下,“等一下应小姐。”
“你晚些有安排吗?我想带应小姐去一个地方。”
应满站住身子:“您说。”
岑宜年的视线越过窗户落到对面的小区, “大老远将你约到这里没有折中选择见面地点, 是因为这里是我家。”
他的声音顿了顿, 又补充道:“我母亲这边的家,也是嘉和之前住的地方。”
应满骤然抬眼,呼吸漏了半拍。
“前两天我回来收拾东西, 看到嘉和的屋子里留了些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他高中时候的用品,正好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在想你会不会想要那些东西留作纪念, 所以就想今天问一下你需不需要——”
“要!”
他的话音还未落,应满几乎脱口而出, 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与急切。
她攥紧握着包柄的手, 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属于岑嘉和的遗物她这边几乎没有, 除了高中留下的那几样就再无其他。
岑嘉和车祸后, 生前住的公司宿舍立刻被公司的人退租清空了。等她从岑嘉和口中问到地址匆匆赶去时, 屋里早已经找不到一丝有关他的痕迹。
当时岑嘉和还安慰她,他也没留下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除了闻阳煦送他的那把键盘和一只钢笔, 剩下都是一些廉价的生活用品。
但应满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她不在乎那东西的价值,只要是和岑嘉和有关的,哪怕是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也是可以被她当做留念的纪念品。
岑嘉和说他高中留了些东西在家里, 但他离开后大概也被扔了清理了。
想到殷谷云对岑嘉和的所作所为,应满也没对这件事抱有希望。
原本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他旧日的痕迹,却没想到这里还留有他的旧物。
-
出咖啡店时,岑宜年绕旁边接了个电话。
应满侧眸,一眼便看见坐在长椅上的岑嘉和。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脊背紧绷,失神地坐在那儿,目光空洞地盯着桌子的某一处,思绪仿佛飘得很远,连应满靠近到他身侧都全然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
应满轻声开口。
岑嘉和被这道声音惊地一颤,视线下意识往她身后望去。
见她身后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他这才微微松了松紧绷的肩膀:“你们聊好了吗?”
应满没有搭话,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顺势在他的身侧坐下。
她的胳膊轻轻挨到他的手臂,蹭着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手指在垂放腿侧的手心里挠了挠。
“不是自己要跟我一块儿过来见你的哥哥的吗?怎么真见到了自己又跑了?”
岑嘉和的指尖微微蜷缩,长睫垂落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可能我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吧!”
他抬起头,目光怔怔地落到远处正在打电话男人的身影,“总觉的我和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岑宜年是他血缘上的哥哥,但就如对方所说,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是在太少。哪怕有着血缘的羁绊强行将两人聚到了一起,他们也只是同一个屋檐底下的陌生人。
在那件事以前,他一直以为岑宜年是恨他的。
但他可以理解这个哥哥,坦然接受他对自己的“恨意”。
可偏偏就是这个在他意识里该恨自己的哥哥,会是这个家庭里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虽然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岑宜年。
可他的账户里还是按时会有一笔欠款汇进来,没有备注,也没有电话告知,但岑嘉和知道是岑宜年。
他的心里很矛盾,他不希望自己再跟岑宜年有任何联系,也不想再接收到他汇来的任何款。但他又会在夜里将汇款账户反反复复的看。
于他而言,岑宜年是他矛盾载体、想见却又不想面对的一个人。
诸多旧绪缠绕在一起,隔閡、怨恨,还有那一点他不管怎么回避都摆脱不了的血脉,成为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口不断地搅动,将他放置在一个摇晃的天平上不上不下。
方才他从咖啡店里出来坐在这个长椅上,他脑海里的思绪慢慢从混乱中回过神。
他跟着应满来到这里,就是想在自己离开人间前最后再见一见自己这个哥哥。
悬在心底的那股压抑和纠结散去,他犹豫着站起身,最后却在再次踏入店内门口的时候止住脚步。
“他也想给你立碑。”应满忽然道。
岑嘉和的思绪倏然僵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怔怔地定在原地。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层难以置信,薄唇微微动了动,喃喃出声:“什么?”
“刚刚你走后,我在咖啡店里询问你骨灰的情况。他跟我说了当时的情况。他那段时间忙于工作,等他知道你车祸身亡的消息被通知到殡仪馆时,你母亲——殷谷云已经将你的骨灰和殡仪馆的人商定好放在他们那里。”
“他不赞成这个方案,想将你的骨灰从殡仪馆里拿出来入墓立碑。但他并不是你的第一顺位近亲属,也没有经手你火化手续,没办法从殡仪馆那边拿到你的骨灰。”
“但他还是希望可以为你置办一块儿墓碑,所以才会在我联系上他以后,一口答应下我的提出的请求。”
应满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住他攥得发紧的手背,温热的掌心一点一点盖住他手背的冰冷。
“阿和。”
她放轻语调:“可能他也跟你一样,在这段关系里面纠缠了很久。他现在能直面我、和殷谷云表达对你的情感。他已经坦然的接受了这段关系的存在。你也选择自己的意愿吧!哪怕只有一点点想要,也去做。最后二十八天,不要给自己再留下遗憾了。”
-
应满跟岑嘉和说了自己要去他家里拿东西,如果他还是没办法坦然的面对岑宜年,就跟这会儿一样在限制距离的范围内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
岑嘉和选了后者。
应满没有意外,就算说了那一番话也需要给他适应的时间。
岑宜年打完电话回来,跟她一块儿往小区走去。
城北本不比城东和城西,人口不如那两个地方热闹。
应满原以为岑宜年将地址约见在这里,是因为他现在的居住地是在这里,却没想到是因为他们从前的家在这里。
进了小区后,小区里散步的行人也没多少,整个小区十分安静。
岑宜年边走边介绍:“这个小区也开盘很多年了,但因为走的高端线楼盘价格偏高,城北这边比起下面也有些偏了,入住率就不是很高。但我母亲当年买这里也是想要安静,附近学校就一个附中。”
应满本有些心不在焉听着话,注意力大部分还是放在身后的鬼身上。但听到后半段,她的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
“岑先生您高中是在附中吗?”
岑宜年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神色怔愣了下,继而点点头,“对。”
应满“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垂下眸,将心底翻涌起的酸意压了下去。
刚刚估算的两所学校的路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突然想起从前为了迎合岑嘉和的喜好,将殷谷云那本《宜年》反复看了两三遍。
那本书里有一段剧情写到,她为了离孩子近一些,特意买了一套离他学校特别近的房子。虽然孩子的学校施行寄宿制,孩子不能选择走读。但她还是决定将房子买在这,就为了方便他每一次通勤上学路。
她常常会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他的学校。虽然看着根本看不清学校里行动人的脸,但她总觉得孩子就在那一群人里面。
看这一段剧情的时候,许从盈也跟她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看。
她说父母都是这样,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孩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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