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的床就是一个低矮的木板,姐妹挤在里面。
而老三家的房间里,宽敞明亮,新衣服都摆在屋子里。甚至还有一个崭新的收音机。
这么一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群中的李老太太跟奶奶徐秀芝一直不对付。在村里她辈分高,忍不住嘲讽道:“就这还是亲奶奶呢,就是后奶奶也没有这么干的?”
李老太太道:“丫头,你们要是没有地方就来我家住。”
徐秀芝顿时怒了:“这是我的家务事,管好你自己得了,还想管我家的事儿,也不看你配不配?”
沈家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前几日盖房子的消息一出,在村里的声望更是高上一层。
现在所有的脸面都被按在地上摩擦,沈家人哪里受得了。
奶奶徐秀芝一看沈清月就恨不得把她给活撕了。
李老太太刚才那几句话更是让徐秀芝脸上无光,怒不择言:“沈清月你别给我装。还拿死吓唬人,有本事你就真的去死。”
李老太太一听更是往她脸上啐上一口唾沫:“牲口八道的。你这种人不配给人当奶奶!”
徐秀芝抹了一把脸蛋,气的脸红脖子粗,怒不可遏。
就想打李老太太,可关键是李家也是村里大姓,还没等徐秀芝发疯呢,就早早的把两个人给隔开了。
李老太太道:“村长,断不能让这俩孩子回去住。要是没地方,我腾一间出来。”
说完这话还不忘嘲讽徐秀芝:“肯定是有床的房间。”
随后李老太太就像故意似的,过来对沈清月和沈梅道:“不让你们住小棚子!”
话音一落,周围人的声音更大了。以前觉得沈家还行。如今看来,他们也太狠了。
连自己亲儿子,亲孙女都能坑害。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家。
二房曾菊花那俩儿子,沈超熊二十二岁了,沈超虎二十一了,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又听说沈家要盖大房子,村里有姑娘的人家都盯着呢。生怕好亲事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但现在一看,这种人家连自家亲人都坑。外头的女子嫁进去更没好日子过。
一瞬间村里有女儿的人家都打了退堂鼓,但二房曾菊花还不知道呢。
曾菊花满心都想着今天受的委屈改日要从沈清月身上讨回来。
沈清月道:“村长,我们不想留在这边住了。”
村长道:“行,你们姐俩先上我家对付些日子。”
随后又训斥了沈家几句,随后带着沈清月跟沈梅离开了。
留下沈家一地狼藉。
像二婶,三婶,奶奶这种欺负人的主力军,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刚才村里人看见沈清月姐妹可怜见的,还想去爸妈坟上待一会儿,给人家孩子都委屈成什么样了,一个个都正义感爆棚。
沈清月都跟村长走了。
但这些村民没走,还对沈家指指点点呢。
村里女人的嘴皮子利落的要命。一句句话比刀子还尖,让沈家备受折磨。
别看沈家人对沈清月他们无情,但却不敢跟村里人太横。
毕竟祖祖辈辈都在村里。无论是离得远的,还是离得近的都不能得罪。
沈家男人一个个也臊眉耷眼的:“回屋。”所有人回了屋。
周围的村民一瞧没有热闹看了。
只好散去。
可是人还没等走远,就听沈家的叫骂声又传出来了。
沈家人刚才在院子里没觉得啥。
现在一回屋,只见盘子碗碎一地,压根没有人收拾。
一地狼藉不说,闹腾这一晚上,所有人还空着肚子呢,沈家人又哭又骂的。
外头都要走的村民,又有几个爱八卦的来了个回马枪,悄悄溜进院子趴墙根听。
要不了一天,他们骂人的话就能传遍整个刘家村。
……
沈清月跟沈梅去了村长家。
村长媳妇刘大花是个热情的人,早早的就收拾好两个房间了,道:“你那个奶奶真不是人。婶子已经把西屋给你们铺上了。都是今年新作的棉花褥子,可软乎了。你们就放心在这住,住多久都行。”
“谢谢大花婶子。”沈清月说着:“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连陌生人对她都充满善意。偏偏自己家里人,欺负人欺负的最狠。
大花婶子道:“谢啥?”她刚才也在人群中,听到沈清月的遭遇,心里不落忍。
看着沈清月跟沈梅,穿的这么单薄,旧衣服上还有补丁。
现在是八五年。日子比早些年好了,村里又早早的展开了大包干。分地到户,没有那些特别困难的人家了。
看着俩小姑娘瘦弱的样子,真的挺难受的。
村长是从饭桌上被叫下来了,饭菜才吃了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对刘大花道:“做点饭菜,这小姐俩都没吃呢。”
“哎。”刘大花答应的痛快。
沈清月道:“大花婶子,你们能收留我们姐俩就已经很不错了。饭菜我们就不吃了。”
刘大花装作生气的样子:“来婶子家,就跟来自己家里一样,再跟婶子客气,婶子可就生气了。”
沈清月道:“那谢谢婶子了。怎么能麻烦你们再起炉灶,要不,我做吧。”
刘大花道:“行啊。”
她男人是村长,在村里属于富裕人家。刘大花性子好,唯独一点就是做饭和家务马马虎虎。
刘大花一听沈家姐妹要做饭,乐得高兴。怕她们放不开,也跟着进了厨房。
刘大花虽然做饭不行。但可以跟着打打下手什么的。顺便告诉他们调料都怎么用。
刘大花带着他们进了厨房。
沈梅都忍不住震惊,不愧是村长家的厨房真大,调料也足。
米面粮油都在这边。干菜和腊肉应有尽有。更惊喜的是,面盆里还有一条刚咔嚓完鱼鳞,没做的鱼。
沈梅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都是以前在沈家没见过的东西。
就堂而皇之的摆在那边。乍一看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拘谨的不得了。
倒是沈清月很淡定。
她上一世进了国营饭店帮厨,学了不少。再加上后面自己经营,就因为手艺好,后来的日子也红火了。
重生再看见厨灶只觉得亲切。
大花婶子道:“这鱼你们会不会做。要会做的话,把它做了呗。”大花婶子本来厨艺一般,还不会做鱼。这是她娘家哥哥送来的水库鱼,四斤多呢。
她每次做,都有鱼腥味,白瞎了这么好的鱼。
所以现在大花婶子看见鱼就怵得慌。
沈清月道:“想吃红烧的,还是清炖?”这鱼是新鲜。
大花婶子一听她这么说,眼睛都直放光:“红烧吧。”随后还不可思议的对沈清月道:“你会做这个?”
鸡和鱼历来都算是大菜,要是连这种“大菜”都拿下来了。那别的炒菜更是不在话下。
沈梅欲言又止。
大花婶子道:“咋了,梅子?”
沈梅提醒妹子:“红烧费油。”她在家里做饭,但凡多用一点油,就会被奶奶追着骂一天。
现在到别人家做客,上来就做这么一个费油的菜,怕主人家不高兴。
大花婶子道:“不怕的,油大,香!婶子这算不上有钱人,但吃点喝点还不在话下。我再和面弄点馒头,一块吃。”
沈梅道:“我来吧。”这种和面的力气活,她在家是干熟的。
没一会儿就开始热腾腾的起火。
见沈清月把鱼彻底收拾之后改花刀,随后倒油,在油里放了点盐。
大花婶子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先不说东西怎么样,光这架势,就是个高手。
沈清月道:“放盐是防粘锅。”鱼肉不比其他的。一旦粘锅,再翻个鱼肉就彻底碎了!
“哎。”大花婶子喜气洋洋的说着:“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随后只听刺啦一声。沈清月就把这条鱼放在锅里了。
等一面的鱼皮煎到定型的时候才翻个。光看着鱼,表皮起酥金黄泛着油光,简直比村里坐席的鱼还漂亮呢。
沈清月先煎鱼,之后用底油炒生姜大葱和香料。
炒香之后直接放鱼还加了一点酒和酱油,还有糖醋。趁着锅中调料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加了点水,小火咕嘟着炖。
鱼的腥味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陌生的鲜味在厨房里泛滥了起来。
沈梅都不知道自家妹妹还有这样的手艺。
至于大花婶子眼睛直放光,又让沈清月炒了一个花生米。
沈梅蒸了四个大馒头,每一个都比男人拳头还大。
锅里红烧鱼在收汁,没一会儿清亮的汤汁就变得浓郁粘稠了。掀开锅盖的时候阵阵香味更是叫人口舌生津。
最后沈清月撒上了一把香菜,红烧鱼看着更好吃了。
沈梅的馒头也是同一时间出锅的,连的还有炒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