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陈怜泱没再多想,用过早膳之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动身出门。
周怀昭替她将围领系好,嘱咐她早些归家。
陈怜泱只是昂了昂脑袋,这算是应没应下,也不知道。
周怀昭扯了扯嘴角,也没再说,牵着她的手,道:“我们一道出门,我送你上马车。”
周怀昭扶着陈怜泱上了马车,陈怜泱连头没回就进去了,却被周怀昭抓了一下袖子,他道:“不说再见的吗?”
以往每次的“哥哥再见”在这种情形下一次又一次缺席早就见怪不怪,周怀昭想要填补上这些细节用以确保什么,也没人知道。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似乎只是想让陈怜泱保持一个挥手道别的好习惯。
陈怜泱叫他扯着,末了没了办法,只能冷冷地来了一句,“再见。”
周怀昭这样看上去才终是满意,他自欺欺人地认为得到了一个美满的答案,道:“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着陈怜泱离开之后,周怀昭也去上值了。
待陈怜泱到了寺中,世子夫人还不曾到,她便在客堂等了一会,许是出门晚了,也许是路上耽搁了,距她们约定好的时间过去了一炷香,她也不曾见到人。
正等着,不知过了多久,见客堂中又来了一人,陈怜泱见宋家一行人也来了这处。
话说来巧,这大雪天的,好不容易等了天雪停,便都往这寺里头跑,若没有这雪,大家本来也都不来的。
只这宋静柳也是叫姜雪萍骗过来的。
姜雪萍见陈怜泱同宋静柳这段时日闹了别扭,想着主动去撮合一下,借着今日上山,叫她们说几句话,这不就说开了吗。
不知是起了什么小别扭,但想她们关系素来好,也不至于就此一拍两散。
世子夫人心中自有自己的小心思,裴家是站在二皇子一党,这宋齐两家同周家的那个少卿关系还算是可以,平日因着公务又或是政事常有往来。一是朝中新贵,二是氏族,两边夫人若是闹红了脸,只怕不美。
若能好,自然好些才好,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她邀的是宋静柳,只是更不巧,昨日宋静柳被老夫人喊回家去一趟,说了一通,说是不要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往来,这说的是她从外边接回来的一个姑娘。宋静柳和老夫人犟了几句嘴,最后被吴氏给说了,说若再同那些不三不四之人来往,迟早赶那人出京城,打杀了她。
宋静柳被骂哭了,和她吵,她吼道:这个朋友不让我交那个也不让,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老夫人又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
母女俩置了一会的气,宋静柳最后说,我就是想她,这也不许吗。
吴氏如此刻薄之人,提起了那些压在心底的伤心事,末了也红了眼。
谁又不想呢。
可是不提不见不说那就不想。
两人沉默许久,最后谁也没再说了。
闲话之间宋静柳说起了明天要去寺里,吴氏说,年关将至,是该礼佛去去晦气。
老夫人问宋静柳和谁去。
宋静柳说,雪萍啊,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让我陪她去,闲着也是闲着,约了个时间,还叫我莫要太迟。
老夫人那沉重的眼皮抬了抬,几息之后,说,刚好我这身子好了,这年都没怎么拜过,也去一趟吧。
于是三人就一道来了。
几人在这客堂之中正正着着打了个照面,陈怜泱看着她们几人,见了个礼,就往角落里头待着了。
三个人里边两个看她不怎么顺眼,她待在这里干嘛,左右上下碍人眼。
过了一会的功夫,她连在这都有些坐不住了,起了身,趁着她们闲话的功夫往外躲去了。
然而才走到门口,却又被老夫人喊住了声,她道:“孩子,你哪去,外边风大,你要往哪去?”
陈怜泱被发现了,有些磕绊,她道:“我看看雪萍何时来,怎么都这会了还没到呢......”
老夫人说,“怕是路上绊住了吧,你瞧了也瞧不到啊,莫不如坐这同我们一道等,闲话说说也就过去了,人也就来了。”
陈怜泱没明白老夫人言下之意,但这会是看出来,怕是姜雪萍故意想叫她们在这碰上一面,冰释前嫌。
问题是,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前嫌,就单纯是宋静柳变了个心罢了,她也不想和她玩了,哪里有那么多好说。
但不过是坐一会罢了,她想,往后也莫再叫骗这么一遭来了。
这样想着时,她坐到了她们那边,吴氏见是她,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喜欢她,宋静柳也没说话。
老夫人叫她坐自己旁边去,陈怜泱低着头,说,“我怕挤着您,坐这就好。”
宋老夫人见此,朝着她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吴氏见此便又发话,“你这孩子,怎这般不敬尊长?这周家的人怎教的你?”
人就是会看人不顺眼,这很正常,没有缘由,陈怜泱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她哪块痒痒肉。
陈怜泱还没说话,宋老夫人便厉声呵斥她,“吴巧,你怎么说话。”
吴氏叫斥了一声,翻了个眼,却也没再开口。
陈怜泱憋着一股气,坐到了老夫人身边去,还故意不小心撞了一下身边的吴氏。
她不说她,她也不会撞她的,是她先几次三番总是说些难听的话。
吴氏还要再说,被老夫人按住了,她道:“你去大雄宝殿那处,替我先上供去。”
吴氏同这小妮子不熟,又挨了她那么一下,也不欲再在这坐下去,拂袖起身离开了这处,故意撇了下她的脸。
冬日料子厚重,陈怜泱被袖子硬生生打了一下,有些疼,虽是委屈,但她也没能说话,只是擦了擦脸。
她还是下意识看向宋静柳,见她也盯着她看,然而两人视线对视到了一处时,她却又先移开了眼。
宋老夫人疼惜地抚了抚了她的脸颊,她说,“对不起啊,我肯定说她的。”
叫老人家说这些,陈怜泱确实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也不是她甩的她。
陈怜泱吸了吸鼻子,说,“没事。”
老夫人看着她,又开始同她话起了家常,她道:“听闻你和周家的小公子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陈怜泱没多想,当她只是闲着没事,说几句闲话,她道:“嗯,我爹娘去的早,后来一直住在周家,他们养大的我。”
这话从她的嘴里边说出来,又是一种不轻的残忍,让她又一次意识到周怀昭生气时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是他们带大的她。
她现在说和离,这么没良心吗?得到了一切,钱也有了,拍拍屁股想要走人了,周怀昭或许也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她竟真就这样放的下。
不放下又怎么办,没人一直活在过去,她是谢谢他,可谢谢他也没有办法一辈子陪他耗。
老夫人闻此之后又道:“这么久过去了啊,小时候的事,还记得清吗,在周家过得怎么样,听闻你婆母是个严厉的性子,我也没怎么同她相处过,怕是耳听为虚。”
陈怜泱心想,这事问起也太过奇怪,她该和她说这些家里事吗?孟氏确实严苛,确实不大是个善良的好婆婆,但她觉得在一个世家大族的老夫人面前说她不好,孟氏的声名或许就叫她这样编排了。
而且,不知这宋老夫人是不是想套她的话,万一临行前坑了周家,坑了周怀昭,周怀昭又能说她欠他,更不放过她就完了。
她说,“父母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我哪里还记得清楚,记得事后,就住在姨母姨父家里了,我婆母就是性子严苛,对事不对人。”
真是丧良心的话,陈怜泱心想,这么丧良心的话都能说了,她往后看来还是能有大出息。
宋老夫人道:“那你姨父姨母待你如何?”
说起他们,陈怜泱的神色暗了暗,她还记得,爹娘说是出门去做生意,但现在想起,都不知做的是哪门子生意,也没人和她说过,后来还是官府的人拖了尸体回家,才知他们死了。陈怜泱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他们是叫人给骗了。
他们死的时侯,家里没什么钱,剩下最多的钱也就够买两口棺材了。她听到姨母姨父在外面吵,姨父说呀,将人卷一席草丢了算了,姨母说那可不行,万万不行,她爹娘知道了,得打死她。陈怜泱听到了,跑出来,抱着姨父的腿说,不能丢,不能丢啊,丢了在地下就没地方住了。
她和姨母一家人其实不怎么亲,他的父亲当初和家里的兄弟闹掰了,带着母亲远走他乡,再没有回过老家。祖父病逝前,想见这个大儿子一面,便拖周穆去给父亲传话。最后父亲带着母亲和她回家,还分了间屋子,正是周家旁边的那家。
父亲母亲一死,房子就被叔父抢走了。
因着先前一直在外地,陈怜泱就连姨母他们一家的面都没见过多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