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州听她说完就问道:“那如果来得及,且周家也那样做了,你想好如何应对了吗?”
慕长离挑眉,“应对?我为什么要应对?
东西是我拿来的没错,但这玩意,买定离手!
在我给你东西的时候你不验毒,东西搁你们手里放两个时辰了,你再说有毒,那毒是哪来的?肯定是你们下的呀!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萧云州听笑了,“你这个逻辑是相当缜密,想在这种事情上陷害你的人,那可真是一脚踢到了钉板上。”
“不过……”慕长离说,“这样一来,周家跟贺家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是早就结下了吗?”他说,“打从我成了西关大将军的那日起!
打从我接了西关八十万大军的虎符那日起!
就注定了要与贺家势不两立。
不过贺家如今全部心思应该都要用在复立太子一事上,你这边他们既然知道了是块钉板,就不会轻易踢过来。
京中有我在,贺家在朝中就从屹立不倒成为了一个变数。
在把这个变数重新巩固好地位、重新让它成为屹立不倒之前,他们但凡聪明一些,就不会再主动往自己身上惹事。
谁主谁次,贺家还是能分得清的。”
慕长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每次都没留情面,不打到他们服,他们是不会认清楚自己的实力的。
算了不说这个事儿,我跟你说说另外一件事。”
她跟慕元青一起,把沈家的事情跟萧云州说了一遍,然后问萧云州:“你来说说自己的想法,你觉得那沈家二小姐沈瑜是怎么回事呢?”
她坐在桌子上,与萧云州平视。
面色严肃,像个考官?
萧云州一点都不觉得不对。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慕长离是先生,他就是个学生。
这也正是最初他执意要娶慕长离的理由。
眼下听到沈家的事情,他想了一会儿,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接触诡案之前,我有三种推断。
一种是那位沈家二小姐确实只是因为突然开了窍,学什么会什么,且学得极快。
这种事情历史上有先例,虽说稀奇,也并不是没有。
二是那位沈家二小姐极有可能是被人替换了。
对方身形与沈家二小姐很像,再加上易容术,就足够以假乱真。
第三种推断就更合常理一些,其实也是高门贵户常用的一种手段。
很多时候,一些高门贵户都会在家里隐藏一位资质绝佳的姑娘。很少对外提起,保持着足够的神秘感。
然后暗中培养,将其培养得一旦出世便能做到一鸣惊人的地位。
以此来吸引更多的目光,从而达到攀高枝的目的。
沈家二小姐的事情与第三种推断很像,所以如果一定要我选一种,我更倾向于第三种。
这种事无论是在京中还是在其它地方都层出不穷,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就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慕长离与慕元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有往这上面想。
慕长离是因为穿越而来,对古代高门贵户的套路根本不熟。
慕元青因为是男子,对这种女儿家之间的内斗也确实不怎么明白。
但萧云州这么一说,她二人倒是觉得沈家之事的确是有这种可能的!
第395章 镜中妖
我常对镜梳妆,
镜中映出我的容颜,
平淡无奇。
忽然有一天,
镜中映妖影,飘渺似仙姿。
翩翩舞姿美,楚楚动人心。
她说她是我,
可我知道,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
凤歌城,沈府。
今天是正月二十六,距离正月十五,已经过去十一天了。
沈老爷在晚膳时问沈夫人:“小瑜的事情怎么样了?她这几天恢复正常了吗?”
沈夫人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手在桌子上空停留了片刻,筷子最终落到一块鸡蛋上。
“有什么可恢复不恢复的,她以前不就是这个样子。”
“以前是以前,后来她不是好了吗?”沈老爷有点着急,“家里请了那么多先生,每天都要花不少银子,可她学了几天之后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学什么都学不会,又成了从前那个孬样子。那先生不是白请了吗?银子岂不是白花了?那可都是按月付的钱!
本来我就说让她一直跟着小玫一起上课就行了,你非得说她比小玫聪慧,还说跟小玫一起学会耽误她,所以要单独给她请先生。
现在好了,先生请来了,钱花了,人却不行了,这叫什么事儿?”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沈夫人心里有气,干脆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不吃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也是为家里着想,咱们本来就不富裕,要培养小玫,现在又多了小瑜。她要是个好的还行,可如果又回到以前的样子,那干脆明日就不要让先生来了。”
沈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家男人说得也有道理,是她不够冷静。
于是点了头,“那就先不要来了吧!就跟先生们说小瑜病了,我们要求把课业往后延一延,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上。休息的这段日子就不算一个月课业里了。”
“这样就好,能省就省一些。我还是觉得咱们专心培养小玫就好,小瑜她……废物!”
沈夫人又重重把碗往桌上搁了一下,“我知道她是个废物,这么多年我早就放弃她了。
可是正月十五那天在孟家你也看到了,她又会做衣裳又会跳舞,后来几天她跟着小玫一起学琴习字时,先生也都夸她一点就通,进步飞快,是比小玫还出息的材料。
最重要的是,那几日我总感觉小瑜长得都比以前漂亮了。
你说我怎么能甘心不培养她?
你们沈家祖上没有一位官身,最好的一位曾祖也就是中了个秀才。
结果一直考到五十岁还是个秀才。
你再看看我姐姐,我们同样是从方家嫁出来的,人家嫁的男人从县官做到京官,如今是朝中正二品大员。连女儿都做了太子妃!
虽然现在和离了,但人家命好啊,生了个小皇孙,和离之后还带了出来。
那孩子以后就是孟家富贵的保障!
我呢?我嫁到了你们沈家得着了什么?要功名功名没有,要生意生意不会做。
家里要用点钱还得我去跟姐姐姐夫借,你以为我总跟孟家张嘴那么容易呢?
我也是有脸的!每次去借钱我这脸都臊得慌!
指望你是不行了,我就只能指望指望女儿。
我想着有姐姐家的关系,我们的女儿就算嫁不到侯府相府这种地方,至少也能嫁个三品四品的官邸吧!
到时候她们成了官家夫人,我也母凭女贵享享清福。
那我也是没想到小瑜她行了几天就又不行了!
现在想想,她行的那几天,怕不是鬼上身了吧?”
沈老爷吃完最后一口饭,心情烦躁得很:“行了,别一天到晚瞎合计。
还鬼上身,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被鬼上身呢?
那在村子里,能被鬼上身的都是能人。
瑜丫头要真能被鬼上身,那咱们可就发了!
依我看,她就是开窍了几天之后又闭了窍。
说白了就还是不行,你别指望她了,有那个闲工夫和闲钱,还是多指望指望小玫。
我倒是觉得你那句话说得没错,以小玫的天资和品性,嫁个三品四品的官邸没什么问题。
所以咱们还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小玫身上,别让孩子寒了心。”
沈夫人被说动了,这一刻在她的心里彻底的放弃了沈瑜,对沈瑜的印象又回到了从前。
晚膳过后,沈夫人去了沈瑜屋里。
她到时,沈玫也在。
沈玫正拉着沈瑜的手劝她:“你别气馁,跟不上功课没关系,我可以跟你的先生说讲得慢一些,将就将就你。你那么聪明,只要进度慢下来就一定能学会的。
你真的不要放弃自己,毕竟这些年你都没有学过琴棋书画,冷不丁的捡起来肯定是有些困难的。你得放平心态,还得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能行。
只要你自己相信自己能行,才真正的能行。”
沈瑜眼圈儿里含着泪,跟沈玫说:“我骗不了自己,不行就是不行,姐姐你放弃我吧!”
沈玫摇头,“我绝不能放弃你!前些日子你表现得那样好,每位先生都夸你比我还有天分,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呢?难不成你还想回到原来那样的日子吗?”
沈瑜打了个哆嗦,似乎想到了从前的自己过得有多惨。
她摇摇头,想说不想回到从前。
可是再想想,又点了点头,跟沈玫说:“那就回到从前吧!”
沈玫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沈夫人已经冲进了里间儿气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