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婢惹人_流浪的狸猫【完结+番外】(157)

  阿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为何不咬咬牙坚持下去,至少她动手的话,抽一整夜都未必有如此大的破坏力。

  阿蓁捂着眼睛不敢去看,可光是听声音也触目惊心,忽然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倏地从床上弹起,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皮带没来得及收住,狠狠地抽在了她身上。

  好疼。

  她披上了里衣,都痛得浑身一激灵,他对自己是真的下得了狠手。

  “你做什么,阿蓁?”他悚然一惊,倏地收了手,回过头去看她,眼眸里有化不开的浓重情绪,“走开。你下不了手,朕不逼你,朕自己来还不行吗?”

  “不行。”阿蓁难得强硬而坚决地喊道,更加用力抱紧他,不顾他背上的血污蹭上胸口,“您到底有何心事,有何怨念,可以和妾说说,何必这样惩罚自己呢?妾不走,您要惩罚就连妾也一并惩罚了吧。”

  这回轮到她,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攀着他,一边攀着一边呜呜哭,哭得他心里一阵七拧八乱,正束手无策又怒火焖烧之际,隔壁暖阁里,响起圆圆“哇呜哇呜”的大哭声。

  圆圆很少哭的,阿蓁一下子急了,这才想起两个孩子分别就睡在隔壁两间屋子里,与他们的寝室,只隔着一间小小的起居室。

  很快响起了夏桐哄圆圆的声音,团团也被妹妹的哭声吵醒,揉着眼睛光着脚丫就跑到隔壁来,似乎想看看是不是有坏人闯进来吓到妹妹了。

  阿蓁立时更慌了,可不能被孩子们看见这一幕,连忙松开双臂,转身捞过被子,劈头盖到袒胸露背、一副不雅姿态的皇帝身上。

  谢偃木雕一样无动于衷,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总之今夜他就是想毁掉点什么,看了一圈他都舍不得,那就只有毁掉自己了。

  幸好团团颠颠颠跑过来时,阿蓁已经把他父皇像粽子一样包起来了,团团小小一只站在门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披着锦被盘腿坐在地上的父皇,和一脸假笑朝自己快步走来的母后。

  “母后,圆圆她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团团奶声奶气道,还不忘自我夸赞一番,“团团最近可都没有哭,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这样的话,从不到三岁的小孩子口中说出来,配上那稚嫩无畏的腔调,简直让人母爱泛滥,怜爱不得了,可阿蓁此刻俨然没有这个心情,只想赶紧把儿子哄回去睡觉。

  “是啊,我们团团好厉害,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呢。”她柔声说道,一把抱起儿子,心想他在圆圆这个年纪,可是一被无视就要哭闹的,不过倒是皮实得很,省了不少的心。

  但她也时常因此自责,没能在团团最需要娘亲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所以对他加倍的溺爱,也多少理解了太后的心情。

  没能养在身边的孩子,总是会觉得亏欠许多。

  “团团乖,要是能继续睡觉,就更乖了。”她将团团安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掖好。

  “母后,父皇为什么坐在地上啊,他也做恶梦了吗?”团团天真无邪地问道,和娘亲像极了的一双乌黑眸子忽闪忽闪的。

  “嗯。”阿蓁顺势点头道,“所以今夜,就只有团团是最勇敢的。”

  团团开心极了,一只小脚丫从被窝里蹬了出来,阿蓁把被子往下拉,哄了一阵,总算给他哄睡着了。

  随后又来到圆圆的婴儿床边,欣慰地看见女儿已经舒展开小脸,重新坠入梦乡,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做了噩梦。

  阿蓁俯身在她粉嘟嘟的腮上轻轻啄了一下,驻足看了会儿,才想起隔壁还有个最需要看护的巨婴,赶紧抬步往回走。

  一进寝室,就看见巨婴还披着被子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见她进来,抬起一双莫名脆弱又阴郁的眼眸,定定望向她。

  阿蓁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发癫,小心翼翼凑过去,先是一把捡走扔在地上的皮带,然后褪下被子,查看他后背的伤口。

  手指刚刚触上他肌肤,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前拉了拉。

  “朕要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朕吗,阿蓁?”他忽然问道,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神色执着。

  “陛下,阿蓁喜欢您。”

  阿蓁没有犹豫,这话她已经答过好几遍了,只是每次情景都不大相同,她亦没做多想,只以为是谢偃调情的手段,毕竟在这之后马上就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翻云覆雨。

  如今看来,那似乎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问题,每次他问,都是在向她索取一份安全感,而非只是调情与挑逗。

  “本王对你不好,你为何还会喜欢上本王?”他再度呢喃道,用上了先前的称谓,似是在指定那段时光,“你是不是还在骗朕?”

  阿蓁觉得他比十个团团还难安抚,叹了口气,道:“那好,妾不喜欢陛下,您满意了吧?”

  此话一出,眼前人眼眶陡然泛红,并非凄楚的红,而是愤怒的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展开惊天动的破坏。

  “您看,说喜欢也不行,不喜欢也不行,陛下您太难为阿蓁了。”阿蓁的模样显出几分娇憨,让谢偃既恼怒又喜爱得不得了,没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捏得嘎巴响。

  “那你说,你喜欢本王什么?”他目光笼在她面容上,专注而深邃,像是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阿蓁睫毛轻轻动了动,心想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其实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到底喜欢王爷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王爷的怀抱很暖,”她唇边漾开一抹遥远的笑意,两颗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王爷的手也很暖,我喜欢上了那份温暖,即便知晓那并不属于自己,也忍不住慢慢沉沦。”

  谢偃明显愣了一下。

  他有过千万种猜测,只是从未猜过这个。

  “我长这么大,只在六岁之前感受过这样的温暖。”阿蓁又说道,眸光显出几分哀伤,“阿爹的怀抱也是这般温暖宽厚,可是他走得早,我只在记忆里模糊记得这份温暖,直到有身孕后,您夜夜都要将我搂在怀中,我重新又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温暖,所以即便您每次都对我恶语相向,我也始终贪恋那点温暖,并未记恨过您,反而傻乎乎地一点点沉沦,哪怕姜小姐来了,也还不死心——”

  阿蓁说着,忽然就落下眼泪来,她将手从谢偃手中抽出来,擦了擦眼角,鼻尖轻轻抽了抽。

  “明明我才是爱得卑微的那个,可您却一次次都表现得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还不断逼问我这个问题那个问题,来揭我的伤疤……”阿蓁难过地啜泣道,一半是真心难受,一半也有伪装的成分。

  姜小姐告诉过她,王爷这个人,对陌生人或者没那么喜欢的人,是软硬不吃的,对有些好感的人,则吃软不吃硬,她若想不被欺负,就得适当表演一番,否则他会得寸进尺。

  果然,谢偃的眸子柔软了下来,那层阴郁偏执渐渐淡去,眼里情绪也没那么晦暗浓重了。

  “好,朕信你。”他似乎是想通了,将她拥入入怀中,唇瓣带着滚烫的热度,在她面颊上细碎地吻了一通,“不哭,不要哭了。是朕不好,别哭了,朕以后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了。”

  阿蓁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她本来就多愁善感爱哭,眼泪随时都能泛滥,此刻即便不故意伪装,也会劈里啪啦往下掉,分外惹人怜惜。

  谢偃曲起手指给她刮了刮,阿蓁就势糯糯地道:“陛下若是信臣妾,日后就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了,好不好?”

  谢偃点了点头,道:“好,朕都听阿蓁的。只要阿蓁以后莫要像父皇和母后那样背叛朕,朕什么都听你的。”

  果然,还是在意极了。

  “阿蓁永远都不会背叛您的。”她认真地承诺道,抬起双臂搂住他脖颈,“除了团团和圆圆,阿蓁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陛下您了。”

  谢偃一听,神色又有些不悦了,自己居然被排到了第三位,可又不好发作,毕竟要求一个女人不爱自己的孩子着实为难,便只有将不满化为欲望,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榻上。

  阿蓁惊呼了两声,想让他先唤太医过来看看伤,被他蛮横地无视了,还被狠狠堵住嘴巴。

  莫名其妙就是过不了看断凭吧这一句,阿蓁也没力气让人唤太医了,眼皮沉沉地很快就睡过去了。

  半个月后,谢偃见她神色总是恹恹的,担心她还生自己的气,突发奇想领她出了宫,在长安城边缘那个小木屋里住了三日,果然阿蓁很快就恢复了红润与活泼,与他像寻常百姓小夫妻那般日日腻歪,连下厨他也要在后面搂着她。

  那些小鸡,早已长成大公鸡大母鸡,新的小鸡仔都满地跑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都很爱啄谢偃的鞋子。

  “这些小东西倒很识趣,看得出谁是真龙天子。”谢偃自我感觉良好地解释了这一现象,丝毫看不出一丁点半个月前的颓废与疯狂,只当这些小鸡仔是在膜拜他,得意的样子跟团团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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