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她签字了。”
那头迅速挂了电话,张醒言一点儿也不意外,肯定是给陈华浓打电话了,他虚咳了两声然后拨通了唐承庭的电话。这一日张氏兄妹作为头一波知道唐氏夫妇离婚的人,八卦的兴致前所未有高涨,以致于莫一言开口问得第一句就是,“你和老东西再续前缘了?”
陈华浓......你说点人话吧。
张醒言问唐承庭的第一句是,“你老婆被挖墙脚了?”
唐承庭???说人话!
“你老婆签离婚协议了!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她还在国外出差,我怎么说服她?等下,你说陈华浓签字了?什么时候?”唐承庭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张醒言说的是什么事情,明明陈华浓这个时候还在肯尼亚,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签了字?
“今天下午让秦淮交给我的,听说回来四五天了,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陈华浓回国的事情,还是知道陈华浓突然签字的事情?他统统都不知道,那晚短暂相见之后,陈华浓像是消失在他生活里似的,不留一丝痕迹。发过去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微信电话从来没有接通过,朋友圈最近一次更新还是一个月前,关于陈华浓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
唐承庭拨通陈华浓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他想了想给张醒言发微信,莫一言跟陈华浓在一起吗?
张醒言回的很快,不在,陈华浓去外地开庭了。默默没问出什么来,现在谁也不知道你老婆怎么回事。
不对,说错了,是准前妻。
唐承庭确信这一句是特地添堵的,也懒得搭理他,给陈华浓微信留言,让她结束庭审之后回个电话给自己,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忐忑。
唐氏夫妇时隔近一个月再相见,竟然有一丝生疏之意,陈华浓到家已经是七点多了,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身纯黑西装,玄关就传来开门声,陈华浓转头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陈华浓先是回过神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要迟一些。”
“嗯,今晚没有加班。”唐承庭放下手提包,换好鞋,向陈华浓的方向走过去,“吃过了没?没有的话,我们出去吃吧!”
“好啊,我换个衣服。”陈华浓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里面就剩了一件衬衫,即便是被束在半身裙里,还是显得有些宽大,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见的缘故,唐承庭觉得她似乎又瘦了一些。
陈华浓在肯尼亚饮食不习惯,胃一直不舒服,回来在家连续吃了几天粥,几乎快要被寡淡死了,听到唐承庭问她吃什么,毫不犹豫说了火锅。唐承庭吃得不多,多半时间都在给她烫肉夹菜,陈华浓被服务的很满意,笑眯眯地问他,“唐主任多日不见,真是越发贤惠了!”
“那可不,这种待遇也只有你能享受了,陈华浓做人要知足,我对你比对其他人好多了!”
“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可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柯誉徵他们的,柯誉徵的经典语录是‘承庭没有给我夹肉,我就不吃了’,不要欺负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对所有人都好,对我是最不好的。”
“陈华浓你可真没良心啊,对他们好只是出于朋友道义,举手之劳,对你的好那可是实打实,费尽心思的,你看啊,你不爱管钱,都是我操心,你爱花钱,该掏钱包的时候哥哥含糊过吗?做人要知足,所有人里,我已是最偏爱你了。”
此时的唐承庭还不知道陈华浓的意图,他本来是存了疑虑,想要找个时机和陈华浓谈一谈签字的事情,不曾想见到陈华浓后,满心盈然,还来不及细想,就只顾着和她聊天斗嘴了。许是陈华浓笑的太真诚,让唐承庭误以为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肆意玩笑,毫无芥蒂。到底忘记问一问她为何签上了名。
“学法的人都知道,损害分为实质损害和精神损害,我跟我妈说我是个律师,我会保护好自己,但是只能在物质上,可是物质怎么会伤害到人呢?我这么多年来装作一副向钱看的样子,我妈知道我是受了伤才这样,所以她才会更加心疼。唐承庭你呢?你心疼过我吗?你也知道我受了伤,所以才会想在物质上弥补我,以此来消弭你的愧疚感。你不是偏爱,你从来都没偏爱过我。”
第二十六章
五月的江南失去了她的温润如水,太阳向北回归线靠近,温度一天比一天热烈,树叶停止了簌动,草坪从淡绿色向墨绿色过渡,八百米的红色塑胶跑道周围没有一处能遮阳的地儿。
一排齐的长跑队伍里传来一阵阵起伏的喘息声,微微泛红的脸色和沁了细汗的额头相互交映,这是少年们鲜有的累却轻松的时间。自从升入高二以来,每周一次的体育课没有任何悬念地被改成半月一次,因为体育老师只有三个人,而高一高二加起来有近四十个班,所以每次体育课都是三四个班一起上。
在尚青森跟周意榆“表白”被拒第二周的体育课上,他眼见着周意榆拿出同样的说辞不同的结果诓骗着她的心上人,当下便十分嫌弃自己这位结拜兄弟。等到闹剧结束的时候,他拖着周意榆走到一处树荫下,周意榆不耐烦地紧,“你和我最近比较敏感,还是避嫌一点比较好,要是我被误会了怎么办?”
“我都没有嫌弃你,你还有脸嫌弃我?别吵吵,坐在这儿看出好戏,哥今天带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撩汉子。”
这个话题周意榆很感兴趣,她现在迫切需要有人传授经验,“什么好戏啊?谁呀谁呀,你最近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周意榆顺着尚青森的视线找到了八卦的主角,齐刘海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放眼全校,这样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加上都穿着校服,几乎看不出任何独特之处,周意榆搜索了一下大脑库存,学校名人榜和黑名单上都没有这号人物啊,“你让我看她?看什么?那土掉牙的齐刘海?我告诉你啊,我不会剪的,打死也不剪!”
尚青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指着小姑娘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说,“那个你知道吧?和你家清桐姐姐并列名人榜的理科三班的唐承庭。”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要让我劈腿?”
“你丫劈叉还差不多,人傅清桐压根就没搭理过你,人唐承庭也看不上你。”尚青森看着自己兄弟一副要杀人灭口的表情,立刻转移了话题,“不是,同样是追男人,你看人家小姑娘手段就比你高明,最近我们一层都在传唐承庭和这个姑娘的绯闻。”
体育老师连吹了三声响哨,张醒言勾着唐承庭肩膀朝树荫下面的一群人嚎,“集合了,三班集合了,快点儿,早考早超生。”
学校今年抽风换了一套广播体操,半个月一次的体育课,还没上三次就要他们全部学会,考核就设在今天这堂课上,考不过的每天晚自习之前都要去操场重学,一班二班今天联考没上体育课,三班顺位往前成了第一批。
周意榆眼瞅着齐刘海小姑娘抱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各种晃啊晃,晃得她头都要晕了,她假装不经意间走近她们,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好汲取经验早日拿下傅清桐,刚靠近就听齐刘海姑娘抱怨,“上一套广播体操我学了一个月才勉强搞定,现在学了三次就让我考?当我是神仙啊?学校太变态了!我完了,我以后晚上都吃不上饭了,你记得帮我从食堂带两个大鸡腿回来。哇呜,我好惨啊!”
周意榆附议学校变态的观点,毕竟她也不会,又听她说,“要不等下我悄悄去厕所躲一会儿,你帮我考算了,反正体育老师带这么多学生也不知道我是谁。”周意榆偷偷为她竖大拇指点赞,可真是个小机灵。
考试的先后顺序按照班级入学名单来,唐承庭自然是第一个站在列队的人,周意榆悄咪咪地打量了一番,不愧是学霸级别的人物,连体操都学这么快,跟傅清桐一样变态。快轮到齐刘海姑娘的时候,只见她偷偷和刚才说话的姑娘换了校服,准备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溜走,不成想被一个人直接喊住。
“陈华浓,你干什么去?马上轮到你了,想溜走?”唐承庭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生生将猫腰偷跑的人堵在列队后面,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去考试。”
陈华浓可怜巴巴地拽着对方校服衣角,“我不会,这个太为难我了,我本来就四肢不协调,时间还这么紧迫,要是考不过,我以后晚饭就没得吃了,还要被扣学分,嘤嘤婴......”
当年《甄嬛传》还没有播出,否则周意榆真觉得这姑娘能说出‘臣妾做不到啊’这种话,这哀怨的小语气拿捏的十分到位,她同作为女孩子都架不住,更何况一个大直男。她本来还想听唐承庭怎么应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唐承庭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了陈华浓三十秒,小姑娘就长叹一声,换回了自己的校服,默默走到列队前面。周意榆目瞪口呆,她这是进的什么鬼学校,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比傅清桐更变态的人啊,大哥你也管的太宽了吧,你算哪块小饼干,人家小姑娘晚饭都要没得吃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