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扯不清了吗。
是想怎么?见他这么可怜,博取陈怜泱的同情?
宋侯爷说起这事也都无语,他道:“我说带他回家,死活说自己没家了,硬就要跟着回来!我能怎么办,他这样子也经不起折腾了,再倒腾来去,怕是血要流干了,命也送了去。”
听他这样说,吴巧也没再继续说了,只道:“惯有死皮赖脸的本事,跟狗似的,缠上了还就死活踹不掉了。”
宋侯爷道:“罢了,好歹是恩人。”
没有他,太傅恐怕一样会对裴家下手。裴家出事的时候,太傅冠冕堂皇说得好听,将私藏军械这事说得如此可怖可怕,结果一转,这错到了他自己身上,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那裴家上上下下也就搜出几件祖传兵器,再后面忽地又从地库中寻出了那些被栽赃陷害的军械。若没周怀昭早些检举,先将裴家上下搜了一遍,也难说清啊。
这会是真惹了皇帝生气,说起来单只是停职一年,但在新帝登基之前,怕是不再重用了。
人生又有几年好等呢?更怕元丰帝后边气不过,又想着法的折腾人了。
吴巧道:“他这停了一年又有何妨,将来若二皇子继了位,他便是头号功臣。不过,你说陛下如何想的?太子往后当真失了势?”
皇后出身平民,母族可不怎么厉害呢,太傅一倒,哪里还能有什么赢面。
宋侯爷道:“谁知道呢,且看着吧。”
吴巧转头看着屋子里边的情形,叹了口气,道:“你说他这停职的日子,不会一直在我们家里赖着吧。”
宋侯爷又道:“等病好了,请出去不就是了。就怕他命,挨不过去。”
周怀昭的屋子,一直不曾安静下来过,一直过去一个多时辰,这里的走动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医师也从屋子里边出来。
宋侯爷问他,“没什么大事吧?”
医师擦了擦额间的汗,摇了摇头,“暂无性命之虞,只是留了太多血,还伤到了一些筋脉。晚上一定让丫鬟们守在旁边,担心发了急热,我也不走了,先守个两夜看看。”
宋侯爷闻此,暂松了一口气。
这日,宋渝下值的时候听说周怀昭在宋家,马上来了这边一趟,同行的还有章闻。他们看了眼周怀昭的伤势,听人说不曾有性命之忧,这也才松了口气。
宋渝转头,这才见到一旁趴在桌上的陈怜泱,他才注意到这么个人,吓一跳,道:“你在这一直守着?”
宋渝还当她是真再也不理会周怀昭了的。
陈怜泱直起了身,幽幽说,“没有啊,我也刚来的,大哥你只顾着瞧床上的人,一直没瞧见我而已呢。”
宋渝道:“你若累了,便先歇着去吧,这的味道不好闻,一会闻了恶心,饭也要吐了。先出去透口气用晚膳,我们在这坐会。”
陈怜泱先前试图勾搭过章闻,这会不勾搭了后,见他和自己兄长站在一起,跟看年上长辈似的。
宋渝说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她已经快闻惯了,但她听了宋渝说的,也没再继续待在这里,离开了这里。
一直等到晚间用过晚膳,陈怜泱回了那屋子,她去对宋渝道:“哥,娘让我也喊你去吃,你同章大人一道去吧。”
宋渝听后,也没再继续留在这里,同章闻一道离开了这处。
陈怜泱坐到床边看了看,见周怀昭脸色仍旧是那样难看。
陈怜泱想,这也难怪他要死要活非要倒在她这边。
他这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边,她看一眼也就是个顺手的事。
非常心机啊。
陈怜泱气恼地戳了一下他的脸。
不过,这会跟个死人一样的周怀昭已经再没有反应了,陈怜泱也悻悻收回了手。
第一日夜里倒是安稳,周怀昭没有醒来,但是也没有发热,不曾出什么大事,一切好好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裴清玦就已经上了门来,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兄长。他已经不复前些时日在牢中的模样,这会形容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才放出来,难免还有些憔悴。
裴清琢知道周怀昭在这,问道:“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陈怜泱道:“自是可以的,在左手边第二间屋子,别走混了。”
裴清琢点头道声多谢,便往里边去了。
裴清玦没动,还是站在这里。
裴家方被放出来的时候,裴清玦仰头痛哭,觉得陈怜泱一定是为了救他去求了周怀昭。
他先是气愤周怀昭这人如此小人行径,又觉陈怜泱要被这个腌臜小人强取豪夺了,更是悲痛万分。可是后来,他的父亲和兄长听说朝中发生的事后,说,原来他一开始是想这样啊。
一开始就想过去阴太傅,和后来被人求了才这样的说法可不一样。
裴清玦好不容易从牢里被放了出来,这些天来,头一次洗了个干干净净的澡,躺上自家的床,吃上一口热乎饭。
然而这重新获得的美好生活,却让裴清玦整整一夜未睡。
他觉得他完了。
裴清玦第二天一早就和裴清琢来了宋家。
裴清琢进去看人,他站在陈怜泱的面前,他问她道:“你后来有去找他吗?”
陈怜泱想起那日,觉得细说有些尴尬,便含糊道:“我找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好像被人盯着,所以说不会答应我的,然后我便走了。”
裴清玦问,“就这样啊?”
陈怜泱有些跳脚,“不然呢。”
裴清玦抱住了她,听起来又快哭了,“没有,我就是怕你受委屈。”
陈怜泱没有推他,想他这些天在牢里边待了这么久,恐怕对他这金枝玉叶的少爷是一种不小的折磨。人看起来都瘦了许多,下颌的线都更锋锐了一些。
陈怜泱想他这次经了一遭,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身上总带了些成熟的味道。她没有挣开他,伸手抚了抚他的背,道:“这不是都没事了吗。”
裴清玦抱着陈怜泱的时候,却想到出来前和裴清琢吵的一架。
他哥哥说,周怀昭这次对他们有再造之恩,叫他往后不要再纠缠陈怜泱了。
裴清玦说,他对你没有救命之恩?!他铲除了太傅,往后这皇位便叫二皇子占了,他那是对你们有再造之恩,为什么只说对我?
裴清琢恼他,你还不是裴家的公子了?书也不认真读,就要爹和娘疼你,而今被人救了,你倒是一点恩都不记了。
裴清玦说,没有他,我们也不会落入那样的境地!
你果真是孩子气,什么都不懂,那没有他将计就计,太傅还不一定如此快就倒台。有没有他,那太傅都会想来害他们裴家,没有周怀昭,他们能这么轻松就躲过去这一劫吗?那偷藏的良弓箭弩都给放出来了,人是真奔着灭他们一族去的!
裴清玦说,那说来说去,还不是为着争那么一个皇位!怎不说他也是为自己挣功名呢?!死活要倒宋家去,怎不说他还是为了博取陈怜泱的可怜呢!
裴清琢叫他说得很是无言,听他如此孩子气的话后,道:你今年都弱冠了,怎还如此,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娘子,少年夫妻,如何割舍,你就让给他了,以后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裴清玦还是不服,道:什么我让给他?我怎么让,本来就是陈怜泱自己选的我!
两人吵得都快面红耳赤,最后没有吵出个什么所以然,最后还是这样互相不搭理着往了宋家来。
裴清玦抱着陈怜泱,心里边实在是有些难受,他说,“你会不要我吗?”
陈怜泱说,“你在胡乱想什么呢?”
裴清玦说,“我哥说......”
陈怜泱看出他状态不对,又看那兄弟俩方才一幅不对付的样子,看出他在出门前是被他哥给压力了,她打断他的话,说,“你哥是你哥,我是我,你管你哥说什么干嘛。”
裴清玦听到这话之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呜咽出声,他说,“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陈怜泱顺势揉了揉的他的后脑勺,说,“别怕,这不都过去了。”
两人松开,陈怜泱又问了几句他这些时日在牢里的事。
往事不堪回首啊,裴清玦这会是提起都难受,感觉身上还有虫子在爬一样。但这会想起来,心中又隐隐觉得,似乎他哥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没有周怀昭,这会虫子已经在他的尸体上爬了。
裴清玦又将这事极力从脑海中丢开。
没多久,裴清琢就从屋子里边出来了,刚好他们这边也腻歪好了,裴清琢瞪了裴清玦一眼,说,“说够了没,回家。”
裴清玦想说没说够呢!他就要继续说,但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裴清琢身上的杀气,想今早刚得罪过他了,再得罪几遍,直接要上手了,这才不情不愿走了。
他对陈怜泱说,我下次还要来的。
陈怜泱点头,表明自己知道,而后朝他挥了挥手,两人就此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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