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谦恭道:“父皇是长辈,请恕小婿方才无心失礼。”说着把刚挑好刺的一碟鱼肉轻放到昭宁面前。
昭宁:“……”
叫父皇瞧了还以为她平日总欺负他呢!
实则宣德帝再满意不过了,也难怪近日闺女少进宫陪他说话用膳,原来小夫妻蜜里调油,感情大有增进。
膳后时辰还早,楚承稷研习那本武功秘籍有诸多疑点,便趁机请教陆绥。
宣德帝带昭宁去欣赏新得的昙花,路上少不得感慨一番:“父皇记得中秋那会子,你和驸马还闹得天崩地裂,眼下瞧着,倒是快让父皇抱小外孙了?”
昭宁脸色爆红,忸怩地看向一边,羞窘道:“子嗣随缘,还早着呢!”
“好好好,随缘,父皇且等你们好消息。
“这么说着,宣德帝难免好奇,“你以前不是总念叨着他莽夫一个,打打杀杀不知轻重,粗鄙又野蛮,无论如何也跟他过不到一处去,如今是为了什么才回心转意?”
昭宁沉默一会,有点心虚,“以前是我太过任性傲慢,把他一腔好意踩在脚下,不知珍惜,他却从不抱怨记恨,不论待我还是待承稷、外祖一家都是始终如初,凡事上心帮衬,我每每回想都觉无比愧疚亏欠,自然该极力弥补他,对他好。”
宣德帝思及裴怀瑾平安归来这茬,叹了叹,“驸马屡建奇功,父皇也该嘉赏。”
至向阳的明间花房,草木葱茏,宣德帝又说起楚承稷的婚事,“于相的孙女年方二八,温婉淑良,端庄秀丽,可你弟弟一直推说病体恐会拖累了人家姑娘,不肯相看,叫我头疼得紧。”
昭宁宽慰道:“父皇的眼光自是顶顶好,承稷所言也不无道理,不妨过了年,待他恢复得再好些,他若还不愿,我就得好好问他,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他呀,连姑娘都没见过几个呢!”宣德帝好笑地执起金玉提梁壶给花草们浇水。
昭宁便明白了,就算弟弟有心怡的姑娘,父皇仍会定于相的孙女为正妻,便似当初给他和陆绥赐婚。
退一步说,世家大族的儿女们尚且需要联姻巩固地位,何况尔虞我诈争权夺势的皇家?
连廊外,陆绥默然垂眸转身。
正逢成康送茶水小食过来,“您怎么没进去?”
陆绥敛下眸底幽黯,只道落下东西,取完便走,免得四殿下久等。
成康笑笑,心道奇怪,外边伺候的内侍怎么办差的,区区小事竟也敢劳烦驸马爷亲自走一趟!
……
亥正时分,昭宁和陆绥坐上出宫回府的马车。
宣德帝另选了几盆山茶花、蝴蝶兰、牡丹及昙花等给昭宁带回去观赏,她见昙花含苞欲放,兴致盎然,“咱们今夜等它开吧?”
话落一会,陆绥才应道:“好。”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昭宁皱皱眉,仔细打量他,发觉他眉宇间似乎有郁闷。
陆绥默了默,坐到昭宁身边,把她抱起来放在他腿上,圈着她腰肢问道:“先前你说温辞玉在噩梦里害你命丧寒江,那我呢?我做了什么?”
昭宁讶然挑眉,“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陆绥俯身轻轻贴着昭宁眉心,低沉的嗓音透出些祈求,“令令,你告诉我。”
昭宁心软地回抱住他,“你得知噩耗,最先骑快马赶来,狂风暴雨里捞了我好久好久,可惜我已经死了,你还提剑杀了温辞玉,为我报仇雪恨。”
陆绥陡然一僵。
“嗯?”昭宁抬头看他。
他只是苍白地笑了笑,双臂倏地收紧,将昭宁紧紧抱进了怀里,巨大的力道好似要把她揉入骨血肉躯。
昭宁被勒得“唔”了声,有些喘不过气来,拍拍陆绥的背道,“只是噩梦,假的,你也不要太当真了。”
陆绥没说话,缓缓松了力道后,急切地埋进昭宁怀里,鼻尖深深嗅着她的气息,汲取她的芳香,明明温香软玉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的心,却是空荡荡的。
陆绥想起中秋夜,昭宁第一次在他跟前落泪,第一次与他平和的说话,第一次忸怩地请他上马车、过府用膳、送药膏、关心他、亲近他……
种种反常古怪,他原以为又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折辱戏弄,直到骊山围场料理温辞玉那贱人,方知并不是,她是真心的,那时他好高兴,以为令令终于回头,愿意正眼看他,对他有了哪怕一星半点的喜欢。
原来,都不过是感谢他捞尸、报仇。
是愧疚,是弥补。
再至近日床笫间过分的纵容、浮夸的盛赞,她说他厉害,是宝贝,其实也是感激他除掉白毛老怪救回裴怀瑾吧。
或许,其间还夹杂着同情,怜悯。
令令一定没想到,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原来是母亲口中的孽障。他与小芙园那些被人抛弃的可怜孩子,没什么区别。
她心软了,心虚了,她又是那么善良,年幼时摘梨误砸到戴着面具不知身份的他,都会歉疚地道理,赔他一兜子青梨作补偿,如今历经种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她怎么可能不在意他,不对他上心?
练武场,紫貂鹤氅,犀牛皮的护身衣,护心镜,宫廷赏赐的珍稀鲜果……甚至还有她自己,都是弥补。
想明白这一切原委,陆绥一颗心都冷了。
“令令。”他喃喃地唤她。
昭宁懵懵的,不明所以,“怎么啦?”
话到嘴边,陆绥却没能问出口,他启唇轻轻咬住她白软的耳垂,啄吻流连到颈侧,留下一道道属于他的痕迹。
“不,不许乱来!”昭宁羞耻地去推他,谁知他非但不听,还强势地把她扑倒在马车的窄榻上。
陆绥深深凝望着昭宁,“想和公主共赴云雨。”
昭宁震惊地压低声音:“还在马车上呢!”
陆绥:“马车上,就不可以了吗?”
昭宁都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急色执拗!可是他眸深似海,痴缠的视线铺天盖地,轻而易举就把她席卷裹挟,紧拥她的身躯也是那么健硕充满力量感,给过她极致的畅快,以至于她一想,就有些意乱情迷,很难坚决地说出抗拒的冷言冷语。
罢了罢了,她的驸马只是想和她亲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昭宁红着脸,小小声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覆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力道猛地一撤,接着,她整个人也被抱了起来。
陆绥什么都没有做,细致地整理好昭宁被他弄乱的裙裳和首饰,就沉默下来,神情严峻得好似要上战场。
昭宁气鼓鼓地打他,“你逗人玩儿呢!”
陆绥握住胸膛的小手,眸光晦暗不明,“如此放荡不羁,公主真的心甘情愿吗?”
昭宁赌气别开脸,“当然不情愿!”说罢忍不住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唔唔!”
陆绥低头吻上昭宁开合的粉唇,极慢极缓的勾缠温柔似水,如捧珍宝地吮着,所有浓烈隐忍的情绪全都倾注在这个深吻里。
昭宁抵挡不住,心里还气着,身子却已经情不自禁地迎合回应。
陆绥这个坏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就知道勾。引她!
且看她今晚怎么治得他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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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昭宁:听说今夜正值辞旧迎新的跨年之际?
小陆:确是。
昭宁:那本公主祝所有读者朋友们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
小陆:新岁宴然,前路昭昭!
祝大家跨年快乐,这章发红包~
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挺晚,不过可以提前预告:公主在上,全军出击
第74章 占有
华盖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 昭宁也不要陆绥扶,绕过他踩着脚凳下来, 便径直走在前边。
陆绥神情莫测,落后两步跟着。
杜嬷嬷一头雾水地看向映竹和双慧:午后出门时才如胶似漆的,这会子怎么闹情绪了?
映竹双慧具是茫然摇头。
杜嬷嬷操心地叹了声气,吩咐人立即去准备公主沐浴所用的一应物件。
寝屋里,陆绥停步外间,见仆妇们陆续抬热水进来,昭宁也卸了钗环发髻,他识趣地转身, 准备像往常一般回延松居漱洗。
谁知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你们退下吧,叫驸马进来伺候。”
陆绥顿了顿, 诧异回眸,只见昭宁缓缓步入西侧间的袅娜背影。
双慧领着众人退出来, 正要传话,但看驸马爷不敢置信的表情, 便知不必转达了。
陆绥人高腿长,迈着大步极快地来到浴房,昭宁刚褪下裙裳,听到脚步声, 便随手把衣物丢过去。
陆绥意想不到,被质地柔软尚且带着昭宁体温的裙裳盖了个正着,视线变得昏暗,
那独一无二的软香几乎是扑鼻而来, 似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住,他骨头都酥了酥, 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取下来,仔细挂在衣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