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君是白月光_Tensor【完结】(90)

  周驰道:“这次不一样,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闫斯年问道:“可这人头为什么无缘无故掉下来……下官觉得这其中似有不妥……”

  “斯年,我沈某平常待你不薄,你说这话,几个意思?”沈博安挑起眉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少了一个人头,他的脸色也比昨日红润些。

  闫斯年连忙叠声说了几个“不敢”,退到一边不再言语了。

  几人围着槐鬼转来转去,始终参不透玄机。

  校场上除了沈博安那槐鬼上的人头是睁着眼睛,其余大多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

  隔壁那位贪吃的兄弟小声道:“各位大人……有没有可能……我们身上挂着的这些人头要长大了,才会掉下来?就像……像结、结结果子、子……”

  他说得磕磕巴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

  “谁、谁在在笑……”

  这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人都开始叽叽咕咕哈哈大笑。

  那些人头此刻都醒过来了,睁着眼睛笑个不停,越笑声音越尖利,人头随着笑声摇摇欲坠,简直好像快要从枝头掉下来一样。

  周昭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闫统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沈大人府上那天,人头是不是都在笑?”

  闫斯年点点头,周昭叫道:“我知道了。”

  周驰立刻明白过来周昭的意思,接着道:“也许,他们笑够了就会掉下来。”

  第80章

  南衙十六卫自建成以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过,

  校场笑声一片,却不见人影,只有参天槐树枝繁叶茂间露出一颗颗高悬的人头来,就是他们在一刻不停地发出笑声。

  沈博安掉了的那颗人头没有再长出来过,这个消息犹如一阵春风吹进这片槐鬼林,继而吹向整个盛都城。

  人们自发地开始没日没夜给悬在枝头的人脑袋讲笑话、逗乐子。这些人头也不负众望,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开怀。

  皇城上空笼罩着一层快乐而又阴郁的双重氛围,不过随着树上的人头一颗颗掉下来,这层阴郁仿佛逐渐远去。

  虽然每天都有人变成槐鬼,但人们不再愁眉苦脸,而是极尽所能逗那些人头发笑,甚至连消失许久的杂耍班子都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

  但每个人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等到这些人头掉光,槐鬼真的会变成人吗?

  他们往往刚起了这个念头,又立刻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于是转头兴高采烈地加入逗乐子大军,让自己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期许里。

  整个南衙这么多天的苦闷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亦是无边无际的快乐。

  这种快乐随着沈博安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戛然而止。

  那颗人头笑够了,轻轻颤了几下,就像果子成熟后枝桠再也无法承担它的重要,喀嚓一声掉下来,滚进泥土里渐渐化成一滩脓水。

  沈博安眼里闪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吃了几个月的大鱼大肉让他的脸色十分健康红润,让人毫不怀疑沈总督恢复到原本的样子,一定会毫不费力地策马挥鞭,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南衙这个鬼地方。

  “哈哈!我就要……”

  沈博安眼里的兴奋就像一道划过天际的闪电,他的脸迅速变成跟树干一样的棕绿色,速度之快,待周昭他们反应过来时,人脸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树干上只剩下巴掌大一块凹凸不平的印记,那块树皮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生动而鲜活的脸。

  “沈、沈大人呢……”闫斯年惊讶道。

  周驰亦唤道:“博安?”

  回答他们的是裴砚冷静而漠然的语气:“他死了。”

  ……

  “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南衙瞬间又变成暗无天日的地狱,甚至较从前更甚。

  闫斯年难以置信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是说人头掉光……”

  闫斯年的后半句话很快被淹没在浪潮般的尖叫声中,槐鬼们长在树干上的那张原主的脸面容扭曲,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相反,枝叶间挂着的人头却好像听见了比从前好笑过一百倍、一千倍的笑话。

  笑得头颅发颤,笑得尖叫声连连。

  周昭脸上血色褪尽,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都怪你们!!”

  一个槐鬼大叫着,藤蔓竟好像活过来似的,被他操纵着向这个方向而来。

  裴砚右手护住周昭,左手按在剑柄。

  这时一道锋利的剑芒一晃而过,折杞挡在周昭跟周驰二人身前,伸过来的槐鬼藤蔓被削掉半截,痛苦地向后退去。

  周驰打量着这十六岁少年,于混乱中赞道:“剑法不错。”折杞慌忙收了剑,低着头立于一旁站好。

  周驰向前几步,喝道:“不想死的,安静!”

  槐鬼齐刷刷望过来,笑声尚未停,周驰语气含威,拔剑道:“胆敢有人再像刚才那样,我手中这剑不会留情。”

  虽然被砍掉枝蔓不会死,但会让人砍掉手脚一样很痛,加之周驰那把剑寒光凛凛,一时竟无人敢再有什么动作。

  周昭道:“大家听我们说,人头掉光就会像沈总督那样,所以,恳请大家先不要讲话,至少不要再惹人头发笑。”

  她语气温柔坚定,几乎算得上哀求。

  于是,槐鬼们一个个安静下来,一时间几乎鸦雀无声,回响了数日笑声也渐渐平息,人头接连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闫斯年不由问道:“二位殿下,如今该怎么办?”

  周昭一筹莫展,周驰亦然。裴砚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沈博安身边的那棵槐鬼几乎是哭丧着脸,小声恳求道:“大人,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大人,我不想死啊啊啊……”

  周昭简直不敢看那一双双眼睛。

  她落荒而逃,却在回宫路上碰见了周澈。

  虽然春日将尽,周澈依旧裹着件雪色貂毛大氅,连绵数月的病气让他整个人瘦削且苍白。

  他温温柔柔地冲周昭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缕哀伤。

  “……小昭,你还好吗?”周澈将手放在周昭肩头,那只手并无多少力气,却仿佛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将她这些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周昭抬头道:“五哥,你怎么出来了?”

  周昭声音有几分喑哑,二人走在砖红宫墙底下,裴砚牵着马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我来看看你。”

  “理应我去看五哥才是,唉,你这病……”

  周澈不甚在乎地笑了笑:“每年过了冬总要病一场的,捱过就好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盛都城里的槐鬼,周澈虽然被周昭瞒着,但纸总归保不住火。就像周澈早晚会知道,盛都城外也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这条宫道十分漫长,周澈走两步咳一声,听得周昭心脏阵阵紧缩,想招呼宫人抬软轿来,周澈按了她的手,侧身微笑道:“小昭,听说苍界山有一处神女殿,你去过吗?”

  周昭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嗫嚅道:“……五哥莫拿我取笑。”

  “你出生那日,百鸟绕殿,乃是百年不遇的祥兆。父皇赐你明鸢二字,可见寄予厚望。加之两年前,百姓感念你救了他们,因缘种种所以才有了那座神女殿,小昭无需妄自菲薄。不过……”

  周澈停顿片刻,一丝担忧浮现在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他轻声道:“人能造神,亦能毁神……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宫外许了个不小的愿,小昭,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愿……”

  周澈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又开始捂着胸口咳。

  周昭轻拍着他的背,只觉薄薄一片,跟着难过起来,回头道:“裴砚,传轿来。”

  “……五哥是怕我不能还愿,百姓砸了苍界山那座殿吗?”周昭莞尔笑道,“我本就不是什么神女,一介凡人却被抬进庙宇供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砸了就砸了。”

  “殿下,莫要说这种话。”身后传来裴砚的声音,他眉头微蹙着,小声道,“……不吉利。”

  周昭惊讶道:“裴砚,你还信这个?”

  裴砚点头道:“殿下的事情,我信。”

  周澈好奇道:“小昭,你这位侍从以前很少见呢。”他又一笑,“对你倒很忠心。”

  周昭眉眼弯弯,说道:“裴砚是我的朋友,北疆来的,五哥你不是一直想去北疆看看吗?等霍将军下次回来,你身子也大好了,我去求父皇准我们同去。”

  “好,多好的事儿啊。”

  软轿说着话便抬来了,周昭扶着周澈上了轿,接着刚才的话说:“五哥,你信我吗?”

  周澈点点头,周昭凝着他那汪清泉般的干净眸子,将她这数月的心慌和恐惧映照得无处遁形,一下子就消散了。

  于是周昭现在心里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坚定和勇气,一字一句道:“五哥放心,明鸢既然在人前许了愿,一定会有还愿那一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美强惨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