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后错嫁阴湿权贵_虞归涟【完结】(69)

  这样血淋的伤口让她想起了她还未入京时在一处寺庙撞见的一幕,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周遭充斥着很重的血腥味。

  那时她看不见,只能听见滴答滴答,落地的水声。

  后来她去摸,一地的血,是男人在自残。

  看着陈珖年的手臂,有那么一瞬间竟将他与那个模糊男人重合了。

  郦遥收回思绪,柳眉紧蹙,坐在床边,将手臂轻轻搭在她腿上,为他上药。

  待她包扎好伤口,门外小丫鬟也匆匆回来。

  郦遥拿着手里的衣服,有些犯难,这是她第一回 给别人穿衣服。

  以她对陈珖年的了解,若是任由他光着,等他醒来定会说她占了他便宜,借机赖着不肯走。

  她掀开男人被子,俯身,红着脸见人捞起来,靠在她肩膀。一手拿起那件白色里衣穿过他手臂,套在他身上。

  男人的脸垂落在她颈处,呼吸微伏,轻盈地像羽毛扫过。

  她低头看了看,鸦青色睫毛又浓又卷,偶时轻颤,印在男人那张俊朗的脸上,添了几分生气。

  刚套上外衣,郦遥觉得脖子一痒,低头看,对上男人半睁的眸子。

  无声对视了会,郦遥忽然松手,从床边站起来,“醒了?”

  男人猝不及防往后倒去,发出闷哼一声。

  郦遥神色微变,收回欲要去扶的手,镇定自若地没动。

  “阿遥......你要杀了我么?”

  陈珖年脑袋昏沉,感觉脑子里被摔成了浆糊。

  郦遥瞥了床上男人一眼,缓缓出声:

  “还用得着我来杀么?再淋会雨就可以自己死了。”

  陈珖年抬手,按了按额头,可怜巴巴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想下床。

  郦遥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按住他要掀被子的手,红了耳朵。

  刚醒来的男人思绪很混沌,一时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着郦遥越来越红的脸,思绪清明后,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压在被褥上的手,问:

  “我的裤子,是阿遥脱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我的裤子, 是阿遥脱的吗?”

  男人抬头,看她。

  郦遥瞬间涨红了脸, 将捂在被子上的手缩回,微微昂首,硬气道:

  “是,怎样?”

  陈珖年潋滟的眸子隐有一笑,点头应道:

  “脱得好。”

  “......”

  有病吧!

  她红透了耳根,转身就要走。

  床上人着急起来, 又顾及到身下空无一物,只得又坐回去,低低咳嗽几声,装虚弱。

  果然, 郦遥听见那几声咳嗽, 顿住了脚步,扭头看他。

  男人一手耷拉着,一手捂着胸口, 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阿遥......好疼......”

  咳得用力了脸颊都红透几分,偏偏唇色又是惨白的,看上去当真透着几分可怜样。

  她没好气地走近他, “哪里疼?”

  “手疼。”男人坐在床上,一身长袍穿得松垮。

  郦遥视线落去他耷拉着的手臂, 检查起伤口有没有渗血,“划的时候不疼, 现在知道疼了?”

  陈珖年长睫微垂, “阿遥别凶我了......”

  “?”郦遥哑然。

  她哪里凶他了?

  陈珖年可怜兮兮地抬起受伤的手,拢着身上外袍,腰间的带子系了好久才勉强打了个结。

  “阿遥, 裤子能帮我拿一下么?”

  他虚虚抬手,够不着放在架柜上的裤子。

  郦遥神色幽幽,将那条黑色裤子递给他。

  陈珖年接过裤子,长眉低垂,将被子掀开,穿裤子。

  “你......”郦遥连忙转身,背对着他。

  他故意的吧?!

  说掀就掀,招呼都不打一声。

  陈珖年故作不懂地问怎么了,郦遥没说话,只听着身后人窸窸窣窣地动作,很慢,时不时传来一声牵扯到伤口的冷嘶声。

  ......

  过了一会,身后没了动静,郦遥以为他穿好了,转身去看。

  发现他攥着裤子,只穿了一条裤腿,另一条腿修长匀称地暴露在她视线中。

  而被褥一角虚虚遮着那处地方,郦遥蓦地红了脸,将视线移开,头也偏开了。

  “陈珖年!”

  陈珖年无辜地抬眸望她,“怎么了?”

  “你你......穿好裤子!”

  男人低低一看,面上尽显无辜,“我手很疼,用不了力气。”

  ……

  “一直不穿裤子也不太好,阿遥帮帮我,好不好?”

  ......

  他还知道这样不太好!郦遥瞥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看去他的手臂,真的痛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吗?

  正当郦遥想着算了,不管他是真痛还是假痛,帮他穿上时,门口传来文渊的声音:

  “遥遥。”

  郦遥刚伸出的手一缩,羞红了脸,她有些结巴道:

  “文、文渊你回来了?”

  床上的陈珖年闻声将被子一扯,盖得严实。

  连元奚走近他们,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对着郦遥说:

  “路过集市,给你带了些柿子回来,你快去尝尝,这里交给我。”

  郦遥担心两人会犯冲,“文渊......”

  连元奚摸摸她的头,视线看向她身后坐在床上的男人,“他手疼,我帮他穿。别担心,吃柿子去。”

  郦遥在文渊的劝说下,出了房门。

  “阿遥......”

  床上男人刚开口想挽留,就被连元奚挡在面前,阻了他视线。

  陈珖年眉间一沉,抬眼看他。

  连元奚却是没有什么生气表情,欲要伸手拿过他裤子,“陈太傅手疼不方便,我来帮你穿。”

  “滚。”陈珖年扯回裤子,冷道。

  -

  郦遥刚坐在院子里吃柿子,房门就被人打开,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她打量了陈珖年一眼,发现他穿戴整齐,行动自如,除了那张脸有些黑。

  她看向文渊,只见文渊朝她微微一笑。

  陈珖年黑着脸,挤到连元奚前面,坐在郦遥身边,理了理衣袍,道:

  “阿遥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一套衣服?还让人特意去府上拿。”

  郦遥重重咬了口柿子,没接话。

  可男人好似不在意,凑近郦遥,盯着她手里的柿子,问:

  “柿子好吃吗?我也想吃。”

  “想吃自己去买。”

  柿子很甜,一口咬下去甜得眼睛都弯了。

  陈珖年的注意力没在柿子上,盯着郦遥弯弯的眸子看,似被少女亮丽的眉眼吸引住了,挪不开眼。

  他的阿遥就是好看。

  郦遥被炽热视线盯得不自在,从桌上摸了一个柿子,塞在他手里,将他拉出了大门。

  “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

  男人本还浮在眉梢的笑意听了少女赶人的话,顿时垂了下来。他握着手里的红柿子,看向她。

  “我已经让陈府的马车来接你了。”

  郦遥看向他,“你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多住段时间。”

  男人默了许久,才问:“那我想你了可以来找你吗?”

  郦遥刚想开口拒绝,就听男人满腹委屈:

  “我们怎么说也还是夫妻,哪里有将丈夫一人丢在家里,置之不理的......如今更是连想你的权利都要剥夺走了吗?”

  “罢了,阿遥如今恢复了视力,身边又有兄长作伴,自是不需要我这样的人在身边了......被抛弃也是意料之中,我该是有自知之明的。”

  男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眸子微微垂落,转身,离开。

  郦遥指尖攥紧袖口,望着形单影只的身影,“我没这样说。”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来时,露出一张笑脸,“那我明日来找你!”

  “......”

  她为什么要多说那一句话?

  -

  将人送走后,她回头,发现文渊坐在院子里等她。

  她关上门,坐在文渊身边,有些不自在地主动解释:

  “他来时没有带伞,淋了雨......身上又有伤口,便让他进来躲了会雨。”

  连元奚看向她,温柔一笑,“只要是遥遥同意了,我都没意见。”

  文渊的笑容很温暖,她以前不曾发觉。

  大概是从长陵的那个雨夜,他冒险从叔伯家将她带出来,说愿意陪着她去京城的那一刻,她便觉得文渊在她心中的份量变了,变得更重,更像亲人了。

  “明日,是七月七,城中很热闹,遥遥要不要......出去逛逛?”

  “好啊!”郦遥听说能出去玩,眼睛一弯,应下来。

  后知后觉明日七月七是乞巧节,佳人相会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陈珖年走之前说的话,神色微僵……

  “没事,遥遥要是明日有别的安排,我们改日再出去玩......”

  连元奚见她为难,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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