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轩摘去一侧耳机,平静对前排的夏芙心说:“夏夏,你坐后面来。”
“好。”
她想也没想便打算关车门,刚还在嘚瑟的谢以梵立马装起小可怜,“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又想孤立我?”
夏芙心懒得理她,迅速窜进后座,很自然地接过欧阳轩递来的耳机。
谢以梵不甘示弱地也挤进后座,硬是把夏芙心挤成夹心饼干。
夏芙心一个冷眼扫过,咬牙切齿,“谢以梵,你给我滚到前面去。”
“我不去,我一个人在前面害怕。”
“你坐后面,谁开车?”
“喊代驾,小爷我有的是钱。”
夏芙心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一手揪他耳朵一手挠他痒痒,又痛又痒的谢大头扭得像条蛇,最后实在遭不住举手投降,乖乖回到驾驶位当司机。
*
回迎春巷的路上,话痨谢大头全程没停过嘴,絮絮叨叨地和他们说起最近爆满的好生意,目前已经有初步扩店计划,打算收购旁边那间半死不活的粉铺。
夏芙心好奇地问:“你现在每天泡在店里,不用回学校上课吗?”
谢以梵满不在乎地说:“我们那些课上不上无所谓,我已经安排人帮我点到,只要考试的时候出现就行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要你读书,你去喂猪。”
大头冷哼一声:“骂人的时候注意一点,别带上你亲爱的靖哥,我是喂猪,靖哥是干什么?”
夏宝宝下巴微抬:“他是光荣创业。”
“我呸。”谢以梵怒不可遏,“夏大宝你也太偏心了,靖哥是宝我是草,不带这欺负人的。”
“你不服气啊?你咬我啊!”
“不敢,你有靖哥撑腰,你可以横着走。”
夏芙心眼眉轻佻,嘚瑟中透着丝丝甜蜜。
一直沉默的欧阳轩忽然偏头看向夏芙心,小声问:“你和靖哥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欧阳轩扬起一丝微笑,“那就好。”
“你这个笑好像吃瓜群众。”
“不是像,我本来就是。”
他坦然承认自己cp粉头的身份,“你和靖哥很般配,你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第106章 巴掌。(十六更)
一辆计程车停在巷口的街对面。
后座下来一个穿商务夹克的中年男人,他付了车钱,拎着公文包朝巷口走。
巨大的榕树下有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其中一个白胡子老人见着他笑着打招呼,“夏铭回来了。”
夏铭难得没有冷眼相待,恭恭敬敬地回答:“嗯,回来拿点东西。”
这个老人是退休老干部,夏铭偶尔会陪他下棋,算是巷子里少有对夏铭有正面评价的人。
简单打完招呼,夏铭疾步往里头,倏然听见老人在身后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小芙了,和谢以梵他们在一起。”
夏铭步子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按道理应该在学校上课,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带着疑惑返回家中,夏奶奶正在花园里浇花,夏爷爷站在书桌前练毛笔字。
“小芙是不是回来了?”
夏奶奶愣了一下,视线漂移,不太利索地撒谎,“没、没看见她啊。”
夏铭一眼看出不对劲,没进家门直奔后巷而去。
“是夏铭吗?”
夏爷爷听见动静走进小院,来到夏奶奶身边。
“你快去给小芙打电话,说她爸回来了。”
夏奶奶心慌得不行,催促道:“你快去啊。”
“哦哦。”
夏爷爷被她的情绪感染,莫名紧张起来,以最快速度冲进屋里拿手机。
拨过去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程靖的电话亦是如此。
夏爷爷缓缓放下手机,眼皮突然跳得厉害。
今天注定不太平。
*
刚过五点,店内已经坐满,店外开始排队拿号,慕名前来的食客络绎不绝。
作为绵城现在小有名气的网红,自称“美食界颜值天花板”的谢以梵穿着越来越浮夸,找他拍照的粉丝络绎不绝,大头成了他的标志特征,晃动起来神采奕奕。
成长似乎是一瞬间的事,谁能想到曾经那个爱哭包小夭现在成了被一群女粉追着夸帅的“小明星”。
谢以梵正在店外录制视频,眉飞色舞的介绍饭店的特色菜和最近新出的优惠活动,说得正起劲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隔着几张桌子喊那头负责发号的欧阳轩。
一慌神的功夫,夏铭已经闯进店内,谢以梵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挡在夏铭身前。
“夏叔,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捧场?”他紧张得连声音都在抖,面上依然堆着笑,“下回你提前吱个声,我给你预留vip包厢。”
夏铭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小芙在哪里?”
谢以梵装傻一流,“夏大宝?她不是在学校吗?”
“你别在我面前撒谎,我知道她在这里。”
“她真不在。”谢以梵拼命挡住他硬闯的蛮力,“叔,今天店里客满了,要不你下次赶早?”
夏铭微微抬眼,眸光冰寒刺骨,“走开。”
谢以梵秉承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即使吓破胆依然镇守战场。
怒气冲天的夏铭猛地推开他,趁着他后退的那几步直奔包厢而去,一间一间地查看,不见夏芙心的踪影,直到他走到最里面的杂物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娇嗔的笑声。
他试着推开门,发现门已上锁,心一横,一脚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坏掉的门锁坠地,正在桌前拥抱亲热的两人诧异回头。
程靖的衬衣前襟被揉抓的不成样,眸底欲
气未散。
夏芙心满脸通红,脖子里还有一个鲜红刺目的吻痕,看着像是新鲜出炉。
“爸...”
她吓得从书桌上跳下来,人在惊慌时会下意识抓住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东西,所以她条件反射地牵住程靖的手。
亲眼见到这一幕,夏铭脸色铁青发紫,他可以想象到在他来之前他们发生了什么,呼吸越来越急促,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站在屋外的谢以梵知道事情不妙,赶紧跑出去找欧阳轩救场。
“夏芙心,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夏铭一字一句地咬字,刀割般的视线扫在程靖身上,仿佛要把他脱一层皮,“我没想到你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
夏芙心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认可他所认为的“堕落”,不卑不亢的与之对视。
“你现在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夏铭耐心尽失,走过来硬生生地扯开她拽住程靖的那只手,想把她强行带走。
夏芙心用力挣脱,手腕被箍得通红。
程靖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伸手抓住夏铭的胳膊,“夏叔。”
“你给我闭嘴。”夏铭用杀人的眼神瞪他,话带轻蔑,“言而无信的小人,以后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程靖理亏地低下头,他一直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但是他确实狠不下心和夏芙心分手,或者说不舍的情绪早已盖过理智,他选择自我麻痹,无限期往后拖延。
见程靖不愿松手,夏铭气得从齿间磨出声音,“放手。”
“我只听小芙的话,她让我放手,我就放。”
夏芙心被夹在两人之间不知如何进退,就在她犹豫的那几秒,夏铭忽然松开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程靖脸上。
程靖没有躲,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爸,你凭什么打人?”
夏芙心望着他被扇红的右脸,心间隐隐刺痛。
“这是我对他痴心妄想的警告。”夏铭眸光阴冷,话也说得不留情面,“程靖,我努力培养我的女儿是希望她有更多机会看看这个世界,不是陪着你窝在一个小房子里过着柴米油盐的普通人生活。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你比我清楚,可是你还是放任你的私欲,有一种极其恶心的方式妄想把她拖进深渊,我看不起你这种人。”
这些话跟刀一样插进程靖心底,也把夏芙心折磨的痛不欲生,眼泪顺流而下,“你不可以这么说靖哥...”
现在的夏铭已经完全被愤怒支配神志,“我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如果她不是完璧之身,我一定会告你,我告你强奸,我要告到你蹲大狱。”
夏芙心双眼瞪圆,满目荒唐:“爸,你在胡说什么?”
“——夏铭!”
门前倏地一阵震天吼,背着钓鱼包的程路山出现在门前。
刚才那番话恰好被他听见,他原本打算为了儿子的恋情放弃追究夏铭曾经的恶行,但是任何一个父亲都受不了别人当面诋毁自己的儿子。
和他一同去钓鱼的向礼意识到不对,伸手拽他的衣服,结果抓了个空。
渔具散落一地,气疯的程路山冲进屋内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拳,打得夏铭眼冒金星,连退几步重重撞在墙上,眼镜也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