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菊花跟刘玉虽然是妯娌,但她向来看不起刘玉。
刘玉脑子不好,就为了生个儿子,生完老三刚出了月子,就怀上老四了。肚皮简直没休息过。明明今年才三十八岁,比她还小两岁呢,看起来可比她显老多了。
沈建成道:“你没拦着点?”
本来三房唱红脸,二房唱白脸这事儿都做习惯了。
曾菊花也没想到向来老实的沈清月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后悔,但是嘴上却不说这话,道:“你是不知道她说的,刺人心嘛。”
沈建成道:“今天就不该让村长把俩人带走!”要是人留下了。再怎么样都是家务事儿,可要是带走了,增加许多变数。
曾菊花一听他满是抱怨的话,冷笑了一声:“你这话是说给谁听。你在屋里装好人,现在埋怨这个埋怨那个的。下次你自己来。”
沈建成被她阴阳了好几句,心里也有些受不了了,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不会正常说话了是不是?”
“我怎么了,我是让你好侄女给踢的,你连个知疼知热的话都没说。”
“那还不是因为你蠢,瞧着那丫头那么生气你往前凑什么。”
“沈建成,你说的是人话么?”
“曾菊花,你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屋里吵吵嚷嚷的,大晚上也不消停。
第二天一早。沈家人起床后发现冷锅冷灶的,以前都是沈梅做全家人的早饭。
现在沈梅一走,没人做早饭。一家人都饿起了肚子。
奶奶徐秀芝道:“招娣,来娣,你们俩做早饭。”
女孩在沈家地位低,以前沈梅和沈清月在,三房女孩的日子还好过点。
现在沈梅一走。这做饭的重担就落在了沈招娣和沈来娣俩人的身上了。
俩人赶紧进去做饭。
奶奶出门想洗把脸,出来一看院子里的水缸都见底了。
徐秀芝再一看,鸡鸭也饿着。柴火也都没砍,昨儿篓子里的脏衣服也没洗。
沈梅一走。沈家都不习惯了。
徐秀芝道:“沈盼娣,沈引娣,水缸,劈柴,喂鸡鸭洗衣服这事儿交给你们了。懒丫头,不使唤你们就不知道干,就你们这样没眼色的,将来就是结婚了,也得让老婆婆给打回来!”
三房老五沈女停看见四个姐姐都被奶奶使唤的团团转。装肚子疼,在屋里猫着不出去。
还叫六弟沈天赐过去稍探着。等奶奶回屋了,她就跑出去玩。
沈女停今年十二,只比弟弟大两岁。大概是她俩年岁接近,姐弟俩感情很好。
刘玉跟沈大业虽然不喜欢女儿,但老五出生没多久,沈天赐就来了,只觉得老五是给她带来了福气。
因此在一干女儿中还是偏宠老五沈女停的,不过,这份宠爱在爸妈那还行。奶奶可不管那些,照样把她当丫头使唤。
没一会儿,十岁的沈天赐回来了告诉姐姐沈女停一个大秘密:“二叔,二婶,爸和妈都去奶奶那屋里了!”
沈女停正是十一二岁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怂恿着弟弟道:“走,咱们去听听。”
这话在沈天赐耳朵里就好像是姐姐带她出去玩似的,立刻答应了。
俩人从后院绕过去,趴在墙角偷偷的听里面的话。
就听二房沈建成道:“现在赶紧把那俩丫头接回来吧。”
奶奶徐秀芝不干:“那俩丫头都快闹翻天了。我还去接她们,想的美,当小辈的还跟长辈面前装大,就是欠打!”
沈建成道:“妈。现在全村都知道这事儿了。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名声想想,也得为你孙子们想想吧。”
别看沈建成跟曾菊花昨天差点吵起来,但这事儿还是统一战线的,曾菊花道:“就是啊,妈,咱村里那些妇女的嘴不好,您是知道的。回头又该说什么对亲孙女不好,哪个女子敢嫁进来啊?”
沈大业也道:“对啊,万一要是让人传出去。定亲的那徐家要是不给一千块钱彩礼了,可咋整?”
徐秀芝不说话了,她心里也明白,就是在家里当“老祖宗”当久了,被孙女欺负了,放不下面子。
不过现在不光是面子的问题。而是彩礼,盖房子和孙子能不能结婚的问题。
徐秀芝只好道:“行。把人接回来吧。”她们姐俩才走了一天,就明显感觉到处处都不方便。
老二沈建成道:“妈,把人接回来,您可别再折腾她们了。好歹等结完婚的。”
在二叔沈建成的心里,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几年娘家饭。一结婚,人就走了。
徐秀芝不情不愿的答应着。没等出发呢。就听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天赐和沈女停听墙根怕叫人发现,提前跑了。
随后就见二房大哥沈超熊进来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三叔,三婶,徐家的人来了。”
徐秀芝一听:“徐家一定是来跟沈清月提亲的。”心里懊恼,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是这个时候来。
之前说要接沈清月,现在也不想接了,怕那死丫头脾气一上来,真把这门亲事给拒了。
第9章 拒婚
沈家昨天大闹了一场,正是八卦中心。今天一早徐家人一到沈家,左邻右舍的人都盯着看。
是一个中年妇女领着媒婆和一个小伙来的。
中年妇女长得就是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看见沈家人,立刻道:“今儿我带着儿子来认认门,咱早晚是一家人。”
沈老太太干笑了一声。
二婶曾菊花,连忙道:“快请进来。怪不得今天一早就听到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原来是亲家母来了!”
她的脸上满是热情之色,根本看不出来昨天挨踢时候的狰狞。
三婶刘玉看着嫂子的样直撇嘴,就知道二嫂是个假模假式的人。现在一看,真的一点没说屈她。
喜鹊叽叽喳喳她是没听到,反正昨天他们两口子吵架声音可不小。
来的是白寡妇拎着他的儿子徐天,带媒婆来就是来提亲的。
一般提亲的时候男方都会准备四合礼,这样拿来走一路女方的面子上也会觉得好看。
但白寡妇可什么都没拿。
白寡妇这会儿怕人家发难,率先开口道:“我们村听说我给儿子娶媳妇要花一千块钱,村里人都说,啥姑娘要花一千块钱,镶金边了?但我不听他们那话,我就想找一个长得好看,会干家务的女孩子。”
白寡妇一开口,沈家的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这一千块钱的彩礼,徐到亲家这边带了几分优越感,说话里透了一点阴阳怪气!
沈家虽说想要把沈清月卖个好价钱,没想到还没成亲,她们先受气。
沈二叔,沈三叔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徐秀芝怕对方看出来,连忙道:“进屋,进屋说。”
曾菊花也连忙道:“我给你倒好茶水去。”
白寡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种人家真的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又想拿钱,又想摆着亲家的架子,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看着沈家几个姐妹在院子里又挑水又喂鸡的。一个个瘦不拉几的。
白寡妇道:“哎呦,这么点活儿还要好几个人来干啊。你们家还挺能惯孩子的。”
刘玉平日里没把这几个孩子当回事儿是她的事儿,但被外人说心里还是不痛快。她可不像二嫂,有那么好的脾气,这会儿差点要发作。
被她男人沈大业给拉住,一个劲儿的朝她比划一千块钱。
刘玉深呼吸几次才把这股火给压了下去。
白寡妇进了屋。老太太又拿桃酥,又拿撒子的,光油茶面就泡了好几杯。
白寡妇一遍吃一遍挑:“当年我们结婚那会儿,都有什么啊。还不是给个三十五十彩礼就嫁了,那会儿娘家还回过来差不多的嫁妆呢。”
白寡妇自己乐的哈哈的,但没有人跟她一块乐,她的脸色又阴郁了起来。她算是看出来了。
沈家就吃定了她给一千块的彩礼,压根没想给嫁妆。
白寡妇见状,也不再多话了,道:“沈清月呢,我们都来了,怎么也不见她?”
白寡妇道:“我这小子赚的多,能干,不少姑娘都想嫁进来,但我儿子说想找一个绝色的。这才寻上沈清月,这次安排孩子相看相看。要是行,一千块钱彩礼我一分也不少出。”
沈家人脑门上的汗都留下来了:“你们来也没提前说一下,月月上她舅舅家做客了!”曾菊花说着。
白寡妇道:“她舅舅家在哪儿啊。我们也去认认门。”她能出一千块的彩礼。在哪儿都是座上宾。
沈家人支支吾吾的,反倒东拉西扯的说其他的事情。
白寡妇看着不对,赶紧给徐天使了个眼色。徐天说去上厕所。出了门就去外头打听去了。
出去了一趟,不用他特意打听,都听说了沈家做天干仗的事儿,徐天越听越不对,随后气喘呼呼的回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