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闪着爱慕的光点,语气和眼神都带着爱意,第一次,无比坦诚地面对,袒露自己的真心:“是——被他喜欢着的我,好像……从那片贫瘠荒芜的土地里,开出一朵花来。”
一朵含苞待放,因为他,而绽放的花。
第68章 妄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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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虹望着眼前这个她从对方十二岁就悉心照看长大的女孩,悄然不知觉间,已经出落得更为亭亭玉立,光彩照人。
明亮光线把她眼底的坚定,眼神里的情动,照得清晰无比,仿若在光影里轻轻漂浮的光尘,随之涌动。
陶虹神色从刚刚的忧心严肃,转为一种深远的凝视。
好一会,她才开了口,“如果……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的话,那么老师希望你能幸福。虞鱼。”
在陶虹印象里,虞鱼整个初中就像是一颗蒙尘的珍珠。
明明本该耀眼夺目,但初中时候的她,身上总有种拘谨局促——那种长期不被家人爱护重视才会有的怯畏和规正。
她是陶虹选定的科学课代表,每次收发作业,偶尔会有调皮讨厌的男生,故意招惹一下虞鱼,得到她哪怕一星半点的眼神言语回应,都算是心满意足。
大多时候,她站在男生桌边,眉眼平和轻声问,男生就会僵红着脸,眼神闪烁地去找作业本。
只是在女生群体里,虞鱼关系处理得不太好。
她其实想迎合班上的女生。
但一个性格软弱,过于想迎合取悦对方,又恰好漂亮到让刚青春萌动的敏感少女产生危机意识的一个人,注定是无法在同性群体拥有一席之地的。
这并非少女之间单纯的嫉妒与讨厌。
而是一种隐秘幽微的,青春少女之间权利与自我个性的博弈。
不是足够漂亮就会被喜欢,亦或者被讨厌。
而是身上那股因为想得到他人认可,想取悦对方,害怕被讨厌的……示弱,滋生了他人的轻视与越界。
如果再加之一点,因为漂亮而微妙细小发酵的失衡心理……
那么轻视和越界,就会成为一种——
幽微恶意之下凌驾他人的霸凌与孤立。
虞鱼整个七年级都过得不算太过顺畅。
陶虹偶然能看到班上有女生指使她来回跑腿,问她不是想和我们做朋友吗,为什么不愿意。
她只抿了抿唇,忍耐了下来。
…
…
陶虹当时想的是,虞鱼太善于忍耐,她拥有得太少,以至于太害怕失去那仅有的幻像,而拼尽努力。
十三岁还懵懂无知的少女,以为付出真心,就能得到同等的回馈。
但她太年轻,还不懂得复杂的人性与坚定的自我之间的关系。
还不知道,这是无用之功,甚至她在献祭自己,纵容他人。
直到她开始参与物理竞赛。
虞鱼身上那股韧性与耐力,望过来的坚定眼神,是陶虹第一次觉得,覆在她身上的那层厚厚尘埃,有光溢出。
那是陶虹第一次,这颗蒙尘之珠,在一点点大放异彩。
她希望虞鱼的闪光能从物理蔓到生活其他方面,因而给过虞鱼不少表现的机会。
直到,虞鱼物理竞赛又一次拿了奖,奖金3000。因为成绩表现很好,学校额外奖励1000.
第二天,虞鱼的爸爸就闹到了学校。
陶虹还能记得虞鱼当时木然的眼神,天灰蒙蒙下着细雨,她一身校服,在乌泱一片学生的目光里,面如死灰地把4000现金递给虞富江。
眼睛一片灰败,声音很轻问他,“可以了吗。”
虞富江数着钱笑得开心又得逞,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留下了被所有人目光注视的虞鱼,那些眼神里有惊讶,又可怜,又鄙夷,又嘲讽,也有快意……
她就这么沉默着转身,眉眼低垂,雨丝洇湿她的发丝和校服。
陶虹不知道她哭没哭,只是那天之后,虞鱼更加沉默。
明明物理竞赛成绩越来越好,越考越远,越来越漂亮。
可是,虞鱼身上那层尘埃,细细落在她身上,让她没有勇气,也不相信她真的足够好。
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值得的,不够好的,不配拥有幸福,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的……
…
…
陶虹那个深远的凝视里,那沉默背身离开人群,眉眼低垂的少女,似乎,时隔多年后,终于走出那场细雨。
走进了光里。
那颗蒙尘的珍珠,终于生出勇气,一点点抖落自己的细尘,勇敢坚定地发出自己的光芒。
陶虹不了解谢寒之,也并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是怎么进行发展的。
但她能感知到虞鱼的变化。
怯弱之人,因为那个她喜欢的人,生出了勇气,如此坚定坦诚地肯定着他和自己。
陶虹突然觉得,那个她喜欢的人,是很好的人。
是值得虞鱼喜欢的人。
陶虹释然一笑,她欣慰又感慨万千地拍了拍虞鱼的肩膀,“我觉得你现在状态很好,比之前都好。更生动了,也更…勇敢了。因为那个人吗?”
虞鱼愣了下,而后点了点头,“嗯。”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变化了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更想离谢寒之近一点,更想他好一点,更想自己,能更勇敢地……回应他的感情一点。
“行。那就好好享受这段滋养你的爱恋吧。”陶虹笑着点头,想到什么,稍一挑眉,语气正经些许,“不过老师也要提醒你。你既然这么喜欢他,那么也要注意自己的心,不要因为太喜欢一个人,而失去自我。
“虞鱼,老师想告诉你,任何关系都只是自我的延伸,任何东西都只是经历。勇敢爱一个人很好。受伤也没有关系。要永远敢于跌倒后站起,永远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看轻自己。”
虞鱼看着面前慈爱又神色疼惜自己的老师,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陶虹,缓慢又郑重地点头,“嗯,我记住了。谢谢老师。”
谢谢一直这么这么爱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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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陶虹深聊一番后,虞鱼心理莫名轻松很多。
好像原本空落漂浮不定的东西,有了被人肯定后的底气。
而且,回想刚刚自己对陶老师说得那番话,她垂下眼睫,唇角微微翘起。
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
她竟然那么和陶老师形容谢寒之……
因为他,而开花吗……
陶老师说她很喜欢谢寒之……她,有那喜欢吗?
一个一个关于谢寒之的感受冒出来,虞鱼像是被浸在夏日的冰镇碳酸起泡里。
开心雀跃,又涵盖着害羞,期待,与心动。
下午虞鱼修理那些零碎物件的时候,明亮教室里,一抹清丽倩影,垂着头,眉眼温柔,唇角不自觉翘起地认真拧动工具。
…
…
宽大敞亮的校长办公室,左侧黑色长沙发坐着高大冷厉的身影,主位单人沙发坐着梁才钟,右侧沙发坐着张局长和本市储能集成商陈总。
氛围一时沉肃。
谢寒之在沧岸住院暂留几天的消息,他们在小范围内收到,便开始行动起来。
原因很简单,沧岸这样的小地方想要得到光伏龙头企业的注意,需要层层对接和长达数月的流程,甚至都不一定能送到谢寒之手中。
现在谢寒之出现在沧岸,对于梁才钟校长,张局长和储能集成商来说,都是不可错过的机会。
其实企业与学校商业合作很是常见,之前就有企业在隔壁市给学校投了500万用于学校扩建,张局长和梁校长都是希望能顺势搭上谢寒之这条线。
一来,政绩单能拥有一笔企业投资建设,学校绿色教学示范案例,这必然是成果亮点。
二来,也算是为了教育与民生。
沧岸一中设备老化,常年失修,这些年除了出来一个虞鱼,其他生源质量平平,拿到的政府拨款本来就少,如果能有一笔投资进来,这对学校实质好处非常明显。
而且谢寒之身后的资源不仅仅是资金,还有国家政府的产业政策导向……这些东西,不论是对学校,学生,还是当地的居民,经济,都非常重要。
储能集成商就更不必提这次的目的了,那必然是希望抱上龙头企业大腿,拥有稳定的长期合作项目了。
三人算是认识,也私下有所往来,这次本来商定好了计划。
万万没想到,王进一颗老鼠屎,坏了他们的整体计划,招惹上了谢寒之。
刚刚梁才钟已经当着谢寒之的面严肃处罚了,并且也让王进郑重道歉了。
只是谢寒之态度看不出太多情绪,他们提及想要的赞助投资时,反应也很淡。
说了一段时间,核心当事人没有太多表态,对话陷入了沉闷氛围里。
一时尴尬时,梁钟才又谈及到虞鱼之前在学校的情况,从陶虹与虞鱼的师生情作为切入口,告诉谢寒之,虞鱼是陶虹一手带出来的,而且虞鱼初中毕业也经常回来,这次修理东西也是学校设备和资金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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