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又问:“你们偏爱茶,还是咖啡?”
“都准备吧,茶室还有会议室,我让经理先把投影之类的准备好,方便你们开会。”
沈梁州笑:“都听你安排。”
*
R大的奖学金发了下来,但还没捂热就被沈汐全花光了。
沈大小姐买了一堆礼物,光寄给沈行舟的快递就有小十个,不过她最心仪的是特地选的那身情侣睡衣。
书房里茶香沁人。
行李箱被从杂物房取出,打开,摊在地上,眼前又是一幅即将离别的速写画。
今天沈汐刚结束完期末考试,走出考场还没来得及去洗手间时沈行舟打来电话,要她明天就回家,回苏州。
沈行舟给沈汐安排好了寒假生活,在苏州休整两天,之后一起返上海,入北固楼帮忙。
沈汐抱着杯芋泥厚乳奶茶,盘腿坐在沙发上和沈梁州讲,“十九叔,都不用估计,今年腊月我得泡在上海。”
“徐汇静安的奢品店一个也逛不成。”
沈梁州将一条LV羊绒围巾折好放入行李箱,他问,“少东家得回北固楼帮忙?”
沈汐咬着吸管猛点头,“不矫情,大年夜那天,我应该忙成飞毛腿。”
“前台到后厨,要随叫随到。”
“现在餐饮行业不景气,都指着过年这天。”
讲完,沈汐以手作刀,往空中一划,“保不准还要杀王八!”
沈梁州捧场,带着好奇的笑问,“你沈小姐还会杀……王八?”
沈汐说:“那当然!”
“我堂堂北固楼的少东家,什么活干不了。”
沈梁州笑笑,将沈汐的钱包证件摆在茶几上,明早八点,他送她去机场。
芋泥沉在杯底,沈汐用劲儿也没吸上来。
按照远近亲疏来说,明天见到亲人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要和十九叔分离小一月,又隐隐约约心头发酸。
沈汐问:“十九叔,你今年打算搁哪儿过年?”
“去宝慈那还是就一个人?”
“不去宝慈家。”
“宝慈和宝宝过年会和她们的爸爸妈妈一起去土耳其旅游。”
那岂不是一个人?沈汐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箱子靠墙放好,忙完,沈梁州才说:“也不会是一个人。”
“我飞去上海找你。”
沈汐愣了一秒:“真的呀!”
沈梁州笑着点点头,“今天下午和你小叔打了一刻钟的电话,他让我过年和你们一起。”
“我说,先让阿汐回家,我需去西安出个差,忙完西安的事就直接飞上海。”
“西安那边松不得,我估计要大年夜那天才能赶到上海。”
“一下飞机就直奔你们北固楼怎么样?”
“Very,抛柔非!”
“十九叔,那天我让经理先把晴方好包厢给空出来,等忙完了,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沈汐开心了,满杯的芋泥厚乳奶茶让她打了个饱嗝,趿拉上拖鞋,她回卧室为沈梁州拿了身睡衣,是她买的情侣款。
沈汐将睡衣塞到沈梁州身上,“十九叔,你快去浴室洗澡,必须穿这个,我大前天买的。”
沈梁州拿起睡衣看了看,和她身上的一样。
她凶巴巴地催他快去,他笑,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Chapter 20
Chapter 20
两人再见是大年夜那天, 在北固楼的后厨里。
下午三点钟,午市才过,后厨在准备晚市档, 沈汐扎着丸子头, 袖套撸上胳膊, 正蹲在后厨水池边劏鱼。
在预制菜横行的当下,民国老字号酒楼还是坚持现点现做,不搞预制菜。
过年这几天,沈行舟不让沈汐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割禾先弯腰, 一贯是他的教育原则。
鱼尾在水池里大幅度摆动, 溅起水花阵阵, 沈汐拿手背蹭蹭,余光中瞥见门口有人朝她走来。
沈汐胳膊一抖, 差点连网兜一并掉入池子里,“十九叔,你来了呀!”
“我都等你大半天了。”
沈梁州挽了挽袖子, 快步走来接过她手里的网兜:“我来。”
今年的这个春节大概是自父母走后沈汐过得最开心的一年。
楼上晴方好包厢的螺钿桌上摆着年夜饭,香火台同置于包厢内,沈行舟带着沈汐先请老祖宗入座,再为老祖宗们夹菜斟酒,最后叩头。
沈汐听话,乖乖点香叩头。
年夜饭桌上亲人和喜欢的人,一左一右都坐在她身边。
如此团圆,多难得。
*
春节之后,新学期如期而至。
今春R大话剧社将正式上演话剧《雷雨》。
沈汐饰演繁漪。
开演前两周,话剧社个个压力陡增。
有几场戏怎么演都差点意思, 众人犯难,临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导演,沈汐左右给沈梁州打去电话,让他请庄召安帮忙。
同学们开始还不相信沈汐能请来庄召安,毕竟,庄召安可是出过大爆剧的知名导演。
怎么肯纡尊降贵为一个大学的话剧社来做指导?
但事实是庄召安真的来了,他在R大话剧社待了两天,把繁漪被逼喝药、鲁周相认、繁漪发现周萍与四凤私情等几场重头戏重新捋了一遍。
一周后,话剧《雷雨》正式上演。
当晚,沈梁州和庄召安一起坐在台下观看演出。
舞台上,沈汐化作繁漪。
她踩着细细的步子,一字一句地逼问周萍,“是你!是你把我引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的!”
“是你引诱的我!”
舞台上的沈汐,眼里含着蓄不住的凄苦,可一身深蓝丝绒旗袍偏衬得她格外婀娜含情。
周朴园是专制的,周萍是怯懦的。
婀娜的红梅失掉光泽,最后凋落在周公馆,凋落在一碗碗无尽的汤药里……
演出结束后,观众席传来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帷幕落下,沈汐先去了后台卸妆,沈梁州把车停在学校大门口,准备等她。
庄召安不想走,一直赖在副驾上,他嘚瑟地开口问:“哥们儿多少年不指导话剧了,火候没掉吧?”
“不过这帮孩子能演成这样,也真不赖。”
沈梁州说:“谢了,明儿我请你吃饭。”
庄召安一笑,“咱俩之间,客气个什么?我还差你一顿饭?”
他又问:“梁州,不如这样,把你小侄女交给我,我带她进娱乐圈如何?”
“我们家阿汐有那个表演天赋。”
“而且没整过,妈生脸!漂亮!”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沈梁州说:“我不会允许阿汐进娱乐圈的。”
“沈行舟也不会同意。”
“我还没试探你呢,你那个霸道劲儿就不打自招了。”庄召安往椅背上靠了靠,低声讲,“你对小丫头那个意思,能瞒过别人,瞒不过我。”
“刚才在舞台上,小丫头走哪里你眼神跟到哪。”
“你是不是对小丫头有别的意思?”
“男女之情?”
中控台上放着瓶依云,沈梁州将水瓶拿起塞到了庄召安手里,“没有的事,你别瞎讲。”
“我把阿汐当亲女儿看。”
“呵呵。”庄召安冷笑一声,“当亲女儿?”
“有每晚都和大闺女睡一张床的亲爹吗?”
庄召安讲完还故意伸手将沈梁州的领带给拽了出来,“小姑娘今天穿深蓝丝绒旗袍,你就配深蓝丝绒领带。”
“心机吊。”
“我现在搁小红书发个帖,‘三十出头的小叔天天抱着二十的小侄女睡觉这合理吗’?”
“保证会被一群人骂作变态!”
沈梁州不狡辩,只将领带重新掖回西装里,“庄召安,你话太多了!”
“我是为你好!”庄召安好言相劝,“要是别人我费那个劲儿?”
“也不扯别人了,就说这小丫头的亲叔叔沈行舟。”
指关节抵在方向盘上,沈梁州说了句,“我知道。”
“知道你还那样做?”庄召安被他噎了一下,“那位是个顶讲原则的主。”
“要知道你想搞他亲侄女,你两家还是同姓同族,你就等着他杀来北京吧!”
“谁要杀来北京呀?”后座车门忽一下被人从外边打开,沈汐上了车,“十九叔,庄叔叔,我收拾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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