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的黑月光要去匡扶大义_豆米土豆大王【完结】(194)

  落松剑落下的瞬间,釉然一瞬间仿佛又变成天边一朵无所依的云,身形轻盈,长剑挑入虚影,在天道与楼雪尽不死不休之际,迎着滔天的怒吼声,一点金光凝成的晦暗的珠子终于入手。

  温润柔软的触感让她吐出的气都带着颤抖,

  她略微仰头,看着妄想自己眼神没有半点波澜的楼雪尽,长剑划过破损的虚无,利刃入鞘。

  “师姐,”身体一瞬间跳到很远的距离,方才几乎要肌肤相贴的两个人隔着云雾,声音都显得不是那么真切,“你撑不了多久了。轮回修补,后世之事自有后人费心。”

  “我在下面静候师姐。”

  她略微弯腰,在天道愤怒落下来之前,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弟子礼,随后纵身一跃,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眨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和鸣。”

  迎着楼雪尽冰冷的目光,虚影终于凝成人的模样,意料之外干净的面庞,盯着眼前人声音嘶哑道:“对你的师妹满意吗?”

  “反正你也没办法彻底消灭我了,就此别过不好吗?釉然拿走的灵力,萧云笙用作试探交换的灵力……”

  “不说了?”

  看着双眼不自觉放大的天道,楼雪尽强压下胸腔的震疼,双手重若千斤,丹田早已是四面漏风的存在。但她面上还是一派从容,甚至还露出一点势在必得的张扬,落松下压,抬眼看着面前被风刃死死困住的天道。

  “发现萧云笙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了?”

  “天道,”她似乎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让你脱身。”

  “你做了什……”

  “你该后悔的。”

  没有在母亲沉睡,自己前后无路那几年弄死我,你该后悔的,天道。

  任由我闭关百年,将前因后果一一想清,不管不顾到这种地步,你该后悔的,天道。

  没有发现釉然,没有看到越女,任由祝松椿成长起来,你该后悔的,天道。

  事到如今,是你棋差一招,自该死在我手下。

  一股极其轻微柔和的灵力覆盖在她手背上,常年苍翠欲滴的树木似乎又一次在头顶出现。

  “想好了吗?”

  楼雪尽抬眼看着出现在自己手背上的虚影,面前的天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气息,挣扎怒吼得格外激烈:“你疯了,你疯了,楼雪尽!”

  “抽空灵力,你怎么敢想的,你知道抽空灵力的后果吗?你觉得你能承担吗?这普天之下多少灵力,你要生生压碎吗,你要把自己生生压碎吗?你是不是疯……”

  “想好了。”

  “我能处理好的,没想到母亲会来。”

  繁复差点维持不住形象当场翻白眼:“你也是脑子不清楚,让釉然上来干什么,费尽心思把松椿弄走,又想让人家过来,一天天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响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在识海中响起。楼雪尽略微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落松剑似乎察觉到什么,跟着不安地震动,楼雪尽左手压住剑身,这时候却没忍住笑了笑,低声道:“结束了。”

  遗留在五湖四海的阵法被一同催动,深埋地下几千里的阵法被人连根拔起。远在赵国的江衔月神念一动,芥子袋里蓬莱封锁的禁术发出轻微的光亮。

  一句不要脱口而出,旁边的南锦书猛然拽住他的衣袖。

  千里之外,楼雪尽看着自己不堪重负逐渐透明的躯壳,所有灵力一股脑地涌向身躯,又化作风刃将天道囚困,一点点,近乎细致地清理。

  接任掌门闭关百年里,楼雪尽看着消散边缘母亲,曾坐在树下问她:“无根之灵是可以死亡的吗?”

  是死亡,不是溃散。

  无根之灵死亡,代表着身上灵力的一同消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的每一个缝隙。

  那时候的繁复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些什么,又在确认什么筹划什么。她只是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弱的身体,从几千万年的记忆中勉强翻出来:“应该是可以的。雪尽,我本体只是一阵风,大多数无根之灵都是一阵风一朵云或者一片雪花。这种东西转瞬即逝,很容易消散又会在下一瞬间融合。归根到底,不过是滋养万般生灵的一点自然。”

  “无根之灵的死亡,就是回归成这一阵风一朵云,所谓灵力修为都会一同变换成支撑生灵的风云阳光,一次又一次的被打乱被重聚,没有任何意识,就像真正的风一样。”

  就像真正的风一样。

  灵力无休止的涌入身躯,经脉丹田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组,直到世间所有灵力都被蛮横地吸食殆尽。楼雪尽才轻轻叹了口气:“母亲。”

  “我的躯壳会消失吗?”

  毕竟它现在看起来已经快透明了。

  “也许不会,”繁复有点困倦地闭了闭眼睛,想打个哈欠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了,这才悻悻然放下手,“你的身体是你父亲参与塑造的,他是凡人,也许不会消散吧。”

  楼雪尽点了点头。

  最好还是多停留人间一点,贸然死亡,怕是很难交代。

  风声雷声都彻底消散了,原本还怒吼着的天道也终于察觉到力量的流失。历经几千万年勉强滋生的意识开始溃散,撕心裂肺地质疑声还没出现,就彻底归为死寂。它最开始携创世神的灵力出现,又被掠夺走一切,最终什么都不复存在。

  最后的最后,楼雪尽突然向下看了一眼,山脉之间,原本围绕着釉然刀剑相向的三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站在中间的祝松椿猛然抬头,揽山河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鲜少有情绪的大弟子第一次露出点茫然痛苦的神情。

  站在对立面没什么所谓的釉然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三世第一次变得通黑的眼珠无力地转了转。

  然后楼雪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许会是一阵风或者一点光,再或者只是一枚雪花,但不重要了。

  “楼雪尽!”

  “和鸣!和鸣!”

  好像有人在叫她。

  山脉之上,单薄得如同一片竹叶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

  好薄,像蝉纱一样薄。

  连坠落都没有任何声响。

  釉然很轻地眨了下眼睛,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她离得太远,魂魄还没有凝聚,灵力已经溃散,身体太虚弱,什么都做不了。

  她试着想张嘴说点什么,努力了好久,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好大的雪,轻易掩盖她半边身躯。眼前好像只剩白茫茫一大片,她好像听见很急很急的脚步声,好像是听松的。

  怎么会是听松的啊,她那种性子,哪里是会着急的呢?

  妙清吗,祝松椿吗,都不太像,好像只要跟楼雪尽沾边的,都没有太着急的。

  所以怎么会呢?

  最差的结果不也是一人走向死亡吗?

  只要自己活着,灵力依旧坚固地存在着,余下一生大抵都是在追杀中度过。但是不必担心,她已经有了躯壳魂灵,可以投胎轮回,也许有一世能成功桃之夭夭,也许到最后这点记忆会在一次次轮回中消失殆尽,自己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凡人。

  但这么会是这样呢。

  真的是共存亡了吗?

  一点冰凉的东西触碰到指尖,釉然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指尖轻轻勾住,温润的熟悉的珍珠就那么静静躺在自己掌心。

  珍珠啊,好像是大师姐身上的。大师姐啊……

  “和鸣!”

  “和鸣!楼雪尽!”

  “不用叫了,”满天雪色里,听松半跪在地上,灵力的消失让她身体沉重得吓人,“一命换一命,意料之外的成功。”

  “皓月老祖跟樾女修补轮回都不至于身亡,区区一个天道……”

  祝松椿听见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近乎麻木的张合:“区区一个天道……”

  长风依旧几十年如一日的刮过山岗,天地间仿若没有任何生灵呼吸,一切都安静得吓人。

  “和鸣,”听松略微弯腰,清浅的呼吸打在怀中人耳畔上,声音很轻,明明是质问的话语,落下来却仿若盛了一点清晃晃的笑意,“你把我叫来,让临停阁月为樾女护法,就是为了死在我面前吗?”

  “好样的。”

  “竟然真的死了,”樾女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身躯,原本神色轻松的人群像是被时间摁住,如果不是轮回慢慢沉入地底,巨大的冲击力落在身上,樾女还以为时遂死灰复燃了呢,“不是祸害就这一点不好,太容易死了。”

  她侧头看着旁边有点怔楞的林樾,好心道:“仙门弟子,你或许要去祭奠一二。”

  南锦书:“江衔月,什么情况?”

  刚踏出轮回,被拽着袖子的江衔月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着面色糟糕的几人,嘴唇张开,声音轻得吓人:“离开了。”

  南锦书皱眉:“什么离开了?”

  江衔月血色尽失,不远处的陈鹤秋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走进,就听见江衔月低声道:“掌门。”

  “掌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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