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笨,你不会的东西,别人就不能学啊?”
王临风只有两个姐姐,他可学不会宠人。
“表哥,你……”
“我什么我?技不如人就要认,许淮宁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不认你们有情可原。你不欠许淮宁的,许淮宁也不欠你的,别没事找事。”
王临风去端饭,也没喊周小优,“三姨,吃饭了。”
周小优还是磨磨蹭蹭坐在了饭桌旁。
“我也要吃,我都饿了。”
王临风看了她一眼。
“干嘛?”
“三姨做的饭,吃完饭后你刷碗。”
周小优的嘴里还盛着饭,咬字不清,“你也吃饭了,你为什么不刷碗?”
“没有为什么,家里没有煤球,没有木柴,再不去弄的话,咱们得吃生的了。”
周小优过去被保护的太好了,养成了不识人间烟火的毛病。
——
经过一楼,许淮宁敲了敲刘卫红家的门。
刘卫红知道婆婆是什么德性,怕她说话得罪人,听见有人敲门,都是她开门。
“弟妹啊,快进屋。”
“不进屋了,改天的。”许淮宁从包里拿出一包桃酥,“这是给你家大娘的。”
“唉,不要不要,我给她买,咋能要你的?”
刘卫红推辞,婆婆是她婆婆,怎么能要别人的东西呢?
许淮宁小声和她说了一会话,刘卫红就接着了。
“行,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许淮宁像往常一样,从包里找出钥匙,刚打算开门,门从里面拉开了。
“沉舟,今天回来的早啊?”
“没什么事,我就早回来了。”
陆沉舟接过她的包,又拿了拖鞋给她换上。
许淮宁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等会就知道了。”
炒得金黄蓬松的葱炒鸡蛋;
红烧肉;
两片咸鱼;
醋溜白菜;
汤是紫菜蛋花汤。
许淮宁都不知道怎么夸了,“真丰盛,可以吃了吗?饿死我了。”
“再等一等,就等一小会。”
灯突然灭了,眼前是漆黑一片。
“陆沉舟,你搞什么呀?”
陆沉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媳妇,生日快乐。”
许淮宁僵在原地。
烛光里,她看见男人笑得有点傻,朦朦胧胧地有种不真实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沉舟见许淮宁的脸色不太好,赶紧补充,“是不是不喜欢?我想学着别人也整点浪漫的,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收起来……”
“我没有不喜欢,赶紧放下吧。”
以前不想过生日,是因为冷清;如今不一样了,她也有自己的小家庭,有了爱人,以后还会有孩子。
她何必为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取消自己的福利呢?
许淮宁吹灭了蜡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好了,吃饭吧。”
陆沉舟,“媳妇,你许的什么愿?”
“这个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就不说,你许的愿肯定是最好的。”
许淮宁许的是什么样的愿?希望来年小幸福出生,男人次次逢凶化吉,她的事业长虹。
她有点贪心了。
看着一桌子菜,许淮宁问道:“这得花了不少钱吧?零花钱还有吗?”
陆沉舟低头盛汤,“炊事班剩的……反正没浪费,你别管了,下个月发工资再还。”
许淮宁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赶紧还上吧,别让你的兵笑话你妻管严。”
“妻管严有什么不好?古人都说了,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
许淮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肉颤巍巍的,入口即化。
真是奇了怪了,她不吃肥肉,红烧肉却不排斥。
许淮宁慢慢嚼着,忽然说:“糖放多了。”
陆沉舟心里没底,“咸了?还是苦了?”
许淮宁临场发挥,说了一句土味情话,“……甜到心里了。”
情绪渲染到位,晚上小夫妻疯闹了一回,筋疲力尽,相拥而眠。
这晚,许淮宁做了一个梦。
梦见八岁那年的自己,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喊着妈妈,却没有人回应。
除了茫然无措还是茫然无措。
可这一次,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淮宁,回家了。”
她回头,看见陆沉舟站在光里,朝她伸出手。
原来,真的会有人把破碎的她,一点一点拼好。
她用两辈子治愈了童年,陆沉舟治愈了她。
陆沉舟搂紧她,“是不是哭了?”
“我是幸福哭的,沉舟,下辈子也要去找我,不然我会迷路。”
陆沉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她的身子箍了又箍。
不好的东西留在昨天,早上醒过来的许淮宁,又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人,绝对不能内耗,要耗也是外耗。
许淮宁刚下楼梯,就听见谢婆子的声音,“陆营长家的小娘们搞剥削,让刘卫红帮着缝衣裳,一毛不拔。”
有人就问了,“谢婶子,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还能撒谎吗?是成连长老娘说的,你说亏心不亏心?”
第58章 路遇歹徒
要真是这样是亏心。
都有家庭的,这和旧社会的剥削有不一样吗?
许淮宁知道谢婆子是故意的,这个点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说,存心给她添堵的。
许淮宁咳嗽了两声,有人就笑着问道:“弟妹,这是又去市里吗?”
许淮宁点点头,“是啊,嫂子,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听着什么剥削,亏心的,谁敢在部队搞剥削呀?”
几个军嫂也就干笑笑,和她们无关,倒是目光都看上了谢婆子。
谢婆子还算磊落,承认了,“也不是我说的,是刘卫红婆婆说的,她儿媳妇给你做衣裳不给钱。”
“是嘛?那得找成大娘出来问一问,我是真没给钱,还是假没给钱?”
外面的声音,成老娘早就听见了,怪自己昨天心急了,没搞清楚就出去说了。
这个谢婆子也忒不是东西了,嘴不是嘴这都成瓢了,是咣咣一顿乱说啊。
刘卫红说道:“妈,你都听见了吧?这个姓谢的嘴不好,她存不住话,这让人家淮宁听见了,得有多寒心啊。”
“昨天还给你带了桃酥,要是淮宁寒心了,不让我帮着缝衣裳了,别说桃酥了,连桃酥渣渣都没有。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成戎还要学习,花的不是一个钱,寄给你的十块怕是得减减……”
成老娘肠子都悔青了,她的桃酥啊……她每月一张的大票子……
“我早就后悔了,能咋办啊?”
“这事是谢婆子搞出来的,你就去找她,让她别胡说八道,是不是怕家属院太平了。”
刘卫红经过许淮宁一点拨,战斗力蹭蹭上涨。
成老娘就不怕吵架,她在儿媳妇的怂恿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谁在嚼舌根呢?我们两家的事,外人还叫上了?关她屁事啊?”
这话一听就冲着外人去的,至于这个外人是谁?明眼人都知道。
谢婆子迎了上去,“老姐姐,我正在为你抱打不平呢,你说句话。”
陆家小媳妇正在看着她呢,成老娘把谢婆子一扒拉,“上一边去,我们两家的事关你屁事?你上窜下跳可欢了。”
谢婆子不乐意了,“老姐姐,我可是为你出头。”
“用不着,我儿媳妇帮忙,人家陆营长媳妇又给钱又送吃的,俺家不吃昧心食。”
谢婆子一下子傻眼了,“不是你说不给钱的嘛?”
成老娘打死也不会承认,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我可没说,你少来编排人,自个儿嘴不好,胡编乱造的就敢按在我头上?”
谢婆子的嘴是不好,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添油加醋都算好的,无中生有她也做的出来。
谢婆子被成老娘当众呛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差点戳到成老娘鼻子上了,“好你个成婆子!昨儿个是谁拉着我说‘陆家媳妇抠门,帮做衣裳一个子不出的?’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成老娘叉着腰,嗓门比她还高,“放你娘的屁!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了?俺家卫红手艺好,淮宁除了给钱还送了吃的呢!你眼红就直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憋着笑,也有人摇头——谢婆子平日搬弄是非惯了,这回踢到铁板了。
许淮宁冷眼瞧着,忽然轻笑一声,“谢婶子,您要真关心成大娘,不如也找卫红嫂子做件衣裳?手工费按市价给,我和卫红嫂子都乐意,绝不叫您吃亏。”
谢婆子一噎,她儿子只是个干事,津贴根本不高;儿媳妇又是个吝啬的,每月攥着钱像攥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