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去了她所有的泪,用温润的舌尖安抚她颤抖的唇,他轻轻启开她的贝齿,将她小心翼翼又瑟瑟发抖的小舌寻了出来。他轻柔地舔舐吸吮,直到她不再战栗,开始温柔的回应他。
显然,这一回应,让如尘更加情动,他双手捧起知梦的脸,边吻边轻抚。
滚烫的指尖抚过她的双眉,沿着双颊滑向她的耳垂。她的耳垂柔软细嫩,诱着他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的关节交替摩挲。不经意间,指尖又触到了她左耳后一颗圆润凸起的软痣。
他停了一下,将她侧落的青丝顺在一旁,而后将吻落在了耳侧。
……
这一夜,两个本就心意相通之人,在以为彼此都不是真实之下,冲破了身心的屏障,交融缠绵。
......
禅房之外,不知何时早已大雪纷飞,而禅房之内,没有一丝炭火,却始终温暖如春。
......
“师兄,您醒了?”
如尘一睁眼,如一那张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便出现在眼前。
他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往寝榻内侧瞧了一眼。
果然身旁空无一人。
他有些迟疑,目光落在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上。
“师兄可是在找中衣?”
许久不曾见到师兄的如一,殷勤地捧出一套干净洁白的衣衫,放在他身前。
“师兄要不要喝水,昨夜出了那么多汗,定是口渴了吧?慧森走前交代我了,让我好好照顾您起身。”
“你说什么,谁交代你了?”
如一从未见过师兄如此急切的模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茫然无措道:“慧森啊,还有谁?他说昨夜他给您施了针,如今大汗一出,药性就散了大半。”
“我特地让人快马加鞭赶在晨课前回来,谁知您不在大雄宝殿主持晨课,所以我就跑来了禅房,这才知道,我走了之后,您在洒净仪式上受了伤。”
“慧森不让我吵您,还施了针让您多睡一会儿,他将您寝榻都换了一遍,您都不晓得吧?”
“师兄,要不要我帮您更衣,我从南普陀带了好些好吃的果子和素点,这些都是京城没有的,您一定每样都尝尝。师父说,日后我还要多去几趟南普陀,您喜欢哪样,以后我就给您带哪样……”
如一呱噪又欢喜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如尘的目光却落在眼前那一套洁白无瑕的中衣之上。
难道,昨夜真只是心魔作祟?
第51章 薄纱
如一服侍如尘穿戴齐整,递了茶水给他漱口,正想开口问师兄,是想吃南普陀的素饼还是桔红糕,却听门外有小僧禀报——公主来访。
公主?
如一心中不由咦了一声,慧柔明明说过,绝不让公主踏进师兄禅房半步,怎么,难道他不在的这些时日,这位公主是如此想来就来?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师兄将茶盏放下的手,那手一动不动,似乎在闻言后便没有放开。他顺势又望向师兄的脸,只见他双眼定定望向某处,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看来这公主定是常常前来,叫师兄为难不已。
这个慧柔!
如一不知不觉撅起了小嘴,待赶了这公主,他定要去寻一寻慧柔好好问问,这段时日,他是否尽职尽责?
“你可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如一摆起了宝华寺方丈法师的师弟、住持法师关门弟子的谱,特意粗着嗓子问道。
小僧答:“公主说,给法师送羹汤。”
如一哼了一声,道:“法师的吃食自有人打理,你让她回去罢!”
师兄有他送的素饼和桔红糕,哪会儿稀罕甚羹汤?
“是。”
小僧正欲转身,却被如尘叫住:“你何时守在的院外?这几日慧柔已撤了守卫,你又怎的来了?”
“是慧森师伯命弟子早课完毕后前来,其他的,弟子不知。”
小如一脑瓜锃亮,竟然是慧柔自作主张撤了人?师兄果然不喜。
正欲开口再说些厉害的话,让那公主知难而退,谁知师兄居然同小僧吩咐:“请公主。”
此刻的如尘双眼望向门外,并没有在意如一不解的目光,他全部的神思已被昨夜的心魔梦境占据。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梦似幻似真,仿佛有一层轻薄的纱罗,明明透出了光影,却又看不清明,让他放不下。
素影窈窕,裙摆如波,徐知梦提着食盒步入禅房,如尘的心被撞了一下,只觉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如一,师父那里,你可曾去过?”
他的话是同如一说的,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她的身上,分不了心神。
如一原本一脸戒备,闻言便转向师兄。
片刻的功夫,师兄的耳尖便红了一片。看来,他除了去寻慧柔,还要去寻一寻慧明,师兄有伤在身,不同以往,怎好一丝炭火都不放在禅房,令师兄挨冻?
“师兄,我之前同您说了,我回来先找的您,然后慧森就......”
说到此处,如一双眼圆睁,似才反应过来,他竟忘了同师父问安!这回去南普陀,就是奉了师父之命去校经的。
哎呀,完了,完了!
刹那间,他的小小脑袋便被师父会让他罚跪还是罚抄所占据,方才那些要去寻慧柔、慧明兴师问罪的念头统统被挤了出去,更无暇顾及眼前这提着食盒的太后义女。
吃食而已,随她去罢!
如一一阵风似的跑了,屋内顿时静了下来,只余如尘与知梦,既远又近地一坐一立。
禅房的门来不及掩上,屋外的积雪便乘着寒风飘了进来,再多的痕迹,都已化作白茫一片,若有似无。
他很想瞧出些什么,而她,则想掩藏些什么。
终于,谁也没忍住,一齐开了口。
“公主/法师。”
二人异口同声,仿佛昨夜之后,他与她之间便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屋内瞬间又因二人的噤声而静得只余风声萧瑟。
如尘的双眼平静无波,可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低垂的眼眸,微微冻红的鼻尖,细腻的双颊,还有那几缕青丝下幼柔的耳垂。
他的拇指与食指关节不自觉地触碰到了一起,柔嫩细腻的触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昨夜是心魔也好,梦境也罢,他对她的心意,已无可否认。只是,他想将脑海中那片薄纱揭开,于是,向来谦和的如尘法师,头一回,没有任何退让的,径直问道。
“公主食盒里装的可是莲子枣仁羹?”
梦中,他一脚踢翻了食盒,在抱起她的刹那,余光瞥见汤羹撒了一地,枣仁与莲子甜香扑鼻。
“法师喜欢莲子枣仁羹?”
她婉转的声音似乎同昨夜心魔的嘤咛叠在了一起。
“真是不巧,李嬷嬷做的是润肺的银耳羹。”
若是闭上眼只听声,倒是让人瞧不出什么端倪,然而,她的眸子却始终低垂,总叫人觉得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欢喜,反而心中有事,郁郁寡欢。
“不是你做的?”
如尘克制想要起身,抬起她下巴,与她对视的冲动,顺着她的话问道。
“昨夜同母亲倾谈良久,不知不觉聊至天明,若不是被母亲叫醒,要给您送这碗银耳羹,怕是这个时辰也难起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扬起了与嗓音一致的明媚笑意,她自以为无懈可击,然而如尘却轻而易举地看出那所谓的笑意未达她的眼中。
“所以,你昨夜在静院,哪儿也没有去?”
他看着她的眼,认真地问。
她依旧笑着,只是这夹着积雪的寒风让她冷得发颤,令她的眼角沁了水,就连唇也有些发抖。
“法师,我还能去哪儿?许久为母亲担惊受怕,以为再也不能得见,如今自然是同母亲一处,一刻也不愿分离。”
“慧柔师父真是再世华佗,他给母亲施了针,又校了新方子,母亲不仅不咳了,睡也睡的比以往踏实。”
“本来我与母亲上京为的就是医治咳疾,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到头来却是连家也回不得。”
她一句接着一句,生怕说得慢了,便会被法师的话打断。
法师问她,食盒里的可是莲子枣仁羹?
法师问她,昨夜她是否一直在静院?
明明慧森师父当着她的面给法师施了针,明明那带着痕迹的衣物她都一并带走,为何法师还会以为那不是梦?
她一边摇头,一边否认,她不知道若是法师再问第三句,她是否还能坚决地说一个不字?
好在,法师就此打住,没有再问,只是站起身,缓缓地走向她。
此刻,药性已散的如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背脊的伤痛。
他神思清明,自然也看得清她藏在眼中的那一层又一层复杂交织的情绪。
她说,她与母亲久别重逢,彻夜未眠。
可据他所知,她的母亲时日无多,只是靠着慧森的针与方子昏昏欲睡,从而止了咳喘,让余下的日子舒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