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当李忘情将那块死壤母藤拿远了之后,原本被镇在原地不敢动的唐呼噜恢复了过来。
她一把撕下身上伪装,虎头帽一正,先谨慎地瞄了一眼蒲幻容,确认他并无意识之后,道:“这化神期的老家伙还带着母藤邪气,在他没发泄完之前,你们谁都别想走!”
“死壤七煞的唐呼噜!”见得唐呼噜真容,皇甫家主瞬间也失去了理智,一把将皇甫锟推出伏魔殿外后,用玉牌锁死了伏魔殿,“今日便是大祭司亲自来求,老夫也要将你抽筋剥髓,好安慰我儿……”
“安慰你儿子的在天之灵吗?”吵架一道,苏息狱海之人从不认输,唐呼噜咧嘴一笑,“只怕你这老东西消受不起。”
……
李忘情一脱身,当即以最快速度趁乱逃离伏魔殿,途中遇到两三道扫霞城内部禁制,好在她本来就有通行玉牌,转眼间便逃至一处僻静之地。
才一落定,李忘情额头便渗出冷汗,连服了两颗醍醐丹才定下神来。
晚走一步,她就得被化神期修士震伤了。
至于手里这块死壤母藤的主藤……
李忘情张开五指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她拿在手里的这一节死壤母藤残块,竟和她手指上的“安樨戒”粘连在了一起。
仔细一看,那上面一丝丝的木纹宛如细长的蠕虫一样彼此纠缠相融,甚至有试图包裹吃掉李忘情手指的趋势。
“这……”李忘情毫不犹豫,真火、剑气轮番落下,甚至连九不象也跳出来帮忙撕咬扑扯,好一阵功夫,才连着她手上的黑蛇蛇皮手套一齐脱了下来。
饶是如此,她的手指还是差点被弄断了骨头。
李忘情越想越觉后怕:“这安樨戒的灵材,竟是死壤母藤……”
蛟相究竟要做什么,竟然把死壤母藤的主藤作为戒指分给这么多人,
李忘情躲在树后将目光投向远处,此时过往的扫霞城修士都在往伏魔殿飞去,他们的手指头上,也大多戴着那“安樨戒”。
李忘情再去观察她那节死藤,随着她真火煅烧,这节死藤里如同烧焦肉块一样散发出一股股黑气,而在黑气当中,有一抹淡金色的微光。
“这是……”就在李忘情觉得眼熟时,这缕金光猝不及防地从其中飞出,径直钻入了她指尖,然后融入了她体内的道侣血契之内。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李忘情算是认出来了。
蒲幻容的体内,寄存着一滴……障月的血。
难怪他会变成陨兽,难怪蒲宁宁和皇甫绪争执时说过,她家长辈“已有好几日没有发作”了。
那与她与障月来御龙京的日子恰好吻合上。
就在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站住自身立场时,或许是因为那滴“神血”的缘故,李忘情感到自己的道侣契约蓦然生出了一丝感应。
障月就在很近的地方。
可当她四下环顾时,上方却骤然一道乌云落下,所处的这处花圃里,四杆阵旗“嗖嗖”插在四方,封锁了此地。
“小贼!还敢逃!”
李忘情抬头一看,瞳孔深处骤然弥漫出杀机。
只见皇甫锟一身狼狈,手里正提着昏迷不醒的魏鹤容,落下来,直接将其摔在身前。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想到魏鹤容竟与苏息狱海的死壤七煞有关,老夫作为扫霞城供奉的器宗候选,今日就要替御龙京清理门户!”
第51章 切金 你刚才竟然是在突破境……
“魏前辈与苏息狱海之人无关。”
“那老夫怎么知道, 你是他学徒,勾结唐呼噜潜入伏魔殿引得蒲长老走火入魔, 众目睽睽之下,还敢狡辩?你若有悔意,便在此留影镜前招认魏鹤容是如何密谋篡逆的,老夫看你年轻,从轻发落。”
李忘情扫了一眼四周。
皇甫锟急着封住花圃,显然是没打算留她和魏鹤容的活口。
她嗤笑一声:“前辈倘若真的想伸张正义,何不叫扫霞城修士来相助?莫不是怕惊动那位魏长老, 好坏了你趁机栽赃陷害、排除异己的意图吧。”
“倒是个奸猾女子。”皇甫锟虽说作为炼器师并不擅长斗法,但作为元婴期修士,还是稳压了李忘情两个境界, 他并没有在意, 只觉得对方是在挣扎。
“同你交涉是老夫不愿欺凌晚辈,倒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此阵法是云影阵, 到你死都不会有人察觉, 速速把老夫的炼器鼎与仙兽还来, 留你全尸!”
说话间,皇甫锟便已动手, 两团真火“蓬”一声从掌心燃起,直接向李忘情投去。
……这老头斗法的手段好粗糙。
李忘情一凝眉, 为避免波及魏鹤容, 身影掠出一道残影朝远处逃去, 而那元婴期真火连续追炸在她身后,所过之处尘烟飞扬。
直至这般单方面的追逐绕场了一周,李忘情横跨了两个境界的炎力还是灼得满身狼狈,反手就是一道剑气向皇甫锟回赠而去。
但落在皇甫锟身外, 却只是擦破了他周围的护体罡气。
或许是李忘情狼狈的身影取悦了他,皇甫锟冷笑道:
“躲?老夫就站在这里随你打,但你只要被打中一下,老夫必让你挫骨扬灰!”
他纵然养尊处优不擅斗法,但身家雄厚,出手便是一面铃鼓,这铃鼓一晃之下,无形音波笼罩住李忘情所在的区域,一时间,周围青石地板、假山纷纷碎裂向李忘情包抄压来。
轰然一声惊爆,烟尘弥漫处,却是一道虚无的翠竹将周围土石全数挡在外面。
“哦,五色玉竹做成的法宝!”皇甫锟又惊又喜,“此五色玉竹早已绝迹于海桑国,没想到今日竟能落在老夫手里,却是不亏!”
果然,比起先前毫无防备的皇甫绪,他二叔要难对付得多。
只见皇甫绪一拍乾坤囊,数只闪着寒光的毒蜂飞出来,速度奇快,瞬间扑向五色玉竹镯形成的屏障,如同镰刀割麦穗一样,转眼间屏障便被削去了一小半。
“你那五色玉竹镯属木,没想到会被我的‘锐矛蜂’所克制吧,我七日前才花了十万灵石收到此蜂,算你倒霉。”
七日前,那不就是她还被障月坑掉运气的那三天?现在都还有遗毒吗!
李忘情立时扑扑冒出邪火来,夹带着对死狍子的怨愤,开口道:“九不象,你价值十万的零嘴儿来了!”
“嗷呜!”
一道白影快逾闪电从李忘情袖中飞出,一口叼住一只来不及逃走的锐矛蜂,拿前爪扒拉掉它的尾刺,咔嚓一口嚼碎在嘴里。
心心念念的九不象突然出现,还一口一个他的灵虫,皇甫锟顿时幻听到了自己的灵石“减一万、再减一万……”
双重伤害下,皇甫锟绷不住了,他红着眼大声道:“我供你吃供你穿!你跟着女人就跑了,她区区一个小剑修,究竟哪点好!”
九不象:“……”
九不象:“咔嚓咔嚓。”
脆响声里,李忘情此刻已经趁机完成了布防。
五色玉竹镯再度开启护在周身,竹叶纷飞间,皇甫锟再度用铃鼓与真火打来,连续上百道攻击下去,都再难撼动它的防御。
他脸色阴鸷下来,紧接着再度冷笑:“五色玉竹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想躲在法宝后面求饶,就太过看轻元婴期的手段了。”
皇甫锟再度展示出了他的身家,从乾坤囊里拿出一朵流淌着粘液的怪异花朵,往地上一插。
“此花名为腐水兰,是苏息狱海罕有的能与死壤母藤共生的异种,只要接触土壤,就会逐渐释放出毒氛腐蚀你体内灵力,老夫就坐在这里,和你比灵力底蕴!”
腐水兰一落地,花朵下面就伸出千百条触须,插入土壤里,如同活蛆一样吞咽地上的生机,四周原本还有一些灵草,在腐水兰的侵蚀下,迅速灰败下去,而很快,就一蓬粉紫色的雾气不断从花朵上喷出来。
一股恶心的香味弥漫开,皇甫锟已不打算再在攻击李忘情上消耗灵力,他盘腿一坐,直接倒出满地灵石,抓了一把在手心补充起来。
“你们剑修灵力精纯,但论起吸收丹药、灵石中灵力的速度,还是我们术修更胜一筹,不止如此,老夫还有丹药傍身,熬到你支持不住物五色玉竹后,老夫便要活剐了你!”
场面一下子僵持下来,李忘情担忧地看了一眼阵法边缘人事不省的魏鹤容,千羽弦飞过去一卷,将其暂时关进炼器鼎里,顺便往里面倒了不少灵石,使炼器鼎内处于灵气充沛的状态。
“你这小贼竟也有些孝义,”皇甫锟嗤笑道,“不过这样一来,你又有多少灵石足够撑下去呢。”
李忘情沉默了一下,道:“前辈,我们不妨打个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