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给南彦披上一件外套,可刚要起来,心口陡然传来撕裂的疼痛。
鹿茶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地躺回去,努力地调整着呼吸。
她静静地忍受着,等待这次的痛苦过去,并未发现,原本睡着的南彦,搭在床上的手指逐渐收紧。
听着少女略微急促的气息声,一滴泪,顺着南彦的脸颊滑落,打湿了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被子。
不知过去多久,疼痛的感觉渐渐褪去,鹿茶也精疲力尽,虚弱地缩进了被窝里。
而南彦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无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任由湮灭所有灯光和希望的黑暗,将自己一点点吞没。
第二天,清晨。
因为鹿茶的情况特殊,所以南彦省去了接亲的那一步,换好衣服,便站在了病房外的走廊等待。
江小宛和江母则进去帮鹿茶装扮。
没多久,病房的门打开。
南彦下意识转过了身。
少女穿着一件露肩的白色婚纱,上万颗的零星碎钻散落在裙身,仿佛一片流淌的星河,璀璨耀眼。
她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用王冠固定的头纱披在她的后面,好似一抹柔软的轻云。
而那张完美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鹿茶也看着今天的南彦。
一袭黑色的西装,领口处绣着和她裙摆上的星星一样的暗纹,衬得他倨傲尊贵。
男人逆光而站,让他的五官轮廓都显得有些虚幻,带着令人惊艳朦胧的美,唯有那双桃花眼,闪烁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鹿茶招了招小手。
南彦立刻走过去,俯下了身,只听她清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好看嘛?”
“嗯,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美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嘻嘻~被夸啦~
鹿茶开心地仰起头,朝他张开了双臂。
南彦温柔地将小姑娘公主抱抱起,眼底的餍足,似是拥抱了整个世界。
他低声缱绻,笑意盎然:“走吧,我的新娘。”
-
礼堂。
南彦抱着鹿茶穿过摆满红色玫瑰花束的过道,一步步走到了台上。
这场婚礼没有邀请无关的人,台下只坐着江家夫妇和江小宛。
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怀里娇软的小姑娘。
暂时充当牧师的李坚看向南彦:“南彦先生,你愿意娶江鹿茶小姐为妻吗?尊重她,爱护她,不论贫穷与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照顾她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江鹿茶小姐,你愿意嫁给南彦先生吗......”
直到李坚说完最后一句誓词,鹿茶甜甜一笑,勾住了南彦的脖颈:“我愿意吖。”
南彦顺从地低下头,吻在了少女温软的唇上。
终于,她是他的妻了。
台下。
江母热泪盈眶,紧紧地抓住了江父的手,微颤的身体,难以压抑住心里的激动:
“我们,看到了。”
“看到了,茶茶最幸福的时候。”
江父沉默地搂住江母,眼里浮动着水光,只求这一刻能停留得再久一些,让这对新人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
而江小宛双手合十,垂下的长睫挂满晶莹的泪珠,诚挚的祈祷。
希望茶茶和南彦,可以平平安安地,走过每一个四季。
-
婚礼结束。
南彦让李坚将江家夫妇和江小宛送回去,便抱着他的小姑娘去了新家。
是他大一的时候就买下的一栋别墅。
坐落于半山腰,被翠绿的树木环绕着,仿佛与世隔绝。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鹿茶的喜好装修。
铺满每一个角落的毛绒绒地毯,暖色的家具,精致的摆件,哪怕桌腿,都雕刻着复杂美丽的花纹。
南彦将鹿茶温柔地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了她腿边的地上,轻轻将额头贴在了她的掌心,带着浓浓的眷恋:
“茶茶,我们有家了。”
“我,和你的家。”
第30章 娇软大小姐vs阴郁私生子(30)
鹿茶好笑地看着像只猫撒娇的南彦:“你......”
咚!
她的心脏骤然剧烈地跳动一下,紧接着迅速沉落,似是从高楼坠下的人,一瞬到底。
鹿茶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小手紧紧地攥住胸口的衣领。
仿佛心脏里藏了万千根的牛毛细针,此刻从她的血肉刺出,疼意逐渐蔓延至她的全身。
“茶茶!”南彦慌乱地站起要抱她去医院,却被少女轻轻抓住腕处。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没用哒。”
“我们,就在这里待一会。”
南彦一怔,双唇微微翕动着,想说不是的,还有办法。
可对上鹿茶因为剧痛而弥漫着水光的眼眸,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语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间。
他沉默地坐下,抱住了鹿茶。
小姑娘缩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重伤的小兽,身体颤栗不止,额头溢满了汗水。
南彦学着她平常的样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一遍遍地呢喃:“不疼不疼,不疼不疼......”
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害怕缠绕在了他的心头,眼前被氤氲的水汽覆盖,南彦强压着哭声,轻哄着少女。
鹿茶勉强抬起头,小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在一根根的破裂。
“亲亲我,好不好吖。”
她没有力气起来了。
也没有力气,哄小反派了。
南彦低下头,滚烫的泪水滴落。
他颤抖地吻着少女的眉眼,再到她的脸颊,双唇,渴望用这种方式能帮助鹿茶缓解疼痛。
直到一丝血腥味传来。
小姑娘的眼中,鼻子,双耳,唇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现在的鹿茶,就像是一个再也包裹不住棉花的娃娃。
南彦机械般地重复着亲吻的动作。
求你,停下。
求你,留下。
可鲜血却越来越多,似是要彻底染红少女所穿的婚纱。
鹿茶大口喘着气,仿若感觉不到往外涌出的血液,努力抬起手,按住了南彦的胸膛。
掌心是一枚小巧锋利的刀片。
我好疼啊南彦。
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但刀片就像碰到了什么阻力,无法刺穿他的皮肤。
鹿茶长睫忽闪了一下。
哦,忘记了,不能杀死任务目标。
她任由刀片滑落,轻轻抚摸上了南彦的脸颊,澄澈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恶劣:“你要好好地活着吖......”
“一定要......活着。”
这样,才有意思。
几乎在鹿茶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手臂突然滑下,闭上了双眼。
南彦呆呆地看着少女。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茶茶......”
“茶茶!”
任由他如何呼唤,少女都毫无反应,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
南彦崩溃的俯下身,埋在了鹿茶的脖间,双肩颤动,发出低沉隐忍的呜咽。
慢慢的,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今天,理应是红烛摇曳,新婚之夜。
可现在,他却抱着新娘的尸体。
多么讽刺。
南彦低低的笑了起来,泪花如水晶般凝结在他猩红的眸里,笑声嘶哑凄厉,满是恨意和悲愤,却又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许久。
他抬起头。
落地窗外,日落西山。
正如他所抓不住的霞光一般,慢慢隐去。
南彦就这样抱着鹿茶的尸体坐了一夜。
看着繁星点点,看着天光破晓,眼里只剩下一片寂灭。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温柔地抱起鹿茶,声音宠溺:“茶茶,天亮了,我带你去洗漱。”
“一会儿啊,我给你做早餐。”
南彦抱着鹿茶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去衣帽间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你穿着婚纱不舒服,我先帮你换掉好不好。”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南彦笑着帮少女脱去婚纱,空洞的眼神没有夹杂一丝欲望,只是认认真真地帮她擦干净血迹,换上了新衣服。
仿佛,在照顾一个喜欢睡懒觉的妻子。
做完这一切,他将少女又抱到备用的轮椅上,推她去了厨房。
南彦蹲下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做饭,如果你无聊的话,就看电视。”
说着,他把遥控器放到少女的手里,又细心的切了一份水果送来,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别吃太多,小心一会吃不进去饭哦。”
等南彦端着餐盘出来,故意避开桌上放着的水果盘,视线只落在少女的身上:“我做了三明治,还热了牛奶,都是你最喜欢的。”
他将餐盘放好,便推着少女去了餐厅,坐在了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