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竟是我自己_昭之衔玉【完结】(189)

  自今日起,不会再有什么归政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也

  第81章 尘埃落定

  燕王还活着, 不久兴许还会有骨肉相残,圣人有这样癫狂的心思,商缙知情后也不会做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但这些都和纪知宜牵扯不上关系, 商叙便吩咐梦溪, 先将她送回了纪家。

  纪知宜归家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快,直奔梅夫人房中, 将真相尽数告知。

  梅夫人正坐在胡榻上煎茶, 闻言, 手里的茶粉抖了满膝,惊诧了许久,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从今往后, 纪家终于安全了。”纪知宜平静地拂走阿娘膝上的茶粉, 提裙坐在阿娘身边, 叹息着说,“回想前代那些帝王心术,谁不是扶持一个儿子去抗衡另一个?陛下却异想天开, 想独占权力,一辈子坐在宝座上。”

  梅夫人摸着她的手,也跟着叹了一声, “权力的可怕正在于此, 底下的人争得头破血流, 到头来, 也不过是成全站在巅峰的人。阿娘先前不赞同你和世子的事,其中也少不了这样的原因, 最是无情帝王家,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好在世子和平王府都没有叫阿娘担惊受怕。”

  纪知宜笑了笑, 没再说话。

  母女两个等到傍晚,等纪仕明下值回来,便问起了纪知宜出宫之后的事。

  一家三口围坐用暮食,纪仕明掀袍坐下,胡乱呷了口热茶,将定下的事说了。

  又道:“哼,监国二字说得好听,只要陛下还在那个位置上,总还是会有人心存侥幸的。等着瞧吧,明日上朝不见陛下身影,最先发难的便是那些宗室旁支。不过那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鄞王殿下名正言顺登基,等填饱肚子,我去寻隔壁喻老狗,与他合议合议,明日少不了要舌战群儒。”

  闻言,纪知宜便猜想明日即成定局,她不怀疑父亲和喻有道的能力,但还是叹道:“只怕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纪仕明却没显露出什么担忧的神情,“虽说燕王被下狱,但他那么多年的太子之位不是白坐的,他那派系的党羽不会乖乖点头,所以明日上朝,我同喻老狗必将先把他们压下去。”

  “噢,还有一件事,今日之事发生得突然,福昌县主又被牵扯进去,为了死守这个秘密,鄞王殿下请我去喝了杯茶,同我说,已经下了道密令,把紫宸殿今日当值的内侍和宫女全部处理了。那些替陛下诊治的老太医,嘴严实的,尚且还能留在宫中继续为皇家效命,嘴不严实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告老还乡了,唉,可见此子已经初显帝王锋芒。”

  纪知宜心头有些芜杂。

  紫宸殿里那些性命,大多是无辜被牵连,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保全大局,在下手时,谁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有时她甚至会想,这个时代真的如圣人嘴上说的那般昌盛吗?她运气好,托生在门阀世家,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爷娘。但把目光放得再宽阔些,多少人连性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转念又想,一时的心慈手软,放任的是几十条舌头去胡乱泄露消息。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再是几十个宫人,朝野上下动荡不安,害的只会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既然不可避免,只能直面以杀止杀带来的残酷了。

  如纪仕明所料想,翌日朝会时,朝臣见不到陛下的身影,神情都有些茫然。在内侍宣读旨意后,那些在朝为官的宗室旁支回过神,第一个站出来,扬言要见陛下。

  叫嚣得最激动的是商氏一位辈分较高的老王爷,“即便陛下真有什么不妥,也该由我等入内探望!待确认后,才可推定监国之事!”

  其次就是一直在追随燕王的党派。

  纪仕明站在最前方,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只掏出一卷黄帛,语气铿锵:“此乃太医署诊断的脉案,老王爷倘或不信,大可即刻赶往太液池,只是臣好心相劝,老王爷口口声声要见陛下,若您进去而导致陛下遭受刺激宾天,这弑君的罪名,届时该谁来担呢?”

  弑君的帽子强势扣下来,老王爷的脸色霎时白了。

  这时候,喻有道也慢吞吞地出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谁都不想看见陛下变成这样,但汝等宗室不但不思如何稳固江山,反倒有虚名争权之嫌,哼,这难道不是对陛下的背叛吗?瞪什么?平王无意政权,燕王下狱,除了鄞王以外,还有谁能监国?难道要我等从宗亲里挑个没名没分的出来理政吗?”

  老王爷被气得一头栽下去,幸亏一旁有官员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你......你们......”老王爷一连迭地喘气,大声道:“我要见陛下!”

  正僵持间,内侍忽道:“皇后殿下至——”

  众官惊诧,纷纷俯首行礼。

  皇后在内侍的搀扶下,缓慢地走向上首,振袖回身,便见她今日穿戴得极为庄重,浑身上下都彰显着母仪天下的威严。

  皇后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盯着老王爷与其身后的宗亲们,冷笑了声,“王叔带头阻拦国政,意欲何为?”

  望着匍匐在脚下的宗亲,皇后心中已是一片平静。

  昨日女儿冲进神龙殿,跪在她的脚下将陛下的所作所为尽数吐露,她怔了许久,耳边嗡嗡直响,也曾立刻起身要见陛下。

  可走到大殿外,她又停住了脚步。

  她让女儿先出宫,好生照看外孙女,旋即屏退宫娥与内侍,独自在空旷的大殿坐了一整夜。

  她是继后,当年昭告天下后,为陛下诞下一双儿女,连先皇后和贵妃的儿子们也视作己出,贤惠大度,堪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可她始终不明白一件事。

  那么多个孙子中,怎么就她的亲孙子七郎自幼被怪事缠身?为了七郎,她这个做阿婆的也曾无数次在佛前垂泪,质问苍天,难道是她德行不够,上苍才要这样惩戒七郎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堆了许多年。

  直到昨夜她才想明白,如今陛下的心智能扭曲成这样,在她不知情的过去,他定也犯下过连老天爷也绝对宽宥不了的滔天大罪。七郎身上的怪象,或许是祖宗震怒,或许是上苍在警告。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身为人母,她该护住自己的血脉后代,身为国母,她该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护住盛世太平。

  思绪敛回,皇后冷冷地盯着老王爷,喝道:“回本宫的话!”

  老王爷呆了呆,忙道:“臣不敢,臣只是为了武安朝的江山,不得不面见陛下!”

  皇后言辞犀利,一双眼睛显露出锐利之色,“本宫亲眼所见,陛下如今不仅神志昏聩,短短一日,便是见了本宫也不知是谁了!老王爷若执意要见,那就即刻动身去太液池。既然老王爷说是为了江山,那便将这殿中百官都叫上,倘或陛下被惊扰,届时的罪,都由老王爷一人担着,如何?”

  老王爷被吓得后退两步,神情惊异,半晌跪倒在地:“臣不敢!”

  皇后冷哼一声,没有再看他,随即转身望向商缙,轻眯凤目。

  人都利己,倘或自己的儿子有争权之心,她必将付出心血助其登顶,但她深知自己的儿子没有那等心思。眼前的年轻人,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平心而论,她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

  许久,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自宽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帛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展开,高声道:“祖宗基业不可毁于一旦,本宫身为国母,为苍生社稷,特代陛下立下此诏!”

  百官伏地而拜。

  “今效尧舜之禅让,即日起,天子退位静养,尊为太上皇。夫天下至重,神器有归,非一人之私,今令皇三子缙承宗庙大统,居大位以安社稷,抚万邦以定人心。有司备礼,择吉日行登基大典!”

  官员们心中颤了颤,以为是监国旨意,没承想竟直接换了皇帝。

  皇后又道:“凡军国大政,悉听新皇裁决,内外文武众官当同心辅弼,共佐新朝,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商缙呢,自上朝后一直没有随意出言,既是禅让,那还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稽首推辞的。

  青年情真意切说了一通,喻有道在旁听着,心想先前怎么没觉得鄞王殿下这么会演戏?

  于是,喻有道和一旁的纪老狗对视一眼,忙又高叹鄞王孝感动天。

  余下的官员们也不是傻的,纷纷高呼:“臣等叩请殿下继位,以安社稷,以定天下!”

  商缙这才上前接过黄帛,“为了万民福祉,为了江山社稷,吾必当克己勤政,以慰祖宗之灵,以副天下之望!”

  不废一兵一卒,新皇就这般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当然,这是朝堂上的平静。

  该夜,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燕王旧党将燕王给劫了出来,燕王乍然听见这个消息,大怒之下失去理智,率领昔日在左右率府相熟的统领,藏在隐蔽宫道上,预备等商缙经过时,干脆了当的将其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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