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事情必须立刻完成的性格，所以换了地点照样衔接下去，完成才善罢甘休。凌晨一点，他听说顶层全散，却没发现隔壁有动静，上楼看一看，陈知露靠在沙发边睡觉。
娱乐室只有她一个人。
他过去叫她，她没反应，等他抱起她，她狐疑地睁眼，周围空荡荡的，电视机关闭，身子飘起来，眼前有个人。
“周译？”她问。
“是我，你喝醉酒，他们没有抱你下楼吗。”周译有些不懂，她的人缘不应该差。
“叫了，我本来想缓一下就起来的，不小心又睡着。”陈知露今晚压根滴酒不沾，她被他抱起来，生怕掉下去，环着他脖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上来看看。”
“你问都不问就抱我。”
周译已经抱着她走进电梯，愣一愣，“不好意思，你不给反应，总不能把你放在这里，而且我们不是没抱过，所以就上手了。”
陈知露认为他说得对，在他脖颈间轻笑，没有说话。
等他回到楼层，他拿起她挂在胸前的房卡，滴一下，进门就把她放到床上。她放开他脖子，问：“你今天为什么没来聚会。”
周译依然保持这个姿势，回答：“跑代码。”
“那你错过好多精彩的活动。”陈知露深表遗憾。
周译没关系，他宁愿错过，有的活动不是必要参加的，像她这样还耗尽精力。与多种族的人打交道没有想象中简单，而是非常累的一件事，她不止要换语言，还得考虑文化差异，尤其在斋戒月，伦敦摄政街都亮灯，说明这个群体在伦敦的影响力不小，他们已经广而告之要尊重斋戒的节日。
她肯定很累，于是不打算再作打扰。
但他们每次进房间，不论是在谁的床上，只要他俯瞰她，她披头散发地躺着，他就有亲她的想法。她身上没有酒气，脸却因睡觉回血，有淡粉色。他当她喝醉酒，而她的酒醉传染他，他亲她嘴唇一下，很淡。
他准备离开她的唇，她突然环他脖子，说道：“亲久一点吧。”
他照做，亲得够久，亲到他们嘴唇从干涩变湿润。他从她的唇移向她的脖子，闻她长发的香波，让她再次摸索到动物构造，人的生理变化。她没有假装不知道，而是任由它发生，直到它的存在越来越明显，他必须说起。
“你是不是已经进展到想要和我做。”周译发问。
“刚刚没有那么浓烈，亲完有一点点。”陈知露说完，感觉身下有一股暖流，她问：“你知道今天除了他们的斋戒还是什么日子吗，猜一猜。”
“不知道。”
“我来月经的第一天，所以雌激素影响大脑奖赏系统，我渴望亲密。”她以专业的口吻解释，抬头亲一亲他嘴角，“那个感觉是冲上来的，我只有这几天和排卵期那几天理解你们男人的性冲动，珍惜吧。”
周译失笑，无语地上一堂激素课。她现在肯定不行，他只好松开她，回自己的房间。
第27章 月经
一连三天，周译下课到VP工作室循例开会。
技术团队接到了新的修改，甲方和摄制团队考虑把解剖剧院的观众席填满。由于是样片而不是实景，演员不可能站在LED屏幕当观众，再加上摄制团队要拍近景和中远景，必须逼真，所以老板给出的方案是让他们输送演员过来当维多利亚学生观众，穿特定的服装，到工作室的另一个绿幕棚进行动态捕捉，坐下来表演特定的迴圈动作。
迴圈动作就像ig或者Snapchat的Loop视频，非常短暂的动作循环。
这个工作完成之后，后期抠像，留档绿幕真人素材，把素材推给程序员在虚拟场景控制。本来技术组有三个程序员负责三个不同系统模块，周译是材质光影，另外一位是粒子，还有一位做观众席动作控制。
做动作控制的这位是印度人，因为斋戒血糖太低，必须请假几天，到第二次预览才能回来。时间紧急，老板开会把前期抠像边缘柔化和嵌入样片的部分交给周译，剩下的留给那位请假的程序员。
就这样连续三天，周译帮同事处理这部分，疲惫得根本没时间玩游戏，也很少见到陈知露。
到第二次预览这天，同事归位控制。甲方、医学顾问和摄制团队到场，棚内架摄像机和灯光，LED放映样片。他们重复上次的步骤，而这次不同的是有蜡像当模型病人，医学顾问暂时扮演主刀的外科医生，给他们操作不同视角。
第二次预览顺利结束，周译不用再修改，他在制作上解放了，等正式拍摄那天才归位控制。
在预览结束的这天，老板请他到办公室，照常关心他有没有职业性倦态。老板开一盒糖果，给他提提糖分，他接过放到口袋里，没有立刻吃。
老板伸手示意，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吃糖果。他毫无理由禁止老板吃糖，也伸手摊开掌心，意思是请吃。
老板撕开糖纸，把糖含到右脸颊，双手拱桌，“我真是难以想象你一边上学一边做我们的项目，你最近状态还可以吗。”
周译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唯有正正经经地坐着回答：“还可以。”
“这两天是工作室发薪资的日子，我在HR那边看到你的出勤率比刚开始高一倍，你作为实习生不用那么拼，应该劳逸结合。”
“我知道。”周译叹息。
老板见他分身乏力，开始担心自己给的任务太重，随即减压：“如果你下礼拜还想工作，我批准你远程办公一礼拜，薪资照旧。此外，我们做项目是会给津贴的，希望你不要太有负累感和牺牲感，你所付出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价值。”
周译感谢地点头，“我很清楚能得到津贴。”
老板实在佩服实习生的工作态度。他在嘴里消化完这颗糖，以糖分实现大解压，靠在椅背彻底放松下来，语气缓和：“今天是我们这礼拜见的最后一面，回去吧，有事情可以在工作时间给我发邮件。”
周译再次道谢，起身离开，给老板关上门，收拾东西下班。虽然他可以远程办公，但现在是学业繁重的一段时间，这边工作休息那边马不停蹄忙碌，他要给一门课写脚本作业。
斋戒月持续一段时间，公寓有的住户日出前祷告，日落后百无禁忌。基兰对陈知露说，信奉这个的女人来月经会被禁止礼拜，陈知露有所听闻，对这类禁止嗤之以鼻。她刷起igstory，刚好刷到艺术学院的阿拉伯女同学，让基兰赶紧看看。
基兰一开始看不出是什么，直到读上面的英文解释，目瞪口呆。
这位阿拉伯女同学拍了自己带血的卫生巾，血如肥厚鱼块，血脉流经棉片网状，分叉交合，中间色泽深红至暗，未沾血的部分泛绿。照片经过艺术化处理，RGB曲线微调至抽象风格，红绿结合，因而经血的真貌被颜色掩盖，第一眼难睹实物。
陈知露给勇敢的阿拉伯女同学和她叛逆前卫的作品点一颗爱心。
她回到房间，去浴室脱掉裤子，卫生巾已经没有一滴血。洗澡出来，她抹一抹身体乳，叼一根勺子，拆开刚买的糖浆松糕布丁，在餐桌前
盘腿，慢慢挖来吃。
隔壁有动静，陈知露咬着勺子，滑开手机给周译发信息，让他过来吃甜点。她买了很多吃的，可以供他挑选。周译洗好澡，刚看手机，收到她的主动喜欢和大胆追求，他拒绝了，让她独自享受。
陈知露再给他发一条信息，她的月经结束。
她没有告诉他，她的月经一结束，身体就进入卵泡期，雌激素增加，睾酮也持续释放，力比多高涨。不论情愫，她现下是被激素控制的人，大脑诡异地演练许多色情画面，她想要闻他身上的香味，想要他温暖的怀抱，并幻想他压上来的模样。关键是这样的性欲持续一礼拜，全是月经惹的祸。
周译已读，经过一番焦躁的思索，他还是抵挡不住她的邀请，下楼到超市，去货架选一盒牌子货。再度回到这层楼，他敲门，敲的是她的房门。
那晚亲吻的默契让两人心知肚明有事情要发生。
陈知露打开门让他进来，她背着手，往后退，退到冰箱位置。她刚要蹲下打开冰箱，就见他拿起她的勺子吃一口她的糖浆松糕布丁。她双手撑桌面托腮看他，“好吃吗。”
周译看她一眼，不假思索：“挺好吃。”
他放下勺子，把牌子货拿出来，将她拉到床边，一推，她就躺倒在床。
“你确定我们要从dating过渡到hookup的阶段吗。”
陈知露回忆起这几天的幻想，颔首两下，“我现在是被激素控制的人。”
“好。”周译又说：“之前你想要慢慢来，我不想你激素一过就后悔。对我来说，我随时都有生理上的自然反应，你应该明白。”
“那你想不想要。”陈知露询问。
他淡笑，“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问，你是学医的。”
“我正在确认动脉血有没有充满你的海绵体。”她停顿，不如换个方式说，“我在让你的海绵体增加四倍以上的动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