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还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他甚至以为对方走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鹿茶依旧坐在自己的腿边。
她在做什么?
用刀剥下我的皮肤?
还是拿针扎我的双腿?
或者......割下我的一块块血肉?
陆渊几乎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可他无法起来查看,也不能遮住那双难看到令人作呕的腿,只能僵硬地躺着,对未知无限的猜测。
刚才平复下的燥意似乎又弥漫了起来,还夹杂着些许的羞愤。
她到底,在干什么?!
【叮——反派好感值-5】
鹿茶:???
咋?我在梦里把他杀了?
鹿茶疑惑地看向陆渊。
男人依然保持着安静的睡颜,唯独耳根和脖间染上了绯色。
红通通的,在冷清的月色下格外醒目。
回想陆渊之前的异样,鹿茶微歪了歪小脑袋瓜,长睫忽闪。
他不会......一直没睡叭?
哦豁。
突然就刺激了!
鹿茶狡黠一笑,圆溜溜的眼眸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她缓慢地移动着双手,低柔的声音,似是在自言自语:“哎呀,终于按摩完膝盖了,现在可以再往上一些了。”
“大腿的肉好紧实哦。”
“啧啧,这个手感。”
轻佻的语气,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陆渊太阳穴的青筋猛跳着,明显是气得不轻。
偏偏鹿茶还继续逗弄着,直到视线落在了某处。
小坏蛋眨了眨眼,压抑不住的好奇。
那里,也没有反应嘛?
她飞快地伸了一次手。
【叮——反派好感值-10。】
鹿茶瞬间知道了答案,感到不可思议:
噫!竟然没坏!
系统终于看不下去了,愤怒咆哮:【反派是腿废了!腿废了!不是瘫痪了好不好?!】
【你介是干嘛呢?!】
简直就是只尝不买——光占便宜!
鹿茶无辜:【难道你不好奇嘛?】
系统立刻噤了声,默默下线。
毕竟,它也知道了答案。
嘿嘿~
而鹿茶看着胸膛剧烈起伏着,快要气炸了的陆渊,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像在花园的时候随意敷衍。
语气也罕见地认真,仿佛是在虔诚地祷告:
“听说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吖。”
“我也想,看看你别的样子。”
陆渊一怔。
原来,她不是为了报复,是在帮他治疗。
所以刚才做的那些事情......是想看看他的伤势严重到什么程度?
心中的火气,莫名少了一半。
他也曾天真地以为,这种方式会有用,哪怕只给他一丝丝的希望。
可现实是,没有奇迹。
陆渊想告诉鹿茶,别白费力气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何必去做结果早已注定的事情。
明明,你那么聪明。
接到好感值又涨回到了25的消息,鹿茶不禁感慨:
其实小反派有时候挺傻的。
说啥信啥。
唉~
没多久,关门的声音响起。
陆渊尝试睁开双眼,这次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
他顺利地坐起,打开了床头灯。
柔软的被子却完好地盖在身上,床边也没有被压过的痕迹。
挽起睡裤,腿上除了疤痕,并没有按摩过的红痕,温度也是微凉。
就好像,鹿茶从未来过,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陆渊抿紧了薄唇,暗沉的眸底升起了茫然。
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须臾。
他拿出了床头抽屉里,镶嵌着一枚鸽血宝石的精美匕首。
轻扬的唇角,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去试试,不就能分清现实和梦境了。
-
二楼。
陆渊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鹿茶的房间门,控制着轮椅缓缓进入。
地面铺着的洁白毛毯,掩去了轮胎摩擦的声音。
粉色的大床上。
少女抱着一只小棕熊,甜甜地酣睡着,长睫垂下,双唇莹润,恬静而又可爱。
陆渊挪到了床前。
逆着光的脸庞看不清神色,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漆黑的瞳孔也像冬日夜里凝结的冰霜,浮动着奇异却又诡谲的微光。
他轻轻抬起手。
匕首对准了被子下方鹿茶的心口。
只要用力,就可以刺穿被子,扎进她那白皙的皮肤。
可陆渊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寂静的以至于他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鹿茶则一直呼吸平稳,并没有发生过丝毫的变化。
良久。
陆渊收回了手,将匕首轻磕在轮椅的扶手上,模仿关门的咔哒声。
他安静地望着鹿茶。
对方却连睫毛都没颤过一下。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陆渊失望地离开。
房间恢复了黑暗。
鹿茶依旧一动未动。
直到再一次的关门声响起,停在门边的陆渊彻底出去后。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翻身换了一个姿势。
抬起手,将一直握着的枪塞进了枕头下。
可惜,差点就能体验双双殉情的戏码了。
而回到卧室的陆渊,仰头靠在轮椅上。
指腹轻轻抚摸着匕首上的鸽血宝石,让那被吊灯折射出的红色光泽忽明忽暗,仿佛是一只恶魔在缓慢地眨眼。
陆渊想不通,很迷惘。
今夜的一切。
到底是不是梦魇?
第41章 温柔残疾大佬vs乖软凶残夫人(10)
陆渊思考了一夜。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青黑色。
偏偏罪魁祸首看到了,还一脸无辜地询问:
“陆先生昨晚是加班孵蛋了嘛?”
面对鹿茶的调侃,陆渊只是慢条斯理地切开盘中的煎蛋,然后示意女佣端到了她的面前。
唇角微弯,笑意温柔:
“是在苦思冥想,怎样做才能不辜负美味。”
鹿茶意味深长地叉起一块切好的煎蛋,放进口中品尝。
装,你就接着装!
-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陆渊决定今夜守株待兔。
晚餐过后,他便回到了卧室,在窗帘的后面架上了摄像机。
陆渊整理着深灰的帘布,确定看不出来,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暗沉如墨的眸底,流动着幽幽的星光。
他倒要看看。
这次证据确凿,那只牙尖嘴利的宠物,还能怎么狡辩?
而二楼。
鹿茶的卧室。
小姑娘掐指算了算时间。
以小反派现在的身体情况,短期内应该无法承受连续两次的妖力。
那就明天再去找他叭!
鹿茶美滋滋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睡觉咯~
可不知情的陆渊,闭目平躺在床上。
从晚九点到半夜十一点多,一动未动。
双手交叉自然地放在身前,安详得仿佛去世。
听见整点的钟声再次响起,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略僵硬的身体,换成了侧躺的姿势,继续等。
难道她是想吃完夜宵过来?
还是需要再学习学习按摩的手法?
直到天蒙蒙亮。
房间的黑暗被洒进来的朦胧晨光一点点消融。
又是一夜没睡的陆渊,平静的坐起。
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弥漫着血丝的眼里,宛若凛冬的寒霜,溢着刺骨的凉意。
莫名的,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还混合着几分不明的失望。
陆渊抬手按下了床边的呼唤铃。
没多久,周伯敲门走进。
看到倚靠在床头的男人,顶着愈浓的黑眼圈,气压低迷,周伯一愣:“先生,您......”
陆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沙哑:
“她在哪?”
-
花园。
鹿茶兴奋的挥舞着整篱剪,咔嚓咔嚓剪着娇艳的红玫瑰。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可以完成啦!
沉迷于创作的鹿茶,并未发现,陆渊控制着轮椅缓缓朝她靠近。
轮胎划过的声音,淹没在柔软的草坪里。
少女今天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在阳光的照射下,曼妙的身形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像是一只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偶尔露出翅膀上绚丽的花纹。
让人,不禁想要摧毁。
陆渊眸色微暗,停在了离她半步远的位置。
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鹿茶刚要回头查看,背部突然传来一股猛力。
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