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禅师身形一闪,须臾之间已在数丈之外。
“阿弥陀佛,施主需知万事都有不可强求的道理。”
叶言平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会武功?!”
转而看着赵行坚,“夫子你为啥不告诉我!”
赵行坚用手扶额,无语道:“我无端端的告诉你禅师会武功干啥?我又不知道你要对他动手!”
叶言平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夫子,不是你让我动手的吗?”
赵行坚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动手了?!”
叶言平睁大大眼无辜道:“你朝我拼命使眼色,不就是让我动手把他扣押在黑河村的意思吗?”
赵行坚:“……”
赵行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着是鸡同鸭讲。
赵行坚想着叶不为还在房中,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连忙跑到慧能禅师身旁。
“年轻人不懂事,让禅师见笑了!我这就送禅师出村,您这边请!”
叶言平急得跳了起来。
“夫子,不能让他走!他走了一定会走漏风声的!到时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胡说,慧能禅师不是那种人!”
傻瓜,说得你我好像留得住他一样。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吵吵什么?”
赵行坚脸色一白。
完了!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颀长的人影走了出来。
赵行坚猛地拉住慧能禅师的袖子往外走,“禅师,门在这边,请!”
而慧能禅师从听到那道声音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脸色突变,如同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赵行坚扯了半天扯不动,只得大声道:“言平爹,你进去忙你的!”
叶不为站在正屋的台阶之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光头的背影。
光着头的只可能是僧人。
十里八乡没有僧人。
叶不为不喜与陌生人往来,于是打算转身进屋。
这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半醉看花晚,山寺煮茶春。余生犹几许,万事付乾坤!”
叶不为浑身一震,蓦然回过头去!
“是你吗?”
慧能禅师身形未动,依然背对着叶不为,“或许,是老衲认错人了。”
“若是老衲认错了,施主无需回答,只管忙你的去。”
赵行坚心中暗叹。
一切都来不及了。
禅师,已经认出摄政王了。
禅师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给摄政王足够的尊重,将选择权交到摄政王手上。
摄政王今日若不愿相认,禅师就当认错了人,只当方才无事发生。
叶不为平静中带着暗涌的声音传来,“是我。”
慧能禅师倏然转身,袍服带风扫得地上灰尘飞扬。
而叶不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啊!”
慧能禅师眼里泪光闪动,摇头道,“二十一年了!我以为你打算就这么躲一辈子!”
赵行坚嘴巴张大。
所以慧能禅师一直都知道摄政王没死!
叶言平眼睛瞪得像铜铃。
完了,小九儿的事还没完,爹爹的事又来了!
这个家只怕不得安宁了!
“抱歉!”
叶不为正欲屈膝跪下,却被慧能禅师制止了。
“你今日肯见我,我已然满足了!”
赵行坚彻底看懵了。
即便慧能禅师是一代高僧,摄政王也没有给他下跪的道理啊!
叶言平再也忍不住了,“爹爹,你和这位禅师是旧相识?”
“是。”叶不为眼睛有点红,但唇角却带着笑意,“去叫你娘回来,就说家里来了非常重要的客人。”
叶言平吞了吞口水,“好的,爹爹。”
完了。
从来没见爹爹这么激动过,可见两人交情匪浅。
爹爹不会同意这老头把小九儿带走吧?
叶言平不敢再想下去,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院子里,叶不为和慧能禅师还是以刚才的姿势面对面站立,两人眼里泪光闪烁,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九儿哒哒哒跑过去拉了拉叶不为的手。
“脑包包,你肿么呐?你萌为神马要哭哭?”
叶不为弯腰将她抱起来,温声道:“小九儿,因为故人久别重逢,所以喜极而泣。”
小九儿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偷偷瞅了慧能禅师一眼,趴到叶不为耳边轻声道:“阔系,窝刚刚骂他呐!肿么办喔?”
慧能禅师哈哈大笑,“所以,方才那个力气大的孩子是你儿子?”
叶不为点头。
慧能大师抚掌大笑,长长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样就说得通了!小九儿的血亲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好极!实在是好极!命运的安排,当真是妙不可言!”
小九儿摆着小手,“你不要债嗖介个哦!窝尊的会先气哒!”
介老头,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不为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宝,眼前这位是脑包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也是很信任的人,他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
“尊哒?”
“真的!”
慧能禅师摸着长胡子笑道:“小九儿,老衲不是坏老头,也不是老神棍,老衲方才不知道养你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你以后就待在这个家,你就是这个家的娃娃。日后若有其他人来寻你,你无需理会!”
第326章 真相
小九儿嘟着小嘴不说话,眼睛里想吐槽的神色却掩藏不住。
介话还要你这脑头说?
窝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吖!
是你一上来就说我会离开叶家这样的话!
你介脑头!
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说东是你,说西也是你!
看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也就吹糖人吹得马马虎虎,勉强算得上一个优点。
……
慧能禅师的表情再次出现龟裂。
傻子都看得出来,小九儿在心里骂他。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是骆秋月回来了。
听说叶不为见到了旧相识,骆秋月整个人都火急火燎起来。
他们隐姓埋名二十多年,对于现在的生活他们很知足,即便要公开身份,那也不是现在。
但是今日一旦被人认出,这种安宁的日子只怕一去不复返了。
骆秋月急匆匆走进来,看到一个老和尚站在叶不为身边微笑地看着她,当即愣了一下,“老叶,这位是?”
叶不为笑道:“秋月,这些年里,我常跟你提及的那个人是谁?”
骆秋月想了想,“你师父?”
叶不为点头,“眼前这位,是名满天下的慧能禅师,也是我师父!”
“你师父?!”骆秋月和赵行坚齐齐惊讶出声。
他们都知道叶不为有个师父,可从没想过他的师父会是个和尚。
骆秋月走上前去,对着慧能禅师行礼。
“老叶的爹娘早就不在了,他常对我说,师父是看着他长大的亲人,对他意义深重。今日在黑河村见到禅师,只觉得老叶所言非虚。禅师请受秋月一拜!”骆秋月说着就要行跪拜之礼。
慧能禅师连忙避开去,“使不得使不得!”
转而对叶不为笑道:“你这媳妇性子爽朗,正好与你这寡言的性子互补,你眼光不错,娶了个好媳妇!”
骆秋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音都变小了些,“禅师谬赞了。”
跟叶不为一起生活二十余年,骆秋月没有见过公婆,眼前的慧能禅师莫名给她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感。
几人进了正屋。
骆秋月给几人倒上热茶,“禅师长途跋涉肯定饿了,我去厨房给禅师准备些吃食。”
叶不为手上的茶碗一顿,“秋月,你自己动手?”
你做的只怕禅师吃不下。
骆秋月剜了他一眼,“我知道!蓉儿应该快下学了,我去叫她回来做!”
说着风风火火出去了。
赵行坚知道叶不为和慧能禅师有很多话要讲,于是站起身来,“两位先聊着,我也先出去了。”
叶不为道:“都是自己人,夫子不用避开。有些事,夫子也该知道了。”
“好。”赵行坚难掩心中的激动,连忙坐了下来。
“没想到赵夫子与阿辰倒先遇上了。”慧能禅师感叹道。
“说起来也是命运使然,我没想到我会来黑河村,更没想到能在黑河村遇上摄政王。”赵行坚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感慨。
“上天的安排,总是玄妙非常。”慧能禅师笑道,“如若不是老衲来寻小九儿,也不会遇上阿辰。”
“慧能禅师一直都知道摄政王尚在人世?”赵行坚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