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了解那对夫妻了,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多爱沈玫。
他们只是爱沈玫的才华,爱她长得漂亮能歌善舞。
所以只要你比沈玫做得好,他们马上就会调转风头一切以你为主。
我们家跟孟家有亲,借着这个亲缘,你可以嫁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过一生。
沈镜,我这样说,你愿意帮我吗?”
沈镜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在考虑利弊,也在判断沈瑜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问沈瑜:“我们……真的可以共存在一具身体里面吗?”
沈瑜说:“我可以试试。”
“那要是你再把我赶回来呢?”
“我都不想活了,为什么要把你赶回来?
赶走了你,谁替我报仇?”
“……行,那你试试吧!”
沈瑜开始尝试了!
她对着镜子不停地念叨:“我愿意与沈镜共同享有这具身体,在我不进入镜子的情况下,让沈镜进入到我的身体里来。
我们要融为一体,各自保存清醒的头脑,直到我死去,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归沈镜所有。”
如此,念叨了整整半个时辰。
就在沈镜都有些绝望,觉得这个法子肯定不行的时候——
忽然之间就感受到一股大力的拉扯,一下子把她从镜子里扯了出来。
她钻进了沈瑜的身体里,然后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已经在了吗?”
是沈瑜的声音,但是沈瑜并没有开口说话。
沈镜懂了!
从这一刻起,她跟沈瑜的交流再也不需要开口,只要去想,对方就能接收到她的想法。
这是一种很新鲜的尝试,无论沈瑜还是沈镜,从前都没有试过。
二人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来一起熟悉如何共存。
渐渐地沈瑜发现,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使用眼睛就好。
静静地看着沈镜如何在沈府生活,如何让欺负过她的人不得好死。
什么都不用做,躺赢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沈瑜开始享受这种感觉,甚至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主意。
白白让那些人欺负自己那么多年,如果沈镜早点出来,她们早点想到“共存”,是不是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现在也来得及。”沈瑜的想法被沈镜完全接收到,她告诉沈瑜,“只要有了开始,一切就都来得及。
小瑜你看着,今天晚上我就替你报仇!”
沈瑜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看到她开始翻抽屉,终于翻出一把剪刀。
然后举起一只手,没有一丝犹豫的用剪刀划伤了指尖。
左手中间三个指尖一下子涌出血来,疼得沈瑜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叫了一声。
沈镜也疼,但她还是立即安慰沈瑜:“不怕,这是计划的一步。
有的时候不对自己狠一点,那些坏人是不会得到报应的。”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里放着的一把琴。
那是前些日子她琴弹得好,姐姐特地送给她的。
沈镜走上前,用手里的剪刀直接将琴弦剪断。
然后又抬起腿,直接把琴踹到地上。
她拿起剪刀走出房间,直接扔到了奶娘的房门口。
然后沈瑜就看到沈镜开始疯跑,直接跑出院子,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奶娘要杀了我!”
叫喊声吵到了沈氏夫妇,二人已经睡下了,却听下人说二小姐似乎是疯了。
于是匆匆起身,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
这时就见沈瑜冲了进来,直接扑倒在他二人面前,举起自己受伤的左手说:“爹,娘!你们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啊!
不是女儿不好好跳舞弹琴,实在是身边奶娘心肠歹毒,每日都会虐待我折磨我。
她见我弹琴弹得好,就把我的指尖划伤,还剪断了我的琴弦,就为了不让我练琴。
她还威胁我说,如果以后见到我跳舞,就会把针扎进我的脚心,让我的脚不能落地。
爹,娘,不是女儿又变回去了,女儿只是害怕,女儿怕这辈子都断送在她手里啊!”
沈氏夫妇懵了!
沈夫人问她:“你说你之所以什么都不做了,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害怕奶娘虐待?
可是她为什么要虐待你?
你是主她是仆,她哪来的胆子?”
沈镜继续哭,“因为前些年我不争气,爹娘也不待见我,府里下人知道没人在乎我那小院儿,所以一个一个的都不会尽心侍候的。
奶娘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又对我足够了解,每每姐姐有好东西送来,都被她抢走。
不信母亲可以去查,就查她儿孙家,看看是不是有很多我们府上的东西。
姐姐给我的布料、首饰,多半都被她给拿了去。
要么换钱,要么送给儿孙。
原本这些我都忍了,可是现在她开始在我身上使刀子,母亲,我怕,我实在是怕啊!
求母亲为我做主!
为了证明我不是撒谎,母亲可以考我,弹琴,跳舞,写字,都行。
我虽然伤了左手,但有一只右手在,我就还可以弹琴的。”
第401章 镜中妖—杀了恶奴
沈镜的话让沈氏夫妇半信半疑。
但这个半信半疑不是因为奶娘。
一个下人,死了还是活着都无所谓。
他们是在怀疑这个二女儿在才情一事上是不是撒谎。
沈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吩咐下人:“去跟大小姐借一把琴过来。”
下人跑了出去,很快就跟另一个丫鬟合力抬着一把琴过来了。
沈玫也来了。
一来就看到沈瑜还在冒血的手指,当时就气得大声道:“是谁伤了你?是谁这般恶毒,专挑指尖儿祸害?这不是要断送你的前程吗?”
沈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万一手指的伤好不了,那可真真是断了前程了。
她正想叫人去把那奶娘带过来,就见奶娘自己跑来了。
院子里传来奶娘的声音:“二小姐,你瞎跑什么!大晚上的你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全家人都好好的,就你一个赔钱货在胡闹!赶紧给我出来!”
“母亲你听,女儿没有说错!她在骂我!”
沈夫人听得皱眉,她知道奶娘对沈瑜不好,但这也是她默许的。
因为她也不喜欢沈瑜,有的时候看着奶娘骂沈瑜几句,她心里还能跟着痛快许多。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沈瑜跟她说,琴她会弹,舞她会跳。
之所以这几日突然什么都不做了,都是因为奶娘在作怪。
这就让沈夫人有点儿无法接受了。
何况今晚还有沈玫在!
奶娘也没想到一向护着妹妹的大小姐也在屋里,她进来之后一眼就看见怒火冲天的沈玫,当时就傻了眼。
沈玫实在气极了,往前迎了两步,二话不说,一个巴掌甩到了奶娘脸上。
“欺人太甚!”
奶娘被打懵了,但沈玫没懵。她冲着奶娘大声道:“恶奴!跪下!”
奶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就听沈玫指着她说:“我不管我妹妹是聪明还是愚笨,哪怕她一辈子不会抚琴跳舞,她依然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就算将来我能嫁入高门,我也永远会帮衬着我唯一的妹妹的。
我虽无力对抗爹娘,但家中恶奴我还是管得了的!
今日让我知道你如此虐待我的妹妹,明日我就做主将你打上三十大板再发卖出去。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沈玫发了狠,连沈夫人和沈老爷也不敢吱声了。
大女儿护着妹妹,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但他们也没想到沈玫竟能把沈瑜护到这个份儿上。
一时间,沈氏夫妇也不敢说话,就只剩下奶娘在跪地求饶。
但沈玫完全不理会她,只扑到沈瑜面前看她的手指,然后一个劲儿地说:“不用非得证明自己,不管你会不会弹琴,都不是一个奶婆子欺负你的理由。
这种虐打主子的奴才,就算发卖出去也不会有人愿意要她的,活该她死在外头。”
沈瑜看着这一幕,听着沈镜说:“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我一定要让父亲母亲看到,我不是赔钱货,我也是可以为沈家争光的女儿。
谢谢姐姐借给我琴,我这就弹。”
她起身,见琴已经摆好,自顾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这屋里没有正经的琴凳,椅子坐起来有些高,姿势极不舒服。
但是无所谓!
包括她手上有伤,也无所谓。
沈镜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使她伤了手指,她依然是沈家最棒的女儿!
沈镜纡细的手指轻抚在琴弦之上,随着手指的轻轻拨动,一曲清音悠扬而起,如泉水叮咚,又如微风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