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优发现妈妈看许淮宁看的出神,就误会妈妈生气了。别人说话连理都不理,换她她也生气。
“真没礼貌,这二十多年的饭是白吃了吗?”
许淮宁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不出意外,这个人应该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那又怎样呢?她爸只生了她一个。
“饿了吗?”陆沉舟问。
“有点,我吃个鸡蛋。”
陆沉舟就起身拿行李,从包里拿出几块葱油饼(张姨比较细心,用刀划成一块一块的),又掏出两个鸡蛋。
许淮宁在吃饼,陆沉舟在扒鸡蛋皮。
“张姨的厨艺真好,喷香喷香的,你也尝尝。”
陆沉舟摇摇头,“你先吃,我等会。”
鸡蛋只剩一小半蛋壳了,陆沉舟递给媳妇,又把水壶的盖子拧开放在许淮宁这边。
“别光顾我,你也吃啊。”
“嗯。”
陆沉舟不喜欢临时抱佛脚,又从包里掏出一大块卫生纸,等会擦手擦嘴。
孙少兰一直看着这两个人。
淮宁的对象(丈夫)很爱她,她很欣慰。
不用羡慕别人,她也有一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可惜那个人没了。
等一切都做好了,陆沉舟也开始吃饭。
看着别人吃饭,也会勾起食欲的,周小优就是这样。
“妈,我要去买饭,你吃什么?”
“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咱们的行李……”
孙少兰对陆沉舟说:“同志,能帮我看一下行李吗?我们一会就回来。”
穿军装的人是值得信赖的。
陆沉舟点了一下头,“快点回来,我只等二十分钟。”
孙少兰,“……好。”
等这母女俩走了,陆沉舟问道:“你们认识啊?”
许淮宁很平静的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人有点像?”
“确实有点。”
“她是把我扔掉的那个女人。”
陆沉舟对孙少兰的印象突然就不好了,就是她扔掉他媳妇,让他媳妇吃了那么多苦。
陆沉舟捏着鸡蛋的手顿了顿,蛋壳在他指间碎成几片。
他缓缓放下鸡蛋,抽出那张卫生纸擦了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什么。
“要换座位吗?”他低声问。
许淮宁摇摇头,咬了口葱油饼:“不用,当陌生人就好。”
她声音很平静。
“凉了就别吃了。”他拿过那块饼,把自己剥好的鸡蛋塞进她手里,“趁热。”
许淮宁低头咬了一口鸡蛋,蛋黄沾在嘴角。陆沉舟用拇指轻轻擦掉,顺手把水壶递过去。
这一幕落在刚回来的孙少兰眼里。
她站在过道上,手里端着一盒冒着热气的饭菜,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的孩子也幸福了。
“妈!”周小优撞了下她的胳膊,“走的好好的,为什么不走了?
孙少兰如梦初醒,侧身让女儿先过去,她慢吞吞地坐下,把饭盒推到女儿面前,自己却不动筷子。
“同志,”孙少兰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是回乡探亲吗?”
陆沉舟头也没抬:“嗯。”
周小优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故意大声说:“妈,你跟陌生人搭什么话啊?某些人连基本礼貌都不懂……”
“小优!”孙少兰罕见地厉声打断。
“妈,我是向着你说话,你怎么向着别人说话?好心当成驴肝肺。”
许淮宁忽然笑了。
她抬头看向周小优,目光从她烫卷的发梢扫到锃亮的小皮鞋,“你今年多大?”
“关你什么事?”
“十七?十八?”许淮宁轻轻转着水壶盖,“我估计也就这么大,她抛下我就嫁人,你也应该这么大。”
周小优,“谁抛下你?”
“问你妈!”
孙少兰已经泪流满面了,“是我对不起你,淮宁,是我该死啊。”
周小优还在云里雾里,她摇晃着孙少兰的胳膊,“妈,你说呀,她到底是谁?”
“她是……你姐姐。”
“不可能!我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爸只生了我一个。”
许淮宁云淡风轻,“巧了,我也一样,我爸也只生了我一个,莫来沾边。
孙少兰的嘴唇颤抖着,饭盒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火车恰在此时驶入隧道,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黑暗中,许淮宁感觉陆沉舟的手覆上她的后颈,温暖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淮宁……”孙少兰的声音伴着铁轨的轰鸣传来,“妈对不起你……”
光明重新降临车厢时,许淮宁已经站起身。
“我去趟厕所。”她对陆沉舟说,声音很小声,“很快回来。”
“嗯,别走错了。”
“错不了。”
陆沉舟点头,目光却追随着她的身影。
等许淮宁走远,陆沉舟忽然转向孙少兰,“你很早之前就抛下她了,她需要妈妈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她有我,你也有自己的女儿,请你离她远一点。”
孙少兰的眼泪砸在饭盒里。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周小优很生气,“人家让你离得远一点,这个女儿你非认不可吗?人家都不认你,何苦去贴冷屁股。”
陆沉舟冷眼看她。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你没有资格说话。淮宁的父亲牺牲之后,是你的妈妈抛弃了她,把所有的爱给了你。一个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对受害者说三道四!”
第49章 表白
四个人坐对面,都是各说各的,彼此不说话。
晚饭就不吃凉的了,陆沉舟去买了包子,要了一份海米烧茄子。
“光买包子就行了,你咋买这么多?”
“光吃包子干巴。”陆沉舟往许淮宁面前推了推,“尝尝,听他们说不错。”
许淮宁吃了几个包子就饱了,晚饭要少吃,容易发胖。
剩下的,都推给了陆沉舟,男人饭量大,都吃完了,又吃了两块葱油饼。
硬座有硬座的好处,看风景比较方便,票价低。
但硬座也有硬座的坏处,人多就乱,休息起来也不方便。
夜晚就来了。
随着夜色降临,气温也低了,许淮宁穿的是手工棉鞋,还是觉得脚冷。
陆沉舟注意到了,媳妇不自觉地打着哆嗦。
“冷?”
“你不冷?”
“还行。”
陆沉舟用军大衣把两个人包裹起来。
“还冷吗?”他问。
“我是脚冷。”许淮宁小声说。
陆沉舟又把许淮宁的鞋脱了,揣在怀里,不,还贴着他的皮肤。
两个人的世界里,可以接受他宠你,但一个人不能纯享受型,另一个人会累的。
“不用。”许淮宁挣扎。
“老实点。”
陆沉舟板了一秒脸,又怕媳妇生气,马上又笑了。
“暖和暖和再放下。”
周小优有点看不过去,把脚伸进男人怀里?丢不丢人?
“妈,有人好不要脸。”
孙少兰不觉得,许西洲活着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一样的是,她是纯享受型的,直接宠成了生活不能自理。
“管好你自己,该吃吃该睡睡。”
周小优委委屈屈的,“妈,你偏心。”
陆沉舟捂住了许淮宁的耳朵,冷冷地看了周小优一眼。
周小优缩了缩脖,这人好凶啊。
少了聒噪,许淮宁靠在陆沉舟身上睡着了。
陆沉舟有些后悔,他就不应该听媳妇的,要什么硬座,就应该要硬卧。
后悔也晚了。
这一夜,许淮宁睡的不踏实,醒了好几次,换陆沉舟睡。
下半夜是最冷的,许淮宁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陆沉舟暖脚了。
不是带了卫生纸嘛,许淮宁把鞋窝都塞满了,外面的寒气进不去,里面的暖气出不来,挺好。
乘客熟睡之后,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有人盯上了孙少兰的行李,母女俩衣着光鲜,看起来经济条件不差,一定有好东西。
孙少兰母女也有分工的,一个看着行李,另一个人睡。
但周小优困啊,又有点不负责任,她睡着了。
昏暗的光线中,许淮宁看见有个黑影在行李架前晃动,正伸手去够那两个显眼的行李包。
陆沉舟按住她想提醒的手,摇了摇头。许淮宁突然明白过来,他在等小偷现行。
军人家庭出身的她太熟悉这种战术了。
人家坐个车都是尽量低调,这娘俩倒好,把火车当成了展示舞台了,穿着高调,用个行李包也花里胡哨的,就怕小贼发现不了。
这跟“来偷我啊”有什么不一样?
清晨的尖叫声惊醒半个车厢。
“妈!咱家的包呢?”周小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