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未婚先孕。
做小三。
不知廉耻。
抢了自己亲妹妹的未婚夫。
这个时候宋斯年不站在她身边护着她,那她真要被舆论淹死了!
“宋斯年,你和时音交往的那些年,不拒绝我的示好,还跟我接吻上床,难道你爽的时候也是我逼你的?你自己敢做,却不敢承担,算什么男人!”
宋斯年一噎。
想说什么。
时青禾没给机会,推动轮椅上前,软声道:“斯年,我从前那么光鲜亮丽,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失去了这双腿变残疾后就掉落了神坛,我的腿是因为你才伤了的,你该对我负责。”
宋斯年喉头哽住。
这话进到耳朵里,好像生吞了个苍蝇,咽下去觉得恶心,吐又吐不出来。他低头看向时青禾盖着毛毯的双腿,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时音的处境。
那一整年里。
他常说她刻薄。
时氏夫妇也说她欠了时青禾。
她在那个不被待见的家里生活了那么久,还遭受这样的精神虐待。此时此刻,感同身受的宋斯年心脏忽然很疼,他真的很该死。在音音最无助的时候,他非但不站在她那边,反而还落井下石、帮着时家人欺负她。
见宋斯年脸上显露的痛苦自责情绪,时青禾以为他是被说动了,对自己有了几分同情。她之前用的就是这个方法,屡试不爽,能在他和时音的恋爱纪念日上喊走他。这次使用起来,依然奏效。
因为她了解宋斯年。
本事平平。
自尊心极强。
在学业成绩和拥有超高设计天赋的时音面前,他找不到存在感。但在失去了双腿的她时青禾身边,他享受到保护弱小带来的满足感。
“斯年,我不怪你。”时青禾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温声说:“你把心从时音身上收回来,我们就能幸福地过日子。”
门铃声忽地响了。
宋斯年回过神,见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领着一群人进了屋,一件华丽奢侈的白色婚纱放置在客厅里。为首的人客气有礼,道:“时小姐,您在Scre品牌购买的传承婚纱已送达,这是账单,加上配送人工费共计502万。您过目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听到这个数字,宋斯年当即瞪大了眼睛。
他箭步冲了过去。
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账单。
真的是五百万。
保姆送走Scre品牌的人,门关上的下一秒,时青禾迎上宋斯年怒不可遏的脸:“时青禾你是不是疯了!花五百万去买一条婚纱!”
“你能不能看清现在的情况?我在宋氏没站稳,没有分红,工资顶多维持日常生计。而你,进了一趟拘留所,留下了案底,名下的资产都被冻结了!”
“你爸在公司的位置也摇摇欲坠,时氏高层都在抗议,说要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董事长!没准下个月时氏就要改头换姓,你也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时家大小姐了!”
“抛开这一切不谈,就说目前的你。一双腿都残疾了,终身要人伺候,再贵的婚纱穿在你身上都是浪费!你又站不起来,到场的宾客谁会去看一个坐轮椅的新娘?”
宋斯年脸红脖子粗。
情绪过激。
鬓角的青筋暴起。
时青禾却更多的注意到他眼里的嫌弃,尤其是他目光落到她身上,打量她残疾的双腿,肉眼可见的鄙夷。
时青禾攥紧了双手,“这婚纱是我自己买的,没花你一分钱!另外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爸只是暂时遇上了麻烦,时氏不可能换董事长,公司永远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时青禾你不可理喻!”
“宋斯年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时青禾声音未落,只看见男人摔门而去的背影。她揪紧了腿上盖的毯子,保姆过来关心她,被她猛地推开。
时青禾不甘心。
为了成为宋太太,为了赢过时音,她牺牲了自己的腿才抢到的宋斯年。
得知时音和宋斯年约好去登山,她跟了上去。
本来是雇佣人提前计划好事故去弄时音,没想到跌下山的那刻真发生了意外,时音没掉下去,她却跌落山崖。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腿已经保不住了。
少时刁难时音。
让所有人都孤立她。
长大后抢走宋斯年,夺走她心爱的男人。
这次变卖股份斥巨资买下知名设计师Aro的传承系列婚纱。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想证明她才是时家最受宠的小姐,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比时音优秀,她比时音过得好。
第80章 o(╥﹏╥)o
彼时。
热闹欢庆的游乐场里。
韩二是似乎天生适合玩闹,超乎常人的充沛精力,大半个园区逛下来,上了至少八九个设施,时音休息了好几次,他却没有半分疲态。
此时此刻。
时音坐在长椅上休息。
她拿出手机,点开游乐园的电子地图,将十分钟前玩过的‘摇摆海盗船’标记个星号。看了看剩余的项目,选了个距离最近的‘鬼屋’作为下一站。
收起手机抬眸那刻,杏眸中倒映进韩湛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两瓶水,正朝她所在的方向来,走了没几步,忽地跟路过的一群小孩说起话来。
隔得有点远。
时音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那些小娃娃抬起胳膊指了个方向,韩二便调头往那处走了。时音张了张嘴想喊他,话未出口,人已经不见了。
时音:“……”
她真的有点累了。
病了之后睡眠不佳,体力也跟不上。若不是这些刺激性的游乐设施可以辅助治疗她的病,时音是不会踏足乐园的,她喜静,人太多的地方她适应不了。
她靠向椅子后背。
手掌托着脸。
枕着旁边的观赏性云杉树根。
春日气温宜人,时音闭上眼睛浅眠,太阳光有点刺眼,她稍微倾斜身子。不多时,太阳偏了方向,她这边阴了下来,时音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继续阖眼休憩。
“慢点跑!”
尖锐的声音将时音吵醒。
她偏过头。
先是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随后看见挨了一巴掌的年幼女童,后方还跟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小女孩。时音定睛瞧着,又听见那妇人吼:“就你有腿,就你的脚长得好跑得快?看不见姐姐受了伤行动不便吗?这么乐呵地跑是想刺激姐姐?”
“妈妈我没有——”
“说你两句就哭丧个脸,好像谁欠了你一样。”
妇人带着打石膏的女孩先走了。
被骂的小孩停留在原地。
耷拉着脑袋。
时音下意识起身,她慢了一步,有人抢先了。她注视着在女孩身前蹲下来的韩湛,他仰着头,眉宇柔和,深邃的桃花眼望着,轻轻拉住女孩纤细的胳膊,往她手里放了个可爱米奇形状的巧克力牛奶雪糕。
女孩握紧雪糕棍儿。
笑着跑开了。
这画面落进时音眼里,她有点定神,以至于韩湛走到了她面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萦绕上来,她才蓦地抽出思绪。
本能抬头。
眼眸中倒映进他俊美的脸,以及他身后刺眼的午后阳光。也是在这一刻,时音意识到,他其实早就折返回来了,见她在休息,便不出声地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日光。
“媳妇儿,吃个水果糖。”
时音低眸,看他递来的彩色糖果:“好大。”
“慢慢吃。”韩湛放进她手里,让她捏紧了,才说:“你在这等我五分钟。”
“你又去哪?”
“之前遇到一群小朋友,看他们手里拿着形状可爱的雪糕,说是很好吃,就想买个给你尝尝。这不刚刚有个倒霉孩子被骂了,我就把雪糕送她了。”
“你对小孩挺有耐心的。”
时音一直觉得,像韩湛这样的豪门公子哥,获得快乐的阈值很高,普通的人和事已经无法提起他们的兴趣,于是,新鲜感就变成了他们一生的追求,对人对事都不会一心一意,也就是俗称的:缺乏耐心。
今日瞧着。
他并非如此。
在弱小的孩童面前,他没有说教般的大男子主义,而是温柔细心地呵护。对于时音的夸赞,韩二勾唇,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道:“爱护祖国未来的花朵,是每个成年人应做的。”
“年前去韩宅,屋子里一堆祖国的花朵,也没见你爱护。”
“他们是烂泥。”
时音:“……”
韩湛朝她笑,“乖,等我几分钟,买雪糕回来给你吃。”
时音委婉拒绝。
奈何韩二少爷嘴皮子太麻溜,她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已经走出五里地,消失不见了。时音站在原地,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又低眸瞥了眼手里的水果糖。
她之前说自己不太喜欢吃甜的,其实并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