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蘅这个名字不好,想来是太过晦气,害得她流离失所,吃过那些苦。
现在这样也挺好,便这样吧 。
宋静柳道:“认祖归宗自是要认的,但这名字,她习惯了,便用这个吧。”
说着说着,陈怜泱又想这段时日裴清玦难得安生,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她随口问了一嘴姜雪萍他的事。
姜雪萍说起他也好笑,说这人浑耍的性子,不知怎么惹得他爹生气了,两人吵了一架,而后便喜提禁足在家三月。
陈怜泱肚子里面估摸着,竟是整整关了这么久,这是说了什么胡话惹人恼了?
她想了想后,试探问道:“家里都不让走动了吗?”
姜雪萍听出了些意思,她笑说,“怎么了,你想见吗?”
“我......我就是好奇。”陈怜泱马上说。
宋静柳开口问姜雪萍,道:“你们这可有更衣的地方,我想先去解个手。”
姜雪萍道:“你这有了身子不大方便,我带你去吧。”
宋静柳道:“也成。”
她同姜雪萍起身离开了这里,走了几步转过身去给陈怜泱使了个眼色。
陈怜泱明白了她的意思,起了身去找裴清玦了,她同秋沛道:“秋沛,你在这里等着我。”
秋沛也马上想到陈怜泱要不老实了,她道:“小姐,万一世子夫人回来了怎么办啊。”
秋沛从前总是夫人奶奶的喊,这在宋家这么喊,叫吴巧听了心烦。她这会分明是宋家的小姐,算是哪家的夫人,遂改了口。
陈怜泱道:“你别担心,姐姐在呢。”
说完这话,陈怜泱便提着裙子走了。
她是想摸到裴清玦的住处,问清他这几日究竟是出了何事,然而她对裴家的路并不怎么熟悉,事先也不知裴清玦的样子长在哪里。
走了几步就绕得头晕,再走几步就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哪里。
她是想径自抓过几个丫鬟问,裴清玦的院子在哪呢?但这有点太过不通礼数,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死活是找不到路,绕了许久,快绕出两柱香的功夫,绕得是满头大汗,最后想着姜雪萍和宋静柳也要回了,便还是算了。她打定主意原路返回,想着下次就算是问清楚了来才行啊。
真是,什么都没问清楚先,她还真就脑子一热。
她绕着回了水榭,刚走近,迎面撞见裴清琢和周怀昭二人。
三人就这样直直打了个照面。
又是周怀昭。
不过,距两人上次相见,也过去了许久,久到他只要再不在她面前晃悠,陈怜泱便快将他都忘了。
若说是光撞见裴清琢倒也还好,这周怀昭怎么还会在呢?
或许两人也是为了谈论公务。
她总是劝母亲,过去的就过去了。同别人都是这般说的,她怎么好自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当个陌生人看便罢。
一行人在水榭旁的路上撞个正着,宋静柳已经同姜雪萍回来,注意到他们那边动静,起身走到了陈怜泱的身边。她见陈怜泱出了一脑门的汗,问道:“你啊,方才是跑哪里去了?怎么一回来你就不见了人影。”
陈怜泱回过神来,信口胡诌道:“哦,就是我也忽地想解手,一下找不到路了......”
解手吗?
姜雪萍笑了笑,这笑里面似还带了几分深意,她道:“解手的话,我们方才是往东边去,你怎么是从西边回的呢。”
这是想解手,还是去做什么啊。
陈怜泱叫这番直白地拆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辩解些什么才好,到了最后还是不说话,站在宋静柳的身后当鹌鹑。
从始至终周怀昭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陈怜泱若感受不到也是傻子。
宋静柳撇过头去,也看到了那人,她脸色不怎么友善,大抵是觉得这人也有些过于阴魂不散了,但这撞上,说多了或许就是凑巧,而且,这是人裴家,又不是宋家。
宋静柳只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便先告退了。”
姜雪萍没多做挽留,道:“你们路上小心些,我叫人引你们出去。”
正这时,周怀昭却又出声了,他说,“四小姐不是想解手吗?”
他不说话还没人怎么着他,他这不上赶着挨说吗,宋静柳冷哼一声,说,“这关着周大人什么事了呢,不过说来也真巧,怎么每回都这么凑巧能碰着您呢?”
她估计想顶他,可周怀昭听了后也还是那样的神情,看上去并无吃瘪,那脸上甚至连一丝不痛快都没见到。
“倒也不算凑巧,这是两月以来我第一次同宋小姐碰上。”而后,他竟又道:“不过今日我确实是来寻四小姐的,有些话想说。”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莫说是她们三人怔住,就连裴清琢看向周怀昭的眼神都震惊了。
不是,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那时候怎么说的,你不是只是说想来看看人家现今过得如何?这会人也看到了,过得很好很好啊,你现在又变成有话要说了?
实话说,周怀昭而今心中所想确实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平淡。
陈怜泱有将他忘记吗?
而今四月下旬,整整两个月,他再没出现过,她是不是就再没想起过他。他若能够像她一样淡忘得如此之快便好了,可两个月,非但不曾忘记,脑海之中的那个人反倒愈发深刻了一些。先忘记的人,也太幸福了一点,可周怀昭成了那个被惩罚的不幸之人。
甚至在那长久的无法入睡的夜晚,周怀昭胡思乱想之际,在想,陈怜泱的家人为何要如此有权有势呢?啊,深夜就是会促使人产生这样阴暗的想法。可等到第二日一早,阳光普照之后,他便又想,而今如此也挺好的。
少了他这么一个叫她如此不喜之人,她哪里能不好。
周怀昭被如此情绪反复折磨,白天的他和晚上的他为截然不同的两人,白昼鲜活竟让他感受到焦躁。
陈怜泱也曾度过这样的黑夜,和这样的白天是吗?
夜晚被那些痛苦缠身总觉往后余生不得好死,焦虑恐惧害怕像梦魇一般死缠着不放,光是想到点什么事情都能心慌惊惧。然而,等到第二日太阳一晒,昨夜的一切,便什么都不剩了。
周怀昭的形容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只是眼底挂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清隽的脸透着几分冷白,从前清正自持的人身上,此刻挂了一些阴郁。
同珠光宝气娇艳欲滴的陈怜泱相比,他们堪堪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看着陈怜泱,眼中情绪淡淡,除了衣袍下的手不受控制的些许颤抖之外,整个人看不出一点的异样,他淡笑,道:“怜泱,我并非死缠烂打之人,我们已经两月未见,这次碰到是个意外,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而已。”
两个月了?陈怜泱都记不得原来两个月了,她倒是两个月不曾见到裴清玦了。
他说几句话?他们难道还能有什么话好说?这人看着尚且正常,只是多了一些她感受不到的怪异,说真的,不曾玩笑,他现在是不是才真的应该驱下邪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陈怜泱听到周怀昭的话后, 心中想的更多的是,他今个儿吃错药了不成?
她倒是宁愿他像从前那样死样,至少也不至像现在这般上赶着来。
既然已经成了前夫妻, 那便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都是过去式了, 又何必这番苦苦纠缠呢。
总之旁人家若闹这样难看了,决计不会像他们这般, 剪不断理还乱。
周怀昭盯着她看, 他站在那, 虽是居高临下俯视,然而眼中情绪过于复杂, 复杂到陈怜泱都有些不懂是何意味。
他喊的是四小姐, 证明他现在也是认下了那个称呼,这是总算承认了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陈怜泱了?
不在是那个应该只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陈怜泱了。
短短一个称呼,只是三个字的改变, 陈怜泱却敏锐地寻摸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含义, 而这中间的意味,应当也只有当事的两人能品味出来。
宋静柳显然发现周怀昭今日的态度不大一样, 但正因为如此, 叫她马上提起戒备,她没好气道:“你们能有什么好说?”
周怀昭回她道:“从前有些事, 没说清楚, 总该说清楚, 不然一直念着, 不知能念多久。”
陈怜泱听他语气淡淡,神色坦然,心想这人看起来是同上回不一样许多, 大抵是真想开了?她心中悄然松开了一口气,他若是能够想开,那是最好的,她知道这人的心眼就那么点大,若是真叫他一直记恨着,保不齐哪日想不开了抓着她又发疯。
因着那天他那阴阴暗暗的眼神,她还时常怕这人突如其来的报复。
不过,他既都这样说了。
她道:“就几句话?”
周怀昭道:“就几句。”
陈怜泱同宋静柳道:“姐姐,我同他说个几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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