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轻轻一推,他无力倒下。
葫芦没二话,决定好的事从不犹豫,当即拧住程觉浅双腕,往上一推,禁锢在他头顶。 ?!
程觉浅凤眸睁圆:“……你发什么疯!滚!”
葫芦单手控住程觉浅,一腿屈膝搭在床沿,空着的手拄在他腰侧两寸处,低头对唇,堵,咬,啃。
早就说了,闭嘴,闭嘴。
你闭嘴得了。
反正现在不会打你,但闭嘴还是有必要的,老实受辱吧。
程觉浅无力反抗,脸颊眼尾一片薄红,失控躲避中蹭得发丝凌乱,呼吸渐促,眼角沁出的水光不知是怒是恼:“别碰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还没完了?
葫芦空着的手卡住程觉浅脸颊,一捏,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再堵,再咬,再啃。
她也不会别的,看他反应这么剧烈,那应该是挺成功吧。
荒唐半天,葫芦松一下口:“你说不说?谋反用的兵马被你藏在哪?”
程觉浅咬牙:“不说。”
三堵,三咬,三啃。
他的反抗实在无力,和调情差不多,大约调情力气都比这个大——如果葫芦了解“调情”的话。
葫芦没采取这种方式堵人的嘴,这还是第一次,且英勇就义,一脸悲壮,一边啃一边吮,力气渐渐加大。
一直到,被桎梏的人的挣扎,渐渐没有那么强烈。
他在妥协,在放弃,在认命。
他嗓音朦朦胧胧:“你轻点……轻点。”
葫芦停下,对上他失神的眼,他侧着头,不看她:“你要亲就好好亲,别咬。”
那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葫芦看他泛红泛肿的唇瓣,诚实道:“我不会亲。”
他说:“那你就轻点。”
葫芦把话说明白:“我又不是为了亲你。”
程觉浅看回她。
对上这个眼神,葫芦说不清心底的虚因何而冒,咽咽口水。
“我知道。从来没人亲过我,你是第一个,”他顿一下,“即便目的是羞辱。”
刚才人家怎么喊都没用,这下葫芦倒是放手了:“你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不一样。
狗贼应该气急败坏,或是恼羞成怒,反正他得拼死保住自己的清白,然后因为无能,根本保不住,再哭唧唧地妥协。
但他不是。
他没哭,比哭了还凄凉。
一动不动,予取予求。
葫芦拿不定主意:“不是,喂,你说句话,我现在有点懵。”
程觉浅静静躺着,目光也散:“我累了,也快死了。我从没被人亲近对待过,刚才无论怎么说,也算是个吻吧。”
“你再亲亲我,我想记住这个温度。”
葫芦僵硬地盯着他。
程觉浅本垂眸,被她的目光扎久了,终于不能无动于衷,淡淡转眼与她对视。
葫芦抿一下唇,转身走了。
第6章 直球!
◎“敢骗我就狠狠抽你大嘴巴子。”◎
第五次翻身的时候, 葫芦大力掀飞了被,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
不是程觉浅他有病吧?
他竟然。主动。要求。她。亲他???
不是凭什么呀……呸!为什么呀??
反正,原本好好的计划, 他这么一搅和,她下不了口。下不了一点!
果真啊, 果真没说错啊, 狗东西确实是有两把刷子。随随便便一开口, 打乱她全盘计划,深度羞辱被迫终止, 这一局还是真让他给赢了。
狗贼你真是很狗啊。
哎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脑子里盘桓不去的?
妈的不睡了。
葫芦干脆利落翻身下床,一脸怨气推门出去。
这个时辰,作息良好的师父肯定已经睡了, 老海也上年纪,不烦他了, 葫芦转弯, 直奔岳山的房间。
**
“师父不是跟你说过么?”岳山疑惑,不懂葫芦为什么又问。
葫芦道:“师父说话太磨叽了, 我听不懂。大师兄, 你用人话再给我讲讲,程觉浅为啥是个狗贼?”
岳山:“……”
葫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不是说他不狗,实话讲, 他确实够狗。但是他的狗和我理解的不一样,相处下来,他就是有点怪, 不是那种令人杀之后快的狗, 而是可以接受的狗, 你明白吗?”
含狗量太多, 岳山暂时懵着。
看他不明白,葫芦举例:“他的狗都体现在小事上,就挺欠揍的,不至于死。要是这么说的话,大师兄你也很狗啊,但咱俩还不是关系很好?我也认可你的人品。这样讲……你明白了吗?”
岳山:“……”
葫芦:“大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岳山平复了下:“程觉浅与先皇一同长大,曾经也是个鲜衣怒马,明哲淡薄的少年郎。先皇因病驾崩,托孤幼子,他摄政日子久了,年纪渐长,便生出些不臣之心。”
葫芦哦一声:“具体表现呢?”
“他主张取士唯才,认为寒门学子无背景,更效忠皇权,制衡朝中盘根错节的世族势力。可这些新贵,都是程觉浅一手提拔,只认摄政王而藐视皇上,他这举动根本不在打压世族,而是操控朝局;北地边防动荡,程觉浅主战,要调用禁军,皇上不允,他便在朝堂上以军情紧急为由强行通过调兵决议;还有赋税改制,程觉浅派钦差彻查豪绅土地,手段激烈,但皇上——”
葫芦打断:“等一下大师兄,这些我听不懂。你要是说这些,我只能认为他们两个对一件事的看法不同。但看法不同,就能证明他谋逆吗?我在岛上和小花天天吵架,我也没想过要杀了她啊。”
岳山道:“所以你不懂。”
葫芦道:“那就说点我懂的。”
岳山沉默片刻,说:“咱们师门,效忠先皇,效忠少主。咱们是先皇留给少主用来自保的一把暗刀。只要少主下令,铲除奸佞和其造成的威胁,就是我们义不容辞、匡扶大统之业。”
葫芦点头:“那我就明白了。”
岳山微笑。
只听她说:“就是咱们没证据,皇上也没给证据。只是他说杀,就杀了。”
……
从岳山那出来后,葫芦尝试入睡,但很遗憾,以失败告终。
胸口堵了一团气,不是生气,也不是怨气,反正就是有气。睡不着,下去打了一套拳。
拳风刚猛,力盖如山。师父说,师门这套功法乃当今世上最秘密的上乘武学,由高人独创,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先皇,亲自授予给他,让他得以开山立派。
直到气喘吁吁,葫芦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转身上楼,一把推开程觉浅的房门。
他似乎刚睡着,倏然惊醒,眼底的憔悴浅浅晃漾。
葫芦快步走近,抓着程觉浅双肩,一把拉他坐起:“问你个事。”
程觉浅喉结滚动:“……女侠,你要不直接杀了我,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葫芦不觉得:“我折腾你什么?我哪次不是为正事?”
程觉浅:“……嗯。”
葫芦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程觉浅认命点头:“好。”
“你到底有没有私藏兵马军械?有没有做不臣之事?你就说——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过反心?”
他说:“没有。”
“你那天除了下令杀狗官,究竟放没放出让人救你的消息?”
他说:“没有。”
葫芦盯了他好一会。
终于,她冷笑:“你确定是老实回答,绝无半句虚言,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狠狠抽你大嘴巴子,把你脸抽烂。”
程觉浅道:“可以。我若说谎,你就抽烂我的脸。”
葫芦:“行。”
她起身就走。
她来去如风的,程觉浅匪夷所思:“大晚上你不累吗?挨个屋搅和一遍,你这又要去做什么?”
葫芦道:“和我师父对刚。”
程觉浅:“……”
他不说话,葫芦转身迈步——
“诸葛黎真是疼你,这么多年还没把你打死,”程觉浅笑一句,顿了顿,声音转淡,“有什么可说的,你若真想说,便告诉他,君要臣死,臣不敢违逆。匕首,白绫,鸩酒,随便送来一样,我死便是,何必大费周折还暴露了你们。”
葫芦一言不发转身折返,照程觉浅脑袋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但程觉浅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挨打:“……你到底有什么病?”
葫芦:“你要是有错,不用你说你也得死,我第一个弄死你。你要是没有错,你凭什么死?你这种人,你还是挨打挨少了,你脑子不正常,你遇事都不清醒,你这样的在我们那块是会被骂大山炮的。”
骂完她摔门就走。
*
炮仗一样走出十几步,葫芦陡然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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