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_苏棠灵【完结+番外】(104)

  不说外人,便是圣上也会不满的,她子嗣艰难,名声坏了,也不敢想再配良人,她更不敢对昭宁提已经拿去填补夫家的资产。

  嘉云完全不敢看昭宁,慢吞吞地握住她的手拿下来,“令令,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我心意已决,且……各府衙已经封印了,办不了和离的。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嘉云就急匆匆转身走了。

  昭宁追了两步,突然生气地停下来,既气也无奈,小几上斜插梅花的瓷瓶被她碰到,“哐当”一声摔碎在脚边。

  昭宁心里更是憋闷。

  倏地身子一轻,后背贴上一方健硕的胸膛。昭宁蹙眉回眸,是陆绥将她抱了起来。

  侍奉在外间的宫婢手脚麻利地进来收拾碎片,免得扎伤公主。

  陆绥抱着昭宁来到里间小榻,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不知从哪掏出一粒糖果喂她,同时单手倒了温热的茶水过来,温声宽慰:

  “不论身为姊妹还是好友,你都已倾力劝诫,她既执意,说明心中考量了后

  果,随她去便是。委实不值得你气坏身子。”

  昭宁从那糖果尝到一丝淡淡的苦药味,眉心紧了紧,下意识浅饮两口茶水将其咽下,嘟囔道:“旁人的糖是甜的,你的是苦的。”

  “哦?”陆绥俯身在她唇上啄吻了下,“我尝着怎么甜津津的呢。”

  这么一打岔,昭宁掠过了那丝奇怪,哼了哼推开他,说回正事,“我就是不明白嘉云!”

  陆绥不禁叹了声,轻轻抚着昭宁的背,对那嘉云郡主和贺文卿又烦上几分。

  昨夜是她们夫妇惹得昭宁大怒,又意外牵扯出一桩来得莫名其妙的春情缚,昭宁连话也没有跟他说几句,今日还是那对夫妇分去昭宁的心神。

  为什么昭宁就不能是他一个人的?

  陆绥性子淡漠凉薄,对旁人的死活并不关心,此刻却不得不压下来,待昭宁气消了些,才道:“险患自担者,落子不易。郡主身后没有倚仗,所思所量难免再三犹豫。”

  昭宁听这话,沉默了许久,最终靠在陆绥怀里长叹一声。

  罢了,好在如今父皇身体康健,弟弟身体也逐步恢复,来日局势仍是有利于他们的,嘉云夫家有所图,自然有所顾忌,个中滋味,只有嘉云自己咽下。

  傍晚前,凌霜得了消息回来,却是道春儿改了口,“她胡言乱语,说是因为嫉妒您,故意说那话叫您不痛快。属下观她言行反常古怪,恐怕也不能全信,好在已寻得药给玉娘。”

  昭宁原本也不信春儿,闻言心里的烦闷顿时少了许多。

  任谁突然被告知被下春。药能好受呢?别提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再晚些时候,玉娘翻到古籍,也辨析了秘药,急忙过来告诉公主,“那红痣的说法果然是春儿胡言编造的!天底下哪有那么神的药呢?”

  多亏了王英帮忙,否则玉娘心想自个儿必定心焦胆战了。

  昭宁这才彻底宽了心,再看手腕红痣也不恼了。兴许这就是前世带来的印记!

  与此同时,江平回到延松居复命:“世子爷就放心吧,都办妥了!”

  陆绥负手立在窗下,俊眉深邃,仍有几分不安,“查到是谁下的药了吗?”

  江平语气弱了弱:“尚未。”

  陆绥蓦然转身,声息冰冷,“继续查。”

  在他眼皮子底下,究竟谁如此胆大包天别有用心?

  有个瞬间,陆绥想到了温辞玉那贱人。

  然而那贱人并无近身昭宁的机会。

  这厢还没有确切结果,先按下不提。

  距离除夕还有三四日,公主府上下忙着置办年货、洒扫屋舍,宣德帝又派人送了好些赏赐来,宫娥内侍们来往进出忙得个脚不沾地,正好昭宁新写了桃符和贺岁表章,便让成康一道送进宫给父皇和弟弟。

  陆绥特地搬了张圈椅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兵书,悠悠闲闲地翻阅,看似不经意的语调却有点酸溜溜的:“公主的字真漂亮。”

  “那是当然。”昭宁傲娇地扬眉轻哼,边叫双慧把另一份桃符等装进锦盒,“这些送给外祖父和二舅舅。”

  双慧“诶!”了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陆绥指尖微屈,兵书折出一道褶皱,“公主这墨也很丝滑流畅。”

  昭宁轻抬眼帘打趣他:“不然送你一块?”

  陆绥来之不拒:“好啊。”

  昭宁弯唇笑起来,不再跟他卖关子,转身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雕花锦盒放到他怀里,“喏,哪能少了吾夫的呢。”

  陆绥唇角翘了翘,兵书也不看了,起身抱住昭宁狠狠亲了口,当即就准备寻个最显眼夺目的地方悬挂。

  谁知出门后余光注意到她们“一家四口”的雪人竟有些裂开了。

  也不知是风太大,吹裂的,还是来往仆从太多,不小心碰到的。

  陆绥张扬的眉宇瞬间压下来,仔细收起锦盒,就上前拾取新雪镶补。

  昭宁透过开了一侧的窗棂看着,见他如此严峻肃穆,好似什么天大的事情,有些好笑,“别忙活了,既是雪人,不管堆得再好,迟早都是要融化的。”

  陆绥动作一顿,回身朝昭宁看来。

  凛冬冰寒,漫天飞雪,独她粉妆玉琢,面若桃花,美得动人心魄。

  可他的心也不知怎么,莫名悸了一下。

  第80章 新年

  春暖花开, 冰雪消融,是四季更迭的常理, 任谁也无力改变。

  陆绥沉默了许久,还是偏执地把四个雪人重新镶砌一遍。

  他力道大,手法巧,雪人们结结实实的屹立在庭院里,当夜历经狂风怒号也没有被折损半分。

  昭宁看了很是心软,另写桃符悬挂在雪人脖颈,又插了红梅、小灯笼,远远一看, 喜气洋洋的。

  杜嬷嬷也特地嘱咐来往及洒扫积雪的宫婢内侍们仔细些,一齐呵护着驸马爷和公主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转眼来到除夕这日。

  一大早, 领到岁赐及双份月银的外院仆妇小厮们欢欢喜喜归家过年去了,以凌霜为首的侍卫队伍需轮值, 恩赏同样加倍,东厨正忙得火热朝天, 最是辛苦,昭宁叫双慧额外赏了节礼。

  再至海棠院办差的,多是杜嬷嬷双慧这些自幼陪伴公主的亲近心腹,若无特例, 一般留在府里过年,厚赏吃食自不必提,每人还有新衣新被、分得一捧金瓜子。

  王英喜滋滋地盘算着这些年攒下的小金库, 已经足够她在繁华坊市买一座二进的宅院了!金瓜子揣在荷包, 她怕丢,趁着休歇的空隙忙回厢房放好。

  一等位份有单独的厢房并一个小院子。

  与之相连的隔壁厢房听见动静,探出一张圆圆的脸蛋, 柳眉皱着瞥向王英关紧的院门,叉腰冷嗤,“她得意什么!”

  “双兰,你就是差了些拳脚功夫,否则论资排辈,怎么也是你顶替双芝姐姐去公主身边,哪轮得到那半路来的王英?”和双兰同住的姑娘走上前宽慰。

  双兰一想自个儿是宫里出来的陪嫁,竟连咋咋呼呼的臭王英都比不过,心气更不顺,“砰”一声把门关上。

  ……

  自从得知定远侯夫妇的恩怨纠葛,昭宁就少去侯府了。

  她婆母虽没有错,但对陆绥那么冷漠憎恶,她终究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来往,今晚的守岁宴也没必要去侯府受气。

  只是为着面上的祥和,差人去侯府走了个过场。

  没想到临近酉时,定远侯竟亲自登门了。

  昭宁刚剪好窗花,使唤着陆绥去张贴,他生得高大挺拔,腿长手也长,做这差事再合适不过,突然听得映竹来禀,昭宁不由一顿。

  陆绥也微微皱眉,仔细压实窗花边缘才去一旁的水盆净手,边对昭宁道,“我去看看,这些等我回来再贴吧?”

  他那个暴脾气的爹,说不准是瞧着侯府冷清,过来找茬来了。

  昭宁想了想也放下剪子,“我和你去。”

  前厅里,陆准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宫婢奉上茶水,他执盏饮了口,远远的瞧见一对宛若金童玉女般的小夫妻携手走来,眸子微眯,心里满意,慢慢放下茶盏起了身。

  “臣见过公主。”

  “父亲不必多礼。”

  昭宁笑盈盈走上前,抬抬手示意公爹落座。

  陆准虽不是第一回听这娇纵公主叫自己爹了,但心里还是颇有种不真实的微妙感,他扫了眼儿子,却见儿子浓眉紧蹙,一幅不悦又警惕的模样。陆准

  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侯府事忙,我就不坐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压祟钱。”

  说着,陆准掏出两个红封。

  是用上好的蜀锦料子缝制而成,上面以金银线交织绣了骏马奔腾纹样,光华流转,炽芒璀璨。

  今岁正好是马年。

  昭宁有些惊讶地怔了怔。

  陆绥亦是意想不到:父亲特意过来,就是提前送红封?

  陆准一瞧儿子儿媳都没有要接的意思,误以为是嫌自己寒碜粗糙,宽大的手掌都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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