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境地太糟糕了。
她心底一沉,就在这片黑暗中,她听到有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继续往前,不要回头,去往历史的分枝里。”
是障月。
李忘情略微一阵错愕,便循声继续向前。
走了许久,她还是觉得自己在不停向下,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埋骨在此时,她抓住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慢条斯理地将她的五指一根根掰开,卡进自己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连。
“你怎么……”
“你不是允许我继续跟着你吗?”
“我是说,如果你不折腾我的话。”
“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吧。”
真不要脸。
李忘情鼓了一下脸颊,随即,她听到了“咚、咚、咚”的怪声,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那女修的惨叫声。
“不、不!死壤母藤!”
听到这四个字时,李忘情不由得浑身一阵紧张。
“我们难道是在……死壤母藤的……”
“算是吧,确切地说,是那根老柴埋在地底的核心,你在这里,相当于一只蚂蚁。”
“那我请问这和半截入土的区别在于?”
“这不是还有我跟你生死同穴吗?”
李忘情彻底没脾气了,万万没想到,她的星辰大海,刚一开始,就陨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还是和一个恶趣味的邪神在一起。
她小人家还没吃够,没玩够……没亲够呢。
思绪飘远,忽然,沉闷的声音仿佛从头顶响起。
“我们到了。”障月说。
李忘情:“到咱俩九泉之下的床位了吗?”
“好主意,下次骗你的时候,我一定找个带床的地方。”
“……”
李忘情是真的想骂人,可下一瞬,那传来“咚咚”闷响的地方突然一阵坍塌,透下了一点清澈的月光。
一个李忘情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爷爷,井打通了!”
…………
“这是我从其他文明处借来的一小段历史,那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依靠自己的双手打井取水,有时候,神灵走不通的地方,凡人可以。”
远远的山丘上,李忘情坐在高处,看着巨树渐渐消失,看着那一家挖井人的身影逐渐透明。
比起这场奇遇,她更好奇这一家人的结局。
“所以我根本帮不了他们?我的法术没办法在他们的家乡降雨?”
“嗯。”
“那最后他们挖出井水了吗?”
“我也不知道。”障月站在她身边,平静道,“此时此刻所见,就是那个文明中,他们此时此刻所行,天亮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
“我觉得会吧。”李忘情撑着下巴,唤出飞剑,“如果我有一天也像你一样登临神位,那我就去做一个帮人实现愿望的神明,希望所有的挖井人都能喝上自己勤劳挖出来的泉水。”
“这愿望够朴素的。”
李忘情笑了笑,此时昊阳日出,突然,远房已经消失得只剩下轮廓的挖井人一家传出兴奋的欢呼声。
泉流从地底喷出,彩虹挂在了天边。
李忘情着迷般地看了很久,初晨的露水沾在她脸颊上,晶亮得像是星子一样。
“你看,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伟大的愿望,积沙成塔,才叫伟大。走吧,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她的身影穿云破霄,障月站在原地,伸出手圈在眼中,仿佛要将她的整个背影掌握在手心一样。
他发现自己根本移不开眼,不自觉低语道:
“别急,我们的故事还很长,我总有一天会得到你的全部,从灵至肉,称骨量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