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放下药碗,没听清他低声似喃喃的那句话,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呈衍这才回眸,看向她,视线在沈晞耳畔微驻,眼底浮现一层笑意,一本正经地问:“红了,真是热气蒸的?”
沈晞被他这正经的架势问得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顿时眉心紧蹙。
“谢呈衍!”
眼见她要恼,谢呈衍也不再逗弄,低笑了声,向她伸出手:“晞儿,过来。”
面色仍有些病中的苍白,可眉眼却柔和,窗外渐亮,天光泄入,将他柔柔笼罩其中。
那点恼火被心底漫上的浪潮扑灭,沈晞心头一涩,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因当心他身上的伤口,没敢靠太近。
可谢呈衍却不管不顾,沈晞刚一走近,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忽地用力往身前一带。
沈晞一个踉跄,赶忙用手撑住,生怕压到他的伤,惊呼了声:“谢呈衍,你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
言语间,谢呈衍已将她整个人按在胸前,圈入怀中。
沈晞正要起身,却听头顶落下一声喟叹,覆在背后的掌也加重力道:“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
温热熟悉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沈晞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动弹。
但念及谢呈衍还是个伤员,半撑着,没敢真的如往前般,将全身重量都放松地投入他怀中。
房中一时静了下来,沈晞几乎能清晰听见两人交错的心跳在耳边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又平和下去,逐渐趋于同一节奏。
气氛使然,她下意识在他胸膛前蹭了下,略微调整姿势,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头。
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缓声开口:“你肩膀上怎么会有一片烧伤?”
闻言,谢呈衍闷闷一笑,胸腔震动,覆在她背后的掌心下移至腰际:“晞儿,从前你我坦诚相见那么多次,竟都没有发现吗?”
沈晞双颊一红,下意识反驳:“谁让你总喜欢从背后……”
话到一半,意识到势头不对,瞬间顿住,转而道:“那种时候,哪有心思看你身上是什么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谢呈衍掌心在她腰际轻轻摩挲,附在她耳边低笑:“是么?可我看得仔细,晞儿这里,有一颗小痣,很漂亮。”
说着,指尖在她腰后点了点。
虽隔着一层衣物,但沈晞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恼羞成怒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威胁道:“谢呈衍,你不许再戏弄我了。”
她的力道不重,但还是牵扯到伤口,谢呈衍倒吸一口冷气,可沈晞却无动于衷,摆明是故意看他疼。
谢呈衍低眸,瞧见她眼下青黑略有憔悴,双眸却是亮的,神色分外生动,不再是他离京时那般生疏模样。
顿时瞳色一沉,直接俯首吻了下去。
唇舌滚烫,气息纠缠,隔着数月的思念在这个彼此了然的吻中交换。
直到沈晞喘不过气来,推开了他。
但谢呈衍还是没退开,抵着她的额,留给她些许喘息的余地。
缠绵长吻后,眼前人显然情动,眸底水光潋滟,唇色红润,随着不稳的呼吸微微颤抖。
他喉间轻咽,这才想起答沈晞的问题,哑声开口:“六岁那年,不慎遇上了一场大火,逃命时烧伤的。”
沈晞眼睫一颤,看着他近在眼前的容颜:“六岁吗?”
谢呈衍颔首,但也没再多说下去。
沈晞抿唇,又道:“身上这么多伤也不知道注意些,迟一两日又无妨,做什么非要昨天赶回来。”
谢呈衍眸色一暗,这才想起来问她:“我走前不是同你说过,别去国公府,怎的还是去了?”
沈晞皱了下鼻子:“母亲亲自来将军府找我,她是你母亲,我总不好真的给她难堪。”
“是谁都无所谓,以后,国公府能不去便不去。”
谢呈衍半敛眼睑,遮去眸底的颜色,手上仍旧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她的脖颈。
沈晞心头一沉,缓声:“所以,是因为担心我在国公府出事,才这么着急赶回来吗?”
“不,是想你了。”
话落,见她休息得差不多,作势又要凑上前吻她,却被沈晞避开,唇顺势落在她颈间。
“你别闹了,昨晚伤口裂开得严重,要静养。”
谢呈衍却埋首在她颈侧,留下一串细细密密的痕迹,言语含糊:“不碍事。”
小别胜新婚,谢呈衍本就念她念得紧,今早一睁眼便在他眼前撩拨,哪里忍得住。
他将她搂得越发紧,沈晞也察觉不对,氛围逐渐滚烫起来,小别多日的念想隐隐苏醒,感知清晰。
她当机立断,趁谢呈衍不注意抽身而起,退开两步。
对上谢呈衍明显幽沉晦暗的眸子,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衣衫整好,指着一旁的药:“既然不碍事,就自己喝了,待会收拾下便一道回府。”
说完,不再多留,当即转头离开。
谢呈衍望着那道躲他如躲洪水猛兽的背影,不由失笑,仰头阖眸,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眼上,自己逐渐平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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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天奶,求求别锁了,真的什么都没有啊[爆哭]
第51章 “子嗣的事,晞儿是如何……
墨州一事落定,谢呈衍得了几日空闲,在府中修养。
至于国公府那边,不知谢呈衍同谢弈说了些什么,最后竟松了口,不再插手将军府的事情。
沈晞心照不宣地没有过问其中内情,只顾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每日亲自上手煎药,盯着谢呈衍好生养伤。
那道软禁她的隔阂,也在无声无息间撤去。
离京前,那些两人争得不死不休的日子反倒再寻不到半分痕迹。
如此难得安宁两日。
这日,沈晞正从仁风堂取了药赶回将军府。
一踏进门,就见府内下人忙迎上来:“夫人,将军母亲来府上了,这会正在内堂等您呢。”
沈晞有些纳闷,上次那事才过了没几日,没想到薛氏竟又来了将军府:“将军呢?”
下人摇摇头:“您去了仁风堂后,将军后脚也就出府了。”
沈晞叹了口气。
这人昨夜还答应着留在府中好好养伤,结果一个没注意,竟又跑出去了。
事已至此,也不能晾着薛氏不管,沈晞匆匆往内堂赶去。
“母亲既然来了,赶紧派人去给将军传个话,让他快些回来吧。”
下人跟在她身后,支支吾吾道:“夫人,小的本也这般想,可薛夫人说今日来只是来见您一人,用不着惊扰将军。”
闻言,沈晞纳闷地往内堂看了眼,一时不明白薛氏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素来瞧不上眼的儿媳,难不成比薛氏的亲生儿子还重要?
沈晞脚步迟疑了下。
成婚这半年来,她看得明白,谢呈衍和国公府之间必然有些隔阂,之前只当是不大亲近。
可经上次被薛氏带去国公府这一遭后,沈晞心中猜测越发强烈,他跟国公府之间隔阂颇深。
具体内情,沈晞没能探问出来。
是以,如何处理这些同国公府相关的事,还是要先问问谢呈衍才好。
沈晞如此想着,吩咐:“还是派人去跟将军说一声,母亲来了怎好不见?”
下人领命,转头便按着她的意思去寻谢呈衍。
沈晞步入内堂,见了薛氏,福身行过礼,这才准备斟酌着试探她的来意。
但不等沈晞先开口,薛氏闲闲乜了她眼:“呈衍是个男人,有官职在身,不在府中也就罢了,你一个内宅妇人,怎的也成日在外面抛头露面?”
沈晞顿了下,对着薛氏歉疚一笑:“夫君自墨州回来后不慎染了风寒,儿媳不放心,去医馆抓了几副药回来。”
闻言,薛氏想起什么,关心道:“呈衍在墨州受的伤如何了?”
沈晞似是疑惑:“母亲都知道了?”
薛氏的神色有片刻愣怔,而后才敛起神色,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年岁大了,有什么事不愿同我们说,但伤得那般重也不是小事。若不是我放心不下,特意寻人去打听他在墨州的事,怕是这会还被他蒙在鼓里。”
沈晞不动声色:“夫君也是怕母亲担心,这才报喜不报忧。”
“他哪里是报喜不报忧,这些年连国公府都懒得回来。”
薛氏抱怨着,眉间不免染上忧色。
说罢,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给身边侍立的嬷嬷递了个眼神。
嬷嬷心领神会,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转交给沈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