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茶迅速用整篱剪抵住地面,稳住了踉跄的身体,才没摔个狗吃屎,扑进花丛里。
“林小姐这个样子......是在做伸展运动吗?”
余光瞥见似笑非笑的陆渊,伸出手疑似还要再推一次,鹿茶的眼中掠过了一抹恶劣,蓦地扬手,抓住了他的腕处:
“你也一起来叭!”
她用力一拽,另一手唰地松开了整篱剪。
陆渊的瞳孔骤然缩紧。
砰!
两人齐齐坠入了玫瑰花海。
只不过,陆渊在下,而鹿茶压在他的身上。
被溅起的片片花瓣,打着旋缓缓飘下,连风里都染上了醉人的清香。
陆渊的侧脸被花刺划伤,留下了一道道骇人的血线,却让那张丰神俊逸的容颜,多了一种凄惨破碎的美感。
偏巧一片玫瑰花瓣落在了他的双唇,火红艳丽的颜色,又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魅惑。
似乎,是在引诱。
这样想着,鹿茶低下了头。
轻吻在了丝绒质感的花瓣上。
陆渊的身体刹那绷紧,似氤氲着雾气的眼眸,迷离惝恍。
仿佛透过那片薄薄的花瓣,感受到了少女温软柔嫩的唇。
喷洒在他下巴的呼吸,如同化成了一根羽毛,钻进他的心间,轻轻撩动着每一根神经。
微痒,却又滚烫。
让那贫瘠的土地,开出了一朵娇艳的玫瑰。
陆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感觉。
但本能告诉他。
想要,少女的更多。
可还未等他伸出手,鹿茶已经起身。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从地上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
陆渊恍恍惚惚。
脸颊诡异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盯着鹿茶瘦弱手臂的眼里,尽是困惑与不解,罕见的呆萌。
为什么她的力气会这么大?
这合理吗?
仿若无事发生的鹿茶,握住了轮椅上方的把手。
以为她是要将自己再留在这里暴晒,或是把他推进花丛的深处,
可鹿茶只是调转了轮椅,向城堡而去。
陆渊挑了挑眉,便听到少女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虽然我很想把陆先生留下当花肥,但我的良心过不去吖。”
“不像你,倒瓤的冬瓜——一肚子坏水。”
趁我剪花的时候害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架啊!
我让你两条腿的!
扫了一眼搭在扶手上的双臂,都被划得鲜血淋漓,陆渊含笑仰起脸。
浅褐的瞳孔里,如清透的湖水般波光粼粼:
“论脸皮,我自然也不如林小姐。”
鹿茶甜软一笑。
咣!
轮胎撞到了一颗石头,陆渊猝不及防被颠了一下,险些摔下轮椅。
“哎呀,我刚才没看见路。”
“......”
这个小心眼的女人。
陆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柔和。
-
当周伯看见鹿茶推着陆渊回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就看到自家先生遍体鳞伤的脸,一向整洁的白衬衫也变得脏乱不堪。
狼狈地,仿佛是在泥里滚了一圈,又被人蹂躏了一番。
这......
好歹是见过猪跑的人,周伯知趣地退下,连带着把打扫的女佣也赶走了,将客厅留给了二人。
鹿茶拿出医药箱帮陆渊包扎。
因为有的伤口里还残留着花刺,她将细长剪刀的消毒放在旁边备用。
陆渊看着低头认真处理伤口的小姑娘,散在两边的长发,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晶莹如玉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可就像是缺少了什么,不够夺目。
他倏地想起了花园里的玫瑰。
鲜红的耀眼。
原来,是差了一抹颜色。
陆渊的唇边刚绽放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手臂的伤口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刺痛感。
一如鹿茶来到庄园的第一个夜晚,他残忍地用指甲嵌入了对方的伤口。
而现在。
鹿茶用夹酒精棉球的镊子,扎进了他伤口的血肉,眉眼弯弯:
“陆先生,你想做什么呢?”
第42章 温柔残疾大佬vs乖软凶残夫人(11)
陆渊似乎没感觉到疼痛,微笑地摊开掌心。
上面是一根不知从哪拽下的黑绳:
“我怕林小姐披着头发不舒服,所以想帮你绑起来。”
口中解释着,他的余光,却瞥向被鹿茶放在桌边的剪刀。
只要现在拿起来,就可以扎穿少女的脖颈,让那一朵朵绮靡的血花,盛开在......
咚!
鹿茶抬手弹了陆渊一个脑瓜崩,打断了他可怕的想法:
“不想变成木乃伊,就老实点。”
被弹懵的陆渊,长睫轻颤了一下。
仿佛一只爪子贱兮兮的大猫,本想扒拉掉桌上的东西,结果被主人提前发现,拍了脑袋制止。
那直勾勾还带着点茫然的视线,诡异的有些乖。
鹿茶随手往他的怀里塞了一个抱枕,声调比之前柔了一些:
“在没包扎完之前,不许松开哦。”
说着,她拔出镊子,重新换了一颗酒精棉球擦拭。
陆渊没应答,也没再有所动作。
散去笑意的眼眸,褪下伪装,回归了一片如死水般的沉寂。
他不是很理解,鹿茶的举动。
明明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死自己,但从未动过手,只是选择反击他的恶趣味。
像是......纵容?
再无可奈何的教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胡作非为。
让宠物和主人的位置,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说亲就亲,又说打就打。
他,看不透鹿茶的目的。
陆渊的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躁,脸上凝结的寒意也越来越浓。
第一次,彻底失去了耐心。
“总算弄完了,你可以自由活动啦。”就在鹿茶起身要去扔掉垃圾时。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了她的腰部。
紧接着迅速往后一拉。
鹿茶跌坐在陆渊的腿上。
与此同时,一枚锋利的钢针,抵在了脖间,迫使她轻抬起头,对上男人幽暗的双眼。
宛若无边无尽的深渊,伸出了狰狞的枯枝,向上延伸,想要缠住过路的旅人,与其一同坠入黑暗。
“林小姐......我有些事情想不清楚,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
陆渊低低地说着,往常温润的声音,此刻沙哑蛊惑:
“你到底想我从这里得到什么呢?”
闻言,鹿茶扬起唇角,双手搂住了陆渊的脖颈。
因为向前倾了身,钢针刺到了她娇嫩的皮肤,立刻溢出醒目的血珠。
陆渊鬼使神差收回了手。
见状,小姑娘笑得更甜,几乎是粉唇贴在他的耳边呢喃:
“当然是你吖。”
那温热的濡湿感,仿佛一簇炙热的火苗,灼着陆渊身体一颤。
他干脆更加搂紧了鹿茶。
比预想之中,最好的棉花都要软。
玉白的指节轻绕着她垂落的发尾,玩味的语气,似是逗弄:
“原来林小姐是想要我这个人啊。”
鹿茶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小脑袋瓜,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不白:
“其实我从小就暗恋你了,但你如高岭之花遥不可及,我只能默默地在远处看着你。”
“直到我妹妹要嫁给你,我终于坐不住了,一不做二不休,穿上婚纱,走完了婚礼!”
劣质的表演完毕,鹿茶轻轻抚摸上陆渊的脸颊。
透彻干净的眼眸隐含水光,似是深情眷恋,指腹却恶意地在按着他的伤口:
“所以,你要乖一点,才对得起我吖。”
不然我只能把你手也打断了。
怪麻烦哒。
看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坏心的报复,最后毫不掩饰的杀意。
陆渊忍俊不禁,只觉得气血在疯狂地翻涌。
那种刺激的兴奋感,就像饥肠辘辘许久的狼,漫无目的地流浪,终于,碰到了可口的食物。
他笑着扣住鹿茶的后脑勺,俯下身。
故意舔去了她脖间的血珠,又轻吻了一下。
凉意夹杂着温柔,让鹿茶本能颤抖,红晕爬上了脸颊。
“咦?林小姐也有怕的吗?”
“......”
戳穿就过分了!
鹿茶直接钳住了陆渊的下巴,似是一只凶巴巴的小兽,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角,任由血腥味蔓延。
而那软热的柔荑,粗暴地扯开了男人的衣领,顺势进入。
崩开的衣扣掉落在地,却无人在意。
陆渊一僵,眸色陡然暗沉,气息也随之紊乱。
不同于在花园亲吻时,心底一瞬升起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