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陆沉舟打了早饭回来。
“只有稀饭和花卷,先凑合一顿,以后自己做,想吃什么做什么。”
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教训孩子的声音,做饭的声音,唠家常的声音,孩子打闹的声音。
许淮宁找出来自己的毛衣外套和裤子,坐车的那一身该洗了。
换下来的衣裳,许淮宁习惯性掏兜,万一有重要的东西,洗了麻烦。
然后她在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一看,只有几行字。
许淮宁,陆沉舟没跟你说过吧?他经常往江城寄钱,接济一个女人,你知道吗?
那是他的初恋,你不过是替身罢了。
没留下姓名,许淮宁直觉就是聂小云写的,聚会的那天,聂小云就坐在她身边。
要问许淮宁生气吗?生气谈不上,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陆沉舟可以实话实说的。
第26章 不准占淮宁姐便宜
许淮宁对这段婚姻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若不是陆沉舟亲口说过想和她谈恋爱,她绝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她暗暗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得亲口问问他,说不定是聂小云在中间挑拨离间,故意搅混水。
早晨七点多,夫妻俩就已穿戴整齐,一前一后走出家门。家属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邻居们见了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陆营长,回来啦?”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笑着问道,她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裳,手里还拎着菜篮子,目光友善地落在许淮宁身上。
“是啊,嫂子吃早饭了吗?”陆沉舟点头回应,语气熟稔。
“吃了吃了。”妇女笑眯眯地打量着许淮宁,语气温和,“陆营长,这是你妹子?”
“不是,是我妻子。”陆沉舟侧头看了许淮宁一眼,介绍道,“这是成连长的爱人,喊嫂子就行。”
许淮宁乖巧地喊了一声:“嫂子。”
妇女眼睛一亮,惊讶道:“陆营长,你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啊?”
“前几天刚领的证。”陆沉舟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妇女叫刘卫红,嗓门洪亮,“哎哟!没听说你有对象,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弟妹长得可真俊!”
陆沉舟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也不差。”
刘卫红哈哈大笑,连连附和,“对对对!陆营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赞,陆沉舟脸皮厚,倒没什么反应,可许淮宁却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微微发热,连忙拉了拉陆沉舟的袖子,低声道:“嫂子,我们先走了。”
刘卫红是真羡慕长得漂亮的人,女人看女人,若是好看,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她目送小两口离开,转身就和其他军嫂们聊开了。
走廊里很快聚集了好几个军嫂,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陆营长结婚了?”
“可不是嘛!他媳妇儿长得可漂亮了,我刚夸了一句,陆营长还吃醋了呢!”刘卫红乐呵呵地说道。
众人哄笑,“哈哈哈,营长自己长得也不差啊!”
刘卫红一拍大腿:“他就是这么说的!可把我笑亖了……”
两人出了家属院,去坐公共汽车。
车上人挤人,连过道都站满了乘客,空气闷热,呼吸都不太顺畅。
许淮宁被挤得紧挨着陆沉舟,手臂贴着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有些不自在,稍稍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一个颠簸晃得踉跄了一下。
陆沉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低声道:“站稳。”
许淮宁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市里,两人先去了陆问舟的学校。
今天是星期天,陆问舟这个懒虫昨晚熬夜偷看小说,这会儿还在宿舍里蒙头大睡,睡的披头散发。
室友推了推她,喊道:“陆问舟,快醒醒,你哥来找你了!”
“啊?我哥来了?”陆问舟猛地掀开蒙在脸上的被子,头发堪称爆炸头,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问:“我哥一个人来的?”
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两个人!还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你说会不会是你哥的对象啊?”
陆问舟顿时懵了,嘴巴微微张着,“不、不能吧?我哥从来没提过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套衣服。
室友撇撇嘴,半真半假地抱怨,“陆问舟,你天天嚷嚷着要让我当你嫂子,该不会根本没在你哥面前提过我吧?”
“提了提了!”陆问舟一边往头上套毛衣,一边急吼吼地解释,“可我哥那个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话不好使。”
她好不容易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头发静电炸得更厉害了:“他有个暗恋了好多年的白月光,连我奶奶给他介绍对象都不见。”
说完已经三下五除二穿好裤子,冲到水房胡乱抹了把脸。
然后抓起外套就往校门口冲了,心里直打鼓:该不会真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吧?
校门口确实有两个人,一个是堂哥,另一个是……
“淮宁姐,你也来看我了?这么巧,和我哥碰面了。”
“不巧。”陆沉舟揽了揽许淮宁的肩头,“问舟,喊嫂子。”
陆问舟顿时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哥!不准占淮宁姐便宜!”
她下意识就要去扒拉陆沉舟的手,却被对方一个侧身躲开。
“需要看结婚证吗?”
陆问舟目瞪口呆,看着她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照片上两人穿着白衬衫,她哥居然破天荒地带着笑……
这简直比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惊悚!
她哥真的铁树开花了。
可淮宁姐不是沈明远的未婚妻吗?
陆沉舟把一包东西递给她,“婶子让我给你带的,里面的喜糖是我放的。”
许淮宁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除了那套连衣裙,还有条手工编织的毛线围脖,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嫂子!”陆问舟亲亲热热地挽住许淮宁的胳膊,“你才是我亲嫂子,比我哥好一百倍。”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把方才的震惊抛到了九霄云外。
听说两人要去置办家用,陆问舟立刻嚷嚷着要一起去,她把礼物往宿舍一扔就飞奔回来了。
“陆问舟,你能不能不当电灯泡?”
“我哪里是电灯泡了?”陆问舟理直气壮,“嫂子要买床单被套,你知道什么面料舒服吗?要买锅碗瓢盆,你知道多大的碗盛饭最合适吗?”
见陆沉舟被问住,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看吧,离了我不行!我可是要帮嫂子掌眼的~”说着冲许淮宁眨眨眼,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陆沉舟确实不知道。
许淮宁被这对兄妹逗得抿嘴直笑,“走吧,一起去。”
锅碗瓢盆这些,直接去百货大楼挑选。
盘子挑四个,挑的是汤盘,饭碗本来也是四个的,陆听舟非说少了,要买六个或者八个。
“以后,我星期天就去蹭饭,自然少不了我的,还有以后我侄子的饭碗。”
虽说考虑的周到,也太周到了。
许淮宁默默地又挑了两个。
挑好了锅碗瓢盆,陆沉舟全装进袋子里,他背着。
挑被面的时候,姑嫂两个有商有量的。
“这个大红牡丹好,多喜庆。”
许淮宁犹豫,“会不会太艳了点?”
“你和我哥是新婚,多艳都不过分。”
在陆问舟的怂恿下,许淮宁扯了一铺一盖。
床单挑的是耐脏又柔软的纯棉布。
枕头也是扯了布自己做,枕巾就免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时,三个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
陆沉舟背着一个硕大的军用行李袋,里面锅碗瓢盆偶尔会你碰我我碰你,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许淮宁拎着的网兜里,全是床上用品。
陆问舟也没闲着,怕磕碰的碗盘用稻草绳系好,她提着。
还得去买家具。
许淮宁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手头宽裕,不仅有自己卖房的钱,还有陆家给的彩礼。
但在这个提倡节俭的年代,太惹眼了不好,别人都是粗布衣衫,你穿了个貂,你觉得好吗?
人就是这样,可以一起穷,但不能我穷你富,也不能和我一样富。
她只挑了最普通的款式:一张榉木方桌,四个小马扎子,一个带镜子的衣橱,还有张刷着清漆的书桌。
陆沉舟却在沙发区驻足良久,最后指着套棕色的皮革沙发,“这个。”
见许淮宁挑眉,他低声解释,“你腰不好,这个非买不可的,别心疼钱。”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
“我早就发现了,你宁愿蹲站或者躺着,很少坐着,时不时还会抚一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