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说：“但我想你了，想听着你的声音睡觉。”
程靖的心被很轻的勾了一下，迅速弥散在血液里的不是蜜糖，是长满尖刺的酸枣，他甚至能触碰到被重石压碎的灵魂。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他叹了一口气，“不要随便不理我。”
“上次某些人不也玩失联，你知道那晚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甜甜一笑，对他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闲聊几句后，话题倏地一转，“下周末有周杰伦的演唱会。”
“下周？”他愣了一下，“现在还能买到票吗？”
“我早就已经买好了。”她嘚瑟地比了一个手势，“两张。”
“门票钱多少，我转给你。”
“转了我也不收，两张票我还是买得起的。”
程靖一本正经地说：“多留点钱在身上总是好的，以防万一。”
“又来了，啰唆又好看的小老头，念念叨叨惹人烦。”
他轻哼一声，“怎么，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是，特别嫌弃。”
“嫌弃的时候想抱我吗？”
“想，还想亲你。”
“我也是。”他低低开嗓，如实道出心里话，“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游神，脑子里全是你。”
夏芙心羞涩垂眼，笑成一朵小红花。
万籁俱寂的深夜，两道炽热的目光紧密交融。
他们深情地盯着彼此，听筒将每一个腻人的字符强塞进耳朵，却止不住慌乱的心跳。
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自欺欺人，都在努力维持风暴前的平静。
越是害怕失去，越想努力抓紧。
也许等我再次伸出手，你已经化作一缕缥缈的空气，再也握不住。
*
程靖走进自家小院，发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程路山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积如山，茶几上还有几个空酒瓶。
他今天腰痛又犯了，早早便回来休息，按理说这个点应该睡下才对。
意识到他可能有话要说，程靖没有直接上楼，径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程路山动作自然地把烟盒和火机推过来，程靖摆摆手。
“真戒了？”
“嗯。”
“你的自控力一向很强，至少比我强。”
程靖抢过他咬在嘴里的烟，直接摁灭，“你也少抽一点，忘了上次体检查出肺有点小问题，医生喊你戒烟，你戒了吗？”
“我十七岁开始抽烟，抽了这么多年，哪是说戒就能戒的。”他不知想起什么，倏然笑了一声，“你猜，第一个带我抽烟的人是谁？”
“不知道。”
“随便猜一个。”
忙了一天的程靖此刻累得不行，虽然不懂他的好兴致还是努力配合，“谢叔？”
程路山笑言，“是你向礼叔叔。”
程靖不禁疑惑：“向叔不是不抽烟的吗？”
“他只是抽得少，一年难得来几根，因为你琼姨对烟味过敏，所以他慢慢地也就不抽了。”
“爱情的力量？”
“你不也和他一样吗？你敢说你戒烟不是因为小芙。”
程靖扯唇笑了一下，没有否认，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太晚了，上楼休息吧。”
程路山没接话，身子后仰，侧头瞥他一眼，“你没和小芙吵架吧？”
“没有。”
“撒谎，你今天一天心神不宁，一看就是为情所困。”
“你有算八字的闲心，不如早点去睡觉。”
程靖起身扶他，他没拒绝，几瓶酒不足以醉，但足够上头，摇摇晃晃被他扶着上楼梯。
“小芙是个好姑娘，她乐观又温暖，和她爸完全不是一个样，你要就事论事，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安在她头上。”
程靖只觉得好笑，“你这么晚不睡，就是为了告诫我这个？”
他晃悠悠地点头，絮絮叨叨的说酒话：“有些事我以前觉得奇怪，现在说破了反倒释怀了。夏铭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和你妈离婚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我但凡有一半你戒烟的决心，我也不会跟疯了一样一头扎进赌场，你妈是因为对我彻底失望才会离开，我才是毁了这家的罪魁祸首，怨不得任何人。”
*
从他亲手弄丢许诗云的那天起，他一直都在赎罪，他认为做错事的自己不配拥有新的幸福。
这些年有无数人想给他介绍对象，甚至苦口婆心地劝他，程靖年纪还小，需要妈妈的照顾。
程路山逐一回绝旁人的好意，他从心理上接受不了程靖喊其他女人“妈妈”，程靖的妈妈有且只有一个，如果不是她，他宁愿这个位置空缺。
他愿意终身不娶，为儿子奉献自己的一生。
第105章 网红。（十五更）
关于那天的事，所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回到学校的夏芙心顺利脱离夏铭的掌控，依然和程靖保持高浓度的联系，她以为很多事只要选择性忘记，他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下去。
谢以梵最近心血来潮弄了一个自媒体账号，叫作“帅帅的大头”，他原本只想借助互联网推广自家饭店，没想到这家伙是天生的网红圣体，e到发瘟的性格加上超绝镜头感，把本就美味的菜品拍得垂涎三尺，仅发了几个视频便迅速大火。
托他的福，饭店连续好几天都是大排长龙，迎春巷几乎全员出动义务帮忙，最夸张的一次忙到凌晨5点才打烊。
程靖从早忙到晚，日均睡眠不足几小时，回到家后累到话都不想说，闭眼前给夏芙心发了一条微信。
『宝宝，晚安。』
次日清晨，睡醒的夏芙心看到信息，发送时间是清晨6点。
午后，她站在阳台给谢以梵打电话，谢大头还在昏睡中，吐字含糊不清，“大宝，有何吩咐？”
“靖哥这几天是不是没怎么睡觉？”
“你以为就他一人在熬啊？我他妈也累个半死，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你把刚才那句脏话再说一次？”
大头立马认怂，“我什么也没说，你幻听了。”
夏芙心瞄了一眼课程表，今天下午只有
两节课，可以偷溜回迎春巷充当临时服务员。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她必须先问清楚。
“你这几天有见到我爸吗？”
“夏叔？”大头靠着床头悄悄点了一支烟，做贼似的吸吐，“没见着，他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行。”她直接发号施令：“你下午4点来学校门口接我。”
“不是，你放着男朋友不使唤，非要折腾我这个小可怜，请问你良心何在？”
夏芙心展露浅浅坏笑，“我也不是恐吓，我就是稍微提醒一下某个最近疯狂涨粉的新晋网红，关于你的黑料我这里有一大箩筐，需不需要我一不小心抖出来几个？”
“不需要。”谢以梵举双手投降，“四点，我们不见不散。”
正要挂电话时，夏芙心再次叫住他。
他不耐烦地问：“又咋啦？”
“你给我把你咬在嘴里的东西扔掉，立刻马上，否则我现在就过来撕烂你的嘴。”
谢以梵惊得虎躯一震，抖落的烟灰掉在手臂上，烫得嗷嗷直叫。
最后，他不情不愿地熄了烟，挂断电话后绕着房间认真检查一圈。
夏大宝不会是偷偷在我房间装了监控吧？
妈呀，太吓人了。
*
秋天是落叶狂欢的季节，微黄的树叶铺满校园的走道，踩在脚下软绵绵的，像是漫步在云端。
夏芙心是带帽卫衣的忠实粉丝，深绿色带猫头印花，称得皮肤白皙滑嫩，微卷的长发扎成丸子头，褪散的婴儿肥凸显V型轮廓，双瞳大而明亮，精致立体的小翘鼻，正在一步步完成少女到女人的蜕变。
刚出校园，一眼瞧见街边惹眼的大奔，谢大头倚靠着车头喝奶茶，穿搭逐渐往潮男方向进军，光是那颗大头就不知抹了多少发蜡，梆硬地立在头顶。
“你这是什么”夏芙心上手摸他的头，“避雷针？”
“别碰我头发。”谢以梵一个灵活闪躲，嘴上嘟囔，“花了我一个小时做的造型，谁敢弄乱我和他拼命。”
夏芙心对他的自恋表示无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奶茶，“我的呢？”
“车上。”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余光瞥到后座，欧阳轩静静地坐在后面听歌。
“欧阳，你怎么也在？”
谢以梵怨声载道地抢答：“他一听我要来接你，立马指挥我先去学校接他，合着我就是你俩的柴可夫司机？”
夏芙心粗声呛他，“谁让你天天开着大奔到处显摆。”
“此言差矣，没钱又想装逼的那才叫显摆，我一个阳光帅气的富三代并不需要这些，这只不过是我稀松平常的奢靡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