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宁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刚到y市,有几个男同学见我是乡下的,就欺负我,用木棍打过我的腰,疼了七八天。”
等和家具厂谈妥送货事宜,已近晌午。
三人找了家街边小馆子,把午饭对付一下。
陆沉舟点菜时,特意要了红烧鱼段,在火车上他就发现了,许淮宁喜欢吃鱼,像猫一样。
“哥,你这次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陆问舟扒拉着米饭问。
陆沉舟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进许淮宁碗里,“爷爷前阵子病了。”
陆问舟吓了一跳,“严……严重吗?”
见她筷子都吓掉了,陆沉舟又补充道:“只是重感冒,现在能下棋了。”
“哥,你这大喘气喘的,吓死我了。”陆问舟拍了拍胸脯。
吃完饭后,陆问舟回学校,陆沉舟他们要回部队。
“哥,嫂子,我下个星期天去蹭饭,多做点。”
“知道了,你个吃货。”
陆问舟不服气,“我要不能吃,你还有妹妹嘛?”
“胡说八道。”
等货车到了家属院,来了几个兵帮着抬家具。
都是十几二十郎当岁,许淮宁不能让人白辛苦,从y市带的花生,她搓皮镀上了一层糖,等会分给战士。
门是开着的,有几个军嫂结伴进屋看家具。
“弟妹,你们还买了沙发啊?”
许淮宁点点头,“我腰不好,坐沙发能好点。”
“你腰不好啊?年纪轻轻的没个好腰哪行?别怪大娘说话难听,能不能生出来孩子啊?”
说话的女人得有六十岁了,花白的头发下面,三角眼透着精光。
第27章 公然搞迷信
几个军嫂面面相觑,这也太不会说话了。
谢老婆子是孙干事的妈,他儿媳妇前不久刚生了孩子,说是来伺候月子,实际见天张家长李家短的,在家属院里串了东家串西家。
嘴巴又不好,说话跟放屁一样,随地大小放,好多人烦她。
刘卫红,“婶子,陆营长爱人头回来,您这说的什么话?”
“实话呗!”谢老婆子伸手提了提裤子,露出半截枯木头似的肚皮,老太太穿的裤子用布条捆着,老是爱掉。
“我邻居就会看,见的多了,这腰要是坏了,将来怀孩子都难。”
“大娘。”许淮宁突然笑盈盈地截住话头,“您母亲是不是去世得早?”
谢老婆子一愣,脸上褶子都抻平了,“你咋知道?俺娘走那年我才七岁……”
“我猜的。”许淮宁声音轻得像柳絮,却字字扎人,“要是她老人家在,总得教给你会说话,可惜了。不过也不怪你,没人教是这样的。”
几个军嫂都笑了,谢老婆子倚老卖老,嘴又不好,家属院的人都躲着她。
“不识好歹。”谢老婆子扭头走了。
家具安置妥当后,许淮宁将早就准备好的糖花生用牛皮纸袋包好,挨个塞到帮忙的战士们手里。
小伙子们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推辞着不肯接。
“拿着吧,你们营长特意嘱咐的。”许淮宁笑着把纸袋往他们兜里塞,“训练回来当零嘴儿。”
“谢谢嫂子!祝营长嫂子百年好合!”
说完一溜烟跑了,楼道里传来好几声的“百年好合”,跟拉歌似的。
许淮宁耳根发烫,转身开始整理衣物。
她特意把衣橱分成东西两区,手指点着隔板划分领地,“陆沉舟,这边放你的,那边放我的,别搞混了。”
“嗯。”男人闷声应着,手里拿着锤子正给书桌腿垫木片。
等她把最后一件连衣裙挂好,却发现自己的格子里混进两件男式衬衣。
许淮宁拎着衬衫转身,“陆沉舟,你怎么又乱放?”
男人直起腰,慢悠悠走过来,一本正经强调,“没乱放,你让我放那个格子,我照做了。”
许淮宁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搞笑了,“我是说……分开放,东面你的,西面我的。”
“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他声音很低,像在陈述某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以前就算了,许淮宁也打算和陆沉舟谈恋爱,可出现了白月光的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心里是堵着的。
许淮宁把两件衬衫挑了出来,放在另一个格子里,“是为了方便,为了穿衣服时好找。”
原本还想把自己的衣裳都搬过去的陆沉舟,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可能还没忘了沈明远吧?
毕竟是爱过。
两个人各想各的,结果是天差地别。
晚饭是陆沉舟做的,刘卫红拎过来两棵白菜,晚饭切了一点瘦肉,煮的白菜。
陆沉舟的手艺还可以,原以为他这样的家庭应该不会让男人做饭,但不是这样。
饭后,陆沉舟又去搬煤球去了,刚开火过日子,缺的东西太多了。
许淮宁则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尝试写散文、诗歌。
万事开头难。
陆沉舟搬了六十块煤球,放在地下室里,只搬了八块上来,用脚踢门,慢悠悠地放到厨房一侧。
“你在写什么?”
许淮宁,“我想写点东西,向报社投稿。”
陆沉舟翘了大拇指,“厉害。”
“刚开始写,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哪来的厉害?”
“能写就厉害,我上学时候写作文,老师对我的评语是:这篇作文缺乏连贯性,让人难以理解。”
许淮宁笑了,“真的假的?”
陆沉舟很认真,“不骗你,我上学的时候最羡慕被老师拿来当范文读的同学。”
许淮宁捂着信纸不让他看,陆沉舟只得作罢。
“你猜我在外面遇见谁了?”
许淮宁不猜,“部队上的人太多了,你这是难为人。”
“咱在火车上遇见的那娘俩,儿子挺混账的那个。”
许淮宁对他们印象深刻。
“他们也是军人家属?”
“对,秦副营爱人,就住在咱隔壁,东面。”
这真是——缘粪啊。
夜晚睡的还不错,一大早就被人吵醒了。
就是那种高跟鞋的声音,“叭……叭……叭……”
本来刚搬过来就累,这是存心不让人睡觉还是怎么滴?
陆沉舟翻身下床,昂头听了一会。
“是有人穿着高跟鞋故意大声的。”
许淮宁问道:“楼上住着什么人?”
“不清楚。”
“行了,等会再听听,要是一直这么搞,得上楼提醒一下了。”
许淮宁抬头,又发现了一个蹊跷物件。
“沉舟,你看那是什么?”
贴近他们卧室的窗子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上还有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两个字:辟邪。
“沉舟,家属院里搞迷信,还是冲着咱家的,我不能忍。”
许淮宁穿上衣服,陆沉舟要和她一起去,许淮宁没让他去。
“你是干大事的,这种事你别掺和。”
敢“顶风做案”的,估计也是难缠的,陆沉舟这个身份反而不占便宜。
“有事就喊我。”陆沉舟嘱咐。
上到三楼,许淮宁敲了敲3xx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毛寸头,长的很精神。
“你是?”
许淮宁指了指楼下,“你们的楼下,刚搬来的,想问一下,镜子是不是挂错位置了?”
“镜子,什么镜子?”
男人看起来好像毫不知情。
“你看看窗户外面就知道了。”
孙干事将信将疑,打开窗子,探头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妈,你过来。”
谢婆子从房间里出来,“喊我干什么?”
孙干事压低声音,“谁挂的镜子?你是什么意思?在家属院里搞迷信,赶紧撤掉。”
谢婆子一点也不心虚,“第一胎谁不说是儿子,结果生下来是个丫头片子,就是运气被人挡了。反正楼下还没生孩子,让她替咱挡一挡。”
孙干事绷着脸,“胡闹,趁着人家还没找领导,赶紧撤了。你再求祖宗也白搭,现在只兴生一个。”
“咱老孙家要绝后吗?不行,要么把妞妞送人,要么再要一个名额,不然我对不起老孙家的祖宗。”
“管好你自己行了,我们不用你管。”
孙干事把镜子拉了下来,看见辟邪两个字更是生气。
“你再搞,我见一次摔一次。”
谢婆子翻了个白眼,她们家就不能有霉运,大不了下次放的隐密一点。
“嫂子,不好意思了,老人放的……我已经取下来了。”
解决了就好,许淮宁也不能紧抓着不放。
陆沉舟正在走廊里生炉子,草有些潮,搞出来的烟不少。
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火车上那个妇女探出头来,“大清早的,熏腊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