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_矜余【完结】(24)

  这事一旦认下来,不知江氏又要如何借题发挥,沈晞不想旧事重演,不论如何都不能认。

  但她不知道,江氏今天并不是真来追究这件事,她要的只是一个借口。

  于是听完沈晞的话,江氏沉下脸来:“晞儿,看来我平日里还是太纵着你了,居然都不肯主动认错,既如此,只好让你长些记性了。”

  言罢,江氏扫了刘嬷嬷一眼,刘嬷嬷瞬间心领神会。

  屋外实在冷得厉害,她也不继续待下去,转身回房,留沈晞一人在院中。

  刘嬷嬷走上前,貌似恭敬地朝沈晞行了一礼:“姑娘,得罪了。”

  可下一刻,刘嬷嬷一声厉喝:“跪下!”

  还不等沈晞反应过来,刘嬷嬷竟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膝窝,她被迫跪下,膝盖直直砸进雪地里,剧烈的疼痛让她没忍住闷哼了声,险些逼出眼泪。

  刘嬷嬷伸手摁在她的肩上,附耳低语:“姑娘,夫人心肠好不与你计较,跪够两个时辰便放你回去,此事也不会再提。”

  沈晞忍不住要挣扎,可刘嬷嬷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一双手宛如铁钳狠狠压着她,不许她挪动半分。

  鹅毛般的雪从灰白的高空无声坠落,寒风呼啸而过,席卷枯树摇摇欲坠的枝桠。

  口中呼出热气,转瞬便化作冰晶凝在长睫上,初始还有针扎般的痛刺激着全身各处,跪得久了只剩麻木。

  刺骨的冰冷从口鼻双膝蔓延,沈晞呼吸愈渐微弱。

  刘嬷嬷见她没了力气挣扎,才肯松开手,自己慢悠悠踱回了房,任她一人跪在雪地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晞察觉眼前发黑,知晓自己应当不大能撑得住,悄悄侧首吩咐青楸去寻谢呈衍。

  事到如今,她在沈府没什么倚仗,只能借谢家狐假虎威,即便谢闻朗被禁足无法赶来,但还有个谢呈衍在。

  他是谢闻朗的哥哥,依从前相处下来,若她真有事相求,谢呈衍应当不会不管。

  他会来的。

  沈晞双膝麻木,已经无法动弹,院中还有个丫鬟盯着她,但凡她有挣扎起身的意图,便会上前将她摁回原处。

  她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靠这个微弱的念头硬撑着,只要能撑到青楸搬来救兵,江氏碍于谢家权势,便无法再对她做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漫长,雪在眼前一片片飘落,她心中默默数着,以期能听到沉稳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等了许久,她没等来旁人,却等到了沈望尘。

  他笔直地立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反应。

  沈晞却清楚,他在逼她服软。

  她偏偏不如他的意,倔强得一声不吭。

  可她终究还是没等来任何救兵,青楸冒着大雪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跪在她身边哭得止不住眼泪。

  “姑娘,谢将军……”

  沈晞见状心底有了预感,但还是不死心,轻声问:“如何?”

  “谢将军闭门不见,让下人传话说姑娘只是……只是他未来的弟妇,不好往来过近。”青楸哽咽地说下去,“奴婢又去了国公府,说谢二公子禁足,谁都不许见……”

  沈晞沉默地听完,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神色再冷静不过:“别哭,眼泪会冻住的。”

  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借人权势,全都是假象,她自己就是个走了捷径尝到一时甜头的蠢货,居然将这东西视作救命稻草。

  可笑,可悲。

  所有一切都是水上堆沙,来去匆匆,她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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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开始作死了[眼镜]

  第19章 赏月“往后,沈家的事无须再同我说。……

  待谢呈衍自军营回府时,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大雪下了整日,门前的石狮子脑袋上已堆了一小顶银冠。

  马蹄踏起碎雪纷扬,谢呈衍身后的大氅掠起一阵疾风。门口的小厮见状忙迎了上去,从他手中接过马缰。

  他已在军营中连着待了五日,几乎不眠不休,面上虽看不出疲倦,但眼底还是不由泛起几道血丝。

  之前梁拓在沈晞面前说他军务繁忙诚然是个借口,可近几日却是真正忙了起来,直到今日傍晚才勉强得了空。

  谢呈衍下颌被灯笼昏黄的光线映照,落下一道冷硬的阴影,面无表情时眉目微微压着,眼睑轻敛,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府上小厮即便看久了还是不由畏惧,但想起谢呈衍之前的吩咐,垂首禀告:“将军,今日沈娘子身边的小丫鬟来了府上,说是她们娘子打发过来特意寻您的。”

  特意寻他?

  谢呈衍脚步未停,只紧敛的眉稍稍松了些许,漫不经心地问:“嗯,如何回的?”

  小厮一五一十地道:“小的按将军之前吩咐的回了,就说您与未来的二夫人不好往来过密,将人劝回去了。”

  谢呈衍轻轻摩挲了下指尖:“之后呢?”

  “之后?”小厮有些拿不准谢呈衍的意思,只能老实回道,“之后那小丫鬟就回去复命了,没再过来。”

  闻言,谢呈衍神色未变,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话已说得如此明了,沈晞是个聪明人,合该知道分寸。

  与过去无数次一样,他亲手执棋铺路,步步为营地引人入局,最终分毫不差地达成自己料定的结局。

  可偏偏在此刻,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后,谢呈衍眼底却掠过一抹阴翳,心头堵着一口不知缘由的郁气。

  他彻底停下脚步,长廊两侧的灯笼将他身影拉得孤直,漆黑幽静地覆在雪地之上。

  思量片刻后,他最终转身又向外行去。

  身旁的小厮没看明白这去又复返的举动,愣了一瞬,然后赶紧追上去给谢呈衍牵马,却被他止了动作。

  “不必。”

  声线沉得有些骇人。

  说完,谢呈衍也不带任何随从,自己独身一人踏入了风雪之中,新雪覆阶已过寸余,那道如松挺拔的背影转瞬被吞噬,渐行模糊。

  不知在路上行了多久,等楚承季在望仙楼见到人时,第一眼险些吓了一跳。

  谢呈衍一身玄色大氅,面色冷沉,薄唇紧抿作一条冷硬的线,肩上发梢积了厚厚一层落雪,被雅间中热气一蒸,不过片刻便化成了水,濡湿衣衫。

  他从未见过谢呈衍这般,即便是从前最举步维艰的那段日子里,谢呈衍也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于是,楚承季难得正色:“怎么了?事情不顺?”

  谢呈衍褪下大氅递给侍候的下人,沉默着未作言语。

  瞧见这状态,楚承季心更是悬了起来:“你我来回筹谋推算这么多次,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差得让你淋雪浇愁。”

  不知道听到了哪个字眼,谢呈衍动作一顿,才抬眼应了声。

  “一切顺利。”

  楚承季一听这才放心,可转瞬又纳闷:“既然一切顺利,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别是马和伞都坏到了半道上。”

  谢呈衍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那边如何?”

  “放心,消息都递出去了,就等城阳山时机一到,他们自会入局。”

  说到此事,楚承季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天怎么将谭王派来的探子灭口了,依照原计,由他亲自传回消息才最能瞒过谭王。你如此一做,最后倒是废了不少功夫才遮掩回来。”

  谢呈衍垂眼,搭在膝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我若是连个探子都发现不了,岂不是太假。”

  楚承季一琢磨,说得倒也是没错。

  谭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虽在封地待了多年,但一只手仍在京中不肯撤去,面上看着是太子一党,可红口白牙一张嘴谁都会说,背地里难免也存了些别的心思。

  此回,谭王一旦知晓太子有举动却唯独瞒着他,以他的性格必不会坐以待毙,浑水摸鱼借势坐收渔利才是明智之举。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楚承季放松下来,又展开自己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

  谢呈衍却反应平平,眉间积着化不开的万千心计:“未到终局,别高兴太早。”

  楚承季早就习惯了他这样,总是谋来算去,也不觉得累,忽然想起什么,合上扇搭在桌上。

  “忘了同你说,这些日子皇帝有意赐婚于你,正愁能有谁与你相配。”

  他这话说得轻巧,大有看好戏的意味。

  这赐婚明着看是赏赐,实则是权衡试探,国公府树大招风,谢呈衍军功赫赫,皇帝多疑,必然不可能放任下去。

  谢呈衍并不意外,平静回道:“想法子帮我挡了。”

  挡肯定是该挡,但楚承季还是追问:“为何?”

  “我能给人家什么。”

  楚承季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可多了,名利权势地位,如今你哪样没有?”

  可罕见的,谢呈衍视线定定地落在指尖,不知在回忆什么,瞧着有些出神,过了良久,楚承季才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落下,似蒙着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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