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兰一个激灵,行李架上少了她们两个人的行李包,这一块空着了。
娘俩的全部家当啊,不心疼是假的。
孙少兰慌乱地翻找,桌子上桌子下面……项链从衣领里滑出来,许淮宁看的仔细,那是父亲的军牌。
孙少兰抱怨,“不是让你看着的吗?”
“我困了,睡着了……”
“唉,你说说你,赶紧找乘务员。”
娘俩一前一后,慌慌张张地挤出过道,去找人去了。
许淮宁看了看自家的行李包,好好的在行李架上。
“醒了?我去买饭。”
“嗯,简单点就行,吃面吧。”
陆沉舟就去买饭。
时间不大,孙少兰母女回来了,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个人每人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
陆沉舟不在,周小优胆子肥了,还在抱怨,“和当兵的坐在一起有什么好?不中用……”
她突然噤声,因为许淮宁瞪着她。
“他通知了乘警。”许淮宁声音很轻,“抓小偷要先确保人赃俱获,要不是他,你们还想找回来,想屁吃呢。”
抓小偷是因为军人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声张是不想跟她们扯上任何关系,没想到这都能让周小优yy。
孙少兰低声说道:“谢谢你了,淮宁。”
“管好你女儿,不反省自己,反而怪罪别人,就这脑子,不吃亏才怪。”
周小优被这话刺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从小娇惯,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不服气地反驳,“我不是不知道吗?你们刚才找的时候,就应该跟我们说!”
“就是给你们个教训,谁出门不穿的朴朴素素的,谁出门穿的像电影名星似的,拎着花里胡哨的包?生怕小偷不知道你家有钱是吧?上赶着让人家偷,不偷你偷谁?”
许淮宁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孙少兰母女脸上,两人脸色涨红,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周小优咬着嘴唇,心里又羞又恼。她平日里就是这样打扮的,这次更是因为要去投奔亲戚,生怕被人看轻,更应该穿得光鲜亮丽。
可谁能想到,反而招了贼?
孙少兰心里更是复杂。
她看着许淮宁,这个被她抛弃的女儿,如今已经长成了这样一副冷硬的模样。
孙少兰想起许西洲,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把妻女护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如果他在,一定也会像陆沉舟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事情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面奚落。
可她能说什么呢?是她自己当年嫌日子苦,改嫁了别人,把女儿丢给了公公,缺席了淮宁母亲很多年。
如今再见面,许淮宁连一声“妈”都不肯叫,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还不如陌生人。
车厢里的气氛越发压抑,周小优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小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
孙少兰猛地拽了她一下,低声道:“闭嘴!”
许淮宁听到了,但她懒得搭理。
陆沉舟端着两碗热汤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小妻子安静地望着窗外,而对面的母女局促不安地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面放到小桌板上,低声问:“趁热吃?”
许淮宁点点头,接过筷子。
孙少兰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日子:许西洲会给她带热腾腾的饭菜,会在冬天把她的脚捂在怀里。
可后来,他死了,孩子还小,还有不怀好意的乡下男人半夜敲门,她嫌日子一眼望到头……
现在想想,有因就有果,一切皆有因果。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四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可沉默里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周小优偷偷瞥了许淮宁一眼,心里既不服气,又隐隐有些羡慕。
而孙少兰,则攥紧了手里的行李包带子,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丢了,恐怕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省城到了,陆沉舟提着行李,护着许淮宁下车。
走出火车站出口,外面有人等着,不是等他们,而是等身后的人。
“淮宁。”孙少芳真觉得是缘分,短短时间内见了两次。
“您认错人了。”
陆沉舟护着媳妇走远,打了一辆三轮,去汽车站。
孙少芳看着两人的背影,她怎么会认错呢?明明就是。
“大姨。”
周小优扔下行李包扑了过来,委屈巴巴的,“大姨,我好想你。”
孙少芳摸摸她的头发,“想啥?这不是看见我了吗?”
孙少兰强忍住眼泪,“大姐。”
“刚才是淮宁走过去了,你没看见他们吗?”
孙少兰心情不好,“看见了,我们还是坐在对面,她认出我来了,她恨我。”
换谁能不恨?
孙少芳不想打击这娘俩,帮着提包,“走吧,你姐夫也来了,他开着车。”
——
下午,陆沉舟和许淮宁终于回到了家属院。
路上总归是累,许淮宁往床上一躺,“不行了,太累了,我得睡觉了。”
“好,那你就睡一觉。”
许淮宁拍了拍另外半边床,“你不睡吗?和我睡。”
这句话有歧义,陆沉舟咬了咬牙,“我还有事。”
别说不知道许淮宁是怎么想的,就算知道,白日宣淫好吗?
许淮宁不管了,上下眼皮打架,她招不住了。
陆沉舟把行李包的鸡腿等物都拿了出来,幸亏天冷,不然早放坏了。
收拾完行李,陆沉舟又去食堂买了二十颗大白菜,萝卜买的少,萝卜怕冻。
都放在储藏室里,外面盖上一块旧棚布。
刘卫红经过,问道:“弟妹回来了?”
“回来了,路上累了,休息了。”
陆沉舟真怕她噔噔噔跑上去,媳妇甭想睡觉了。
“我们菜窖里有的是白菜萝卜,吃完了就去扒。”
陆沉舟答应了。
都弄妥当了,陆沉舟去销假。
许淮宁醒了,房间里没有人,就知道陆沉舟不在家。
许淮宁开始准备。
准备什么呢?
烛光晚餐。
她想表白,还要有仪式感。
许淮宁去服务社买了两根蜡烛,红蜡烛倒是有,唯一的遗憾就是蜡烛不够粗。
凑合凑合也能弄。
总要喝点什么,为了有可能出现的宝宝健康着想,两人都不能喝酒,买了一瓶山楂罐头,山楂汁兑水。
回来后,许淮宁就开始做饭了。
做了丸子汤,又炒了四个菜。
接下来是布置。
桌子上放了一块白色的方桌布。
没有烛台,用的是麦乳精罐。
又找了一个红色果盘,苹果寓意好,桔子喜庆,就放这两种。
夜幕降临,许淮宁搬把椅子坐在门后面等。
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行动……
第50章 我们生个“小幸福”出来
陆沉舟在楼下就发现自家没开灯,还寻思着媳妇还在睡。
女孩子体格就是弱,这朵花摘到了,就得好好宠着。
许淮宁听见脚步声向这边走来,赶紧把凳子拿到一边,站在了电灯的开关前,心跳得厉害。
陆沉舟推门进来时,屋内一片漆黑,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休息的妻子。
可下一秒,灯突然亮了。
“醒了怎么不开灯?”他笑着问,目光落在许淮宁脸上。
许淮宁抿了抿唇,“不是等你吗?快来吃饭。”
陆沉舟挑了挑眉,没多问,只是脱了外套,转身去厨房洗手。
陆沉舟洗手的工夫,许淮宁趁机点燃了蜡烛,两根红烛插在麦乳精罐上,火苗轻轻摇曳,映得餐桌上的白桌布泛着暖光。
她迅速关掉电灯,整个房间被烛光笼罩,桌上的四道菜、丸子汤、兑了水的山楂汁,还有那盘红彤彤的苹果和橘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陆沉舟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脚步一顿。
烛光映着他的轮廓,干净而又清冷,那双眼睛却柔和得不像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许淮宁耳根发热,假装若无其事,“你只管坐下就行了,快点。”
陆沉舟呵了一声,没再追问,走到桌前坐下。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许淮宁,唇角微扬,“这么丰盛?你要把火车上的将就都补回来?”
“嗯。”许淮宁应了一声,先端起了酒杯,“你也端起来,咱喝一个。”
陆沉舟摇头,“我不喝酒,你也别喝。”
“不是酒,你尝尝就知道了。”
陆沉舟抿了一口,“是山楂汁,怎么这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