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元栩凝着他,眼神带着压迫,“你在教朕做事?”
岳常安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言行僭越了,赶忙垂头闭嘴。
元栩平静道,“去把药拿来吧。”
岳常安只好命人去端药来,然后眼睁睁看他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岳长安心想,又是造孽的一天,希望以后老天不要惩罚他。
掌灯时分,当殿内的宫灯一掌接着一掌被点燃的时候,元栩乘着夜色来到雪辉宫。
连嬷嬷等人见状赶紧呈上晚膳,沈若辞殷勤地帮元栩夹了几回菜,又给他盛了两次汤,眼见他通通都吃进肚子里去,一点也没有剩下来,她也稍稍放松了一点,旁算着等下可以借机开口问他关于父亲的事。
用完晚膳,元栩如往常一般准备沐浴。
浴殿里的热水衣物已经备好,他脱了外袍便走进去。沈若辞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洗好了,此时见他走进浴殿,忍不住也跟了进去。
元栩刚脱完衣裳,回头就见沈若辞站在入口处,皱着眉问她,“就这么喜欢在水里?”
沈若辞望着热腾腾一池子温水,连续两夜温泉池里的画面入了脑,顿感不妙。她也顾不上羞窘,红着脸径直走到他跟前,微微仰起脸,“皇上不记得了吗?您早上答应臣妾的,虞城的事要给臣妾一个答案。”
元栩眼神向下瞥了一眼,无奈问道,“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话?”
沈若辞已经尽力忽视视野中的某些部位,她点头,“对,臣妾等皇上整整一天了,就是想现在就知道。”
“现在,马上。”
他身上哪里是她没有见过的?欺负她的时候不见他讲究,这个时候穷讲究什么。
打从沈若辞入宫以来,元栩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话这么硬气,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沿沿在担心什么,沈相是沿沿的爹,也就是朕的爹,爹若是有事,朕能这么悠闲自在?”
他摊开手大大方方地站着,沈若辞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觉得除了有些辣眼睛,确实看不出别的。
可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他的话,没忍住又确认了一遍,“皇上,真的没有骗臣妾?”
元栩确实没有光着身子与人聊正事的癖好,他耐着性子解释,“放心吧,爹没事,就是宋临受了点轻伤,已经得到医治,不会危及生命。朕已经命虞城的眼线好好保护爹,严从晖早上就出发去虞城了,想必明日就能感到。”
沈若辞原本还担忧宋临受伤,二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的无法自救,但此时听元栩说严从晖已经赶过去支援,顿时放心下来。她只想知道父亲的安危,具体在虞城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敢多问。
“多谢皇上,臣妾就不打扰您沐浴了。”话说完沈若辞即刻转身,一溜烟就跑出浴殿。
留下元栩一人水雾氤氲的浴殿内紧紧蹙起眉头。
夜里元栩抱着她,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沈若辞耳尖红红的,呼吸稍乱,她及时按住元栩想要进一步深入的手,生怕他再玩下去就要擦枪走火了。
前两夜在温泉行宫里,经过他毫无节制的索取后,那池被搅浑的温泉水,是何等的忍不忍赌。她都不敢想象第二天进去打扫的宫女,会是什么表情,会怎么想她这个皇后。
皇帝他就不累吗?
连亦心说元栩因欲求不满流鼻血的事,她怀疑没准并不是什么欲求不满造成的,而是纵欲过度的后果,她握着元栩的手腕,有意去按他的脉象,却被他躲开了。
沈若辞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劝诫他,“皇上不该节制一点吗?”
几位妃子都进宫快三年了,像他这般行房-事的频率,后宫仍一无所出,他究竟有没有找太医看一下身体?
元栩并不知道沈若辞脑子里这些思虑与疑问,他只知道沈若辞明面上是让他节制,其实真实意图是不想与他行事,找借口推开他罢了。
他冷笑道,“朕还未见到过有人愿意把恩宠往外推的,皇后果真是温良贤淑,大度得很啊!”
沈若辞哪里听不出他话中嘲讽的意味,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见他不动也不说话,明显是恼了,复又朝他手腕按上去,一点一点地将他的手朝自己身上带。
元栩抵触了片刻,终是抵不住她身子的诱惑,动作轻柔地揉搓着,而后他贴着她的耳后,问得很是随意,“这里是不是又饱满了?”
“才没有!”
沈若辞下意识就是反驳。反驳完她想起两个月前新做的小衣,如今穿上已勒得慌,今天连嬷嬷刚说要叫尚衣局的人重新做一批了。
“没有吗?”元栩又用手反复丈量,逼得沈若辞只好承认。
他闷闷地笑起来,沈若辞以为他又要来取笑自己,哪知他只是用手揉了揉她的肚子,“肉越长越多了,肚子也有。”
她的肚子确实长了点肉,可能是最近阿秋回来了,她心情也变好了,整天跟着吃吃喝喝,不小心就吃胖了。沈若辞想起今天阿茉说她怀孕的事,不由得有些忧心,“确实长肉了,今天阿茉看了臣妾的肚子,还以为是怀孕了。”
元栩拿手绕着她垂在胸口的一缕头发玩,玩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若是能怀上,朕也算是天赋异禀。”
沈若辞惊得瞬间坐起来,她一手按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撑着床板,长睫微微颤动,“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62章
在她坐起来的时候, 发丝就从元栩指尖溜走,他捏了捏空荡荡的手指,指尖轻轻一弹, “听不懂,就算了, 不必知道。”
他这样子回答,沈若辞心里更没底了, 她按着肚子的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脸懊恼地呆坐着, 半晌之后喃喃道,“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沿沿是想怀上谁的孩子?”元栩冷笑一声, 从床上起身, 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你进宫以来, 朕一直做好避孕措施,从未间断。如今沿沿说怀孕了, 究竟怀的是谁的孩子?”
明明对方一副要来问罪的架势, 眼神里满满都是探究的意味,沈若辞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元栩不小心停了她的避子药,如今亲耳听他说有做好措施, 从未间断,也就放心了。
心头的担忧散去,沈若辞心情也好起来,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准确无误地投到他怀里,方才丈量她身子的时候, 小衣就已经不知所踪了,此时饱满的绵软隔着一层里衣贴着他的胸膛,沈若辞双手攀着他的脖子,温言软语又带着点俏皮,“皇上不要诬陷臣妾了,臣妾只是身子还不好,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有孩子。”
“是吗?”元栩一只手掌不轻不重的按着她的腰,“朕也是这么想,不想沿沿那么快有孩子。”
沈若辞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他怀中,就知道元栩这人心眼子多,不想让皇长子从她的肚子里出来,却要逼她自己说出来,也幸好、幸好如此,她的孩子不该来得如此草率。
翌日,原本在温泉行宫陪九皇叔养病的程于秋突然来访。
沈若辞从榻上下来,径直奔向门口,倚着门就见程于秋长腿利落地跨过门槛,手里牵着一匹毛色纯白的小马驹。程于秋人已在院中,小马驹看起来还不怎么懂得听从人的指令,倔强地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沈若辞提着裙摆小跑到程于秋跟前,雀跃地盯着小白马看了一阵,才转头看向程于秋,“阿秋,这小马长得真漂亮。”
程于秋拽了一下缰绳,无奈看着死活不肯抬腿的小白马,“漂亮是漂亮,就是脑壳子不大聪明。”
话音刚落,小马便腾地一下举起马蹄,一脚越过门槛,紧接着后边三条腿也依次迈进来。
沈若辞尝试着摸了摸小白马的背,见它没有排斥,笑着为辩白,“看来不是不聪明,只是比较有性格。”
程于秋把缰绳送到沈若辞跟前,示意她接住,“呐,答应送你的礼物,好好接着。”
“给我的?”沈若辞指了指自己,见程于秋点头,她眼睛里登时泛起如春水般的光芒,而后喜出望外地接过缰绳,“阿秋,这礼物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一匹漂亮的小马,然后亲手把它养大。”
这么毛色纯正的马本来就少见,更何况还是通身上下不见一丝杂色的小白马。
程于秋就喜欢看沈若辞用带着崇拜的眼神看他,听她毫无保留地夸她,“那是,这可是本将军千里迢迢从南疆运回来的,多少年才能遇到这么一匹。”
沈若辞爱不释手地对着小白马摸了又摸,又小心翼翼地牵着小白马在花园里走了一圈,走到一处围墙下,她回头喊道,“阿秋,我要让人在这里建一个马棚,以后我每天起床就可以出来看它。”
在花园里搭个马棚?
程于秋觉得自己这个粗人都不大能接受,她挠挠头,“还是问问你家那位先。”
牵着小白马在花园里走了几圈,走到身子都出汗了,沈若辞才将小白马交给宫人拴在墙头下吃草,然后自己和程于秋一起回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