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电梯时，两人不停地应付发信息来询问的老师和同学。
龙桑桑尤其忙碌，不但应付圣澜男高的同学，还要应付军校的同学，“恶魔五人组”小群里的好友们纷纷抛出视频的截图，问矮的那个是不是她。
【又又又木】：不是我，我正在保卫地球，请叫我作光之化身。
【娜娜最美】：身高和轮廓很像，虽然穿的是男生的校服。
【原野的星星】：别告诉我们你偷偷去男校了啊？那套校服我搜了，是著名重点男高的校服。桑桑，你老实交待[勾手指］
【智商250】：雀食可疑
【我是真momo】：男高！！！（喷一公升鼻血）
【又又又木】：没有
她深知言多必失，那群人就算找不出证据也会脑补很多内容，越脑补越接近真相。她干脆收好手机，走出电梯。
顾雪州第一次去别人的公寓，一眼看尽的布局并没狭小的感觉，反而透着珍贵的温馨。
客厅的整体色调是暖色系：墙壁是淡淡的米白，布艺沙发是棕、黄拼色，几个黄褐色的藤垫子放在浅棕色的地板上。
正当他看向电视柜的方向，突然看见龙桑桑在眼前跳起来，他的视线不禁落在她的脸上。
“我先带你去客房。”她笑得发虚。
“好。”他眉眼柔和，似笑非笑。
客房在主卧的对门，顾雪州环顾简洁的客服，冷不丁地询问：“你姐姐交了男朋友吗？”
龙桑桑被口水呛着，咳了两声。“你怎么知道？”
他气定神闲：“床铺是深沉的冷色系，墙上的画框是黑色，木柜和衣柜也是深色。而且床上的被子是叠放而不是收进衣柜，可见你姐姐的男朋友经常来住。加上我们一下子就在鞋柜找到男式拖鞋。”
“这样啊……”她却翘起嘴角。
原来楚哥上来是住客房，她以为他和姐姐睡主卧呢。嘿嘿，下次套一下他的话。
她收敛窃笑之际，顾雪州不动声色地收回注视的目光。
“你能习惯吗？”她问。
“可以。”他不排斥这个别人住过的房间。
“太好了，我们各自收拾下。你饿不饿？我拜托他们去买吃的来。”
他才想起初赛结束到现在，她颗粒未进。“我要粥就好了。”
“OK。”
龙桑桑把书包丢进主卧，首先奔向电视柜拿走姐姐和楚凌的合照，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主卧，藏起梳妆台上的三兄妹合照。
呼……
一气呵成。
然而，她通过梳妆镜看见房门口的顾雪州，笑容立刻消失。“有、有什么事？”
他看到什么？她要掩嘴吗？多少钱才够？
“抱歉，我想借用厨房烧水喝。”
“可以……你随便用，当自己的家。”
“谢谢。”
龙桑桑飞快地跟出去，跟在顾雪州后面像个跟屁虫，寻思如何不动声色地试探他有没有看到。
顾雪州以为她渴了，笑道：“不用急，很快能烧好。”
“哦……”龙桑桑掂量他似乎没有看到她的鬼祟行为。“你需要买换的衣服吗？”
“不用，穿校服就行。”
“睡衣呢？”
他摇头：“新的更脏。”
“那……算了，你应该也不想穿我姐男朋友的睡衣。”
他按下烧水壶的电源，语出惊人：“我不介意，谢谢。” ！
龙桑桑愈发看不懂他，洁癖的人不更介意穿别人的衣服吗？
她不敢道出心声，回头给楚凌说一声。
半小时后，尤悦送来吃的和龙桑桑的私密用品。私密用品用黑色塑料袋装，外人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两人坐着藤垫子，围着茶几填饱肚子。
龙桑桑单手不方便，顾雪州帮她打开餐盒，掰开筷子。
她抬眼打量专注的顾雪州，竟觉难为情。
“这个内应既知道我们今天离开学校参加比赛，也知道比赛场地在哪，更离谱的是他们遇到中途离开的我们，还是说他们早就料到我们进不了决赛提前离开酒店？”龙桑桑拂去心中的涟漪，严肃地讨论这场意外。
顾雪州优雅地舀粥水，不舀米粒。“显然这个内应是一位老师，只有老师才能随时掌握我们的行踪。”
“今天随行的有两位老师，都是英语老师。”
“上交比赛名单的是带队老师吧？”
龙桑桑串联一切线索。“薄老师是近期来的代课老师，住教师宿舍，恰好又是他统筹英语演讲比赛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我们俩不愿意参加，如果我们进了决赛会乘坐学校的大巴回学校，歹徒没有机会下手。”
“嗯，我们学校被刷下来的只有四个学生，我和你提前离开。”
“希望尤姐他们能找到这方面的证据抓捕他。”
“学校会问责，他很快要卷铺走人。”
言谈间，龙桑桑再次接到薄九星的电话。“他又打来问情况。”
之前在医院接过他一次来电，问他们有没有受伤，在哪儿。她那时就怀疑薄九星，以要进去拍X光为由挂掉电话。
“接，按免提。”
龙桑桑按免提接听。
“龙桑同学，你和顾雪州同学一起吗？”薄九星的语气充满关切。
“是的，我们看完医生，请假在家里休养。”她的谎言不能太过，否则会让对方起疑心。
“你们没事就好，警察找你们了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警察，但见顾雪州朝她点头。
“找了，在医院录了口供。”
“你们是正当防卫，警察没有为难你们吧？”
“没有。”
“那就好。这一次意外发生在你们提前离开酒店的时候，因为你们有向老师报备，所以学校决定不追究。下次记得紧跟老师，最好和大队一起回学校。”
杏目瞪圆的龙桑桑满头问号，按捺火气假意答应。一挂线她便绷不住，气冲冲地戳筷子。“什么意思？倒打一耙？”
顾雪州冷笑：“差点忘了，是学校一贯的作风，拿捏家里无权无势的学生，敲打我们别闹大，要乖乖听话。”
“黑学校！气死我了！”
“哪儿都一样，看人下菜碟。”
“薄老师不用负一点责任？他不用卷铺走人了？”
顾雪州冷漠地摩挲勺柄，眼含嘲讽。“他没有一点门路进不了圣澜代课，难怪他不顾虑暴露身份。”
气愤的龙桑桑环手抱胸。“知道他是内应也好，我们好防备，就是每天要看到他，膈应。”
顾雪州默然喝粥，不晓得想什么。
公寓多一个男人住，龙桑桑小心谨慎地把换下来的卫生棉条丢进单独的塑料袋，系紧袋口，打开卫生间的排气扇吹散血腥味。
然后，她遮遮掩掩地提着塑料袋离开卫生间。“我用完了，到你。”
顾雪州似乎没有看见她遮挡的塑料袋，径直走进卫生间。
旋转的排气扇送风，抽走空气中丝缕血腥味。
淋浴器淋下的温水覆盖顾雪州全身，他蹙眉注视右手，淅沥沥的温水从肩膀流淌至裂开的掌心。
裂纹从掌心延伸到小臂，颇深。
那个金属皮肤的男人力道很大，能伤这具躯壳成这样。
从裂纹内，排斥出几颗软软的米粒，因为躯壳只吸收粥水。而塑造躯壳的混合瓷土疯狂吸收水分，慢慢地愈合手掌和小臂的裂纹。
若每天超过十小时不补充水分，这具躯壳会干裂，逐渐崩坏。
这一次，他淋水半小时便结束，平时大量喝水也能达到滋润身体的目的。
洗澡这事却苦了龙桑桑，她暂时不能洗澡，因为涂药膏的部位不能沾水。打斗时她出了汗，如今她浑身不舒服，觉得黏糊糊。
最苦恼的是医生叮嘱每晚临睡前，要换一次药膏。
天啊！找谁给她换药膏！
找尤姐？恐怕顾雪州会疑虑为什么找女人帮她药膏而不是找“同性”的男人。
自己来？她单手脱不了背心啊！
她快要急哭的时候，敞开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她猛然打住嘤嘤的冲动。
洗完澡的顾雪州短发半干半湿，身穿没有系领带的白衬衣，难得不工整的穿着散发慵懒的气质。
“什么事？”她莫名紧张，没有注意到顾雪州闪过不自在之色。
“药膏……是不是需要换？需要我帮忙吗？”
打瞌睡送枕头？可你是男的……龙桑桑欲哭无泪。
“我……不……”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闭上眼睛。”
“……”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龙桑桑呆滞地注视系领带的顾雪州。
他系的不是领口，而是眼睛，用领带蒙眼。
不愧是曾经的年级第一名，居然想出这个办法。
黑色领带完全蒙住他的双眼，凸显他立体的鼻梁和脸庞轮廓，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张牙舞爪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