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婚的人了,哭哭啼啼干嘛。”,李徽嗣笑着说,惹得俞樾一拳头打在他肩膀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昭宁殿下知道吗?”
李徽嗣摇头,“没告诉她。原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谁知又出了变故。若我的身份此时泄露出来,又是麻烦。今日参加完你的婚仪,明日我便不能待在皇城了,得出去避避。”
“外面不太平,淮州动作不断,你就安心待在皇城最安全。”
李徽嗣笑着摇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太子殿下了,一个逍遥闲人罢了。”,说罢,他散了玩笑的神态,一本正经地看着俞樾,“你应该祝贺我。”
俞樾破涕为笑,伸出胳膊搭着他的肩,两人相识相知多年,许多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当然。祝贺你脱离苦海,从此天地之大,自在遨游。”
“也祝福你,阿樾。”,李徽嗣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快回去吧,别叫你的新娘久等了,我们来日方长。”
俞樾返回酒宴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醉得七七八八,地上乱七八糟地堆了不知道多少酒坛子,俞永年纪大了,最不中用,已经被送回房了。
孟澹宁喝得也不少,只是他喝酒不上脸,只有耳朵根处发红,眼神有些迷离,站得远了,看着就和个正常人似的,走近了和他说话,他却反应慢半拍。
李徽明也喝了些,但还不至于醉。
晏岫喝得最多,举着胳膊在场上撒欢,拉着孟澹宁和白芷还要给他们灌酒。
宋霖兮喝得最少,她等会儿还要回宫里,要是一身酒气,难免麻烦。何况这些人一个二个喝成这样,总得还有人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白芷是影卫,从不能喝酒的。今日李徽明在场,准了她喝,现在她也喝成了个酒疯子,和晏岫拉着手转圈。
俞樾微笑扶额,“娘娘,殿下就拜托你了。”
宋霖兮笑着看他,“你快带阿岫回去吧,我来安置他们。”
俞樾拱手道谢,拉过晏岫的手,挂在脖子上,从膝弯处打横抱起,回了房。
晏岫一身酒气,等俞樾给她换好衣服,擦了手和脸,喂下醒酒汤,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外面的人都走了,这座大宅院陷入了安静。
晏岫盖在被子里,俞樾看着她肉嘟嘟的脸颊,伸手捏了一下,“新婚之夜喝这么多,是不是故意的。”,他刚才都没敢多喝。
晏岫半睁开眼睛,笑着看他,“没有,没喝醉。”
她伸出手臂环在俞樾的脖子上,任由他拉着她坐起来,“合卺酒还没喝。”
白芷早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上。
俞樾去桌子上取来,将酒葫芦递到晏岫手上,不放心地叮嘱,“别喝多了,抿一口就行。”
晏岫压根儿不理,一口气全喝了个精光,还打个酒嗝。发现自己失态后,又赶紧捂着嘴,一脸惊恐。
俞樾觉得自己真娶了个宝回家,拉下她的手,继续捏脸,软软的,手感很好。
晏岫将他的手拍掉,“别捏我。”,俞樾将酒葫芦放回桌上。
既然晏岫没醉地睡过去,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放下酒葫芦,飞快地褪去自己的喜服外衫,洗漱之后飞快地赶回房,晏岫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他只好无奈坐在床边,伸出两只手,捏着她两边脸颊,冷哼一声。
月色高悬,今晚是上弦月。月光皎洁明亮,晏岫为自己的婚礼特地选的吉日,连星星都比寻常多。
宋霖兮安排了护卫护送李徽明和孟澹宁回孟府,自己则带着李徽嗣一同返回皇宫。
李徽明他们住得不远,本来是乘马车来的,孟澹宁却不想坐车回去,以“喝得太多了,想醒醒酒”为由,拉着李徽明陪他走回去。
月光洒下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恍若玉石。
此时已是宵禁,除了他们,街上空无一人。侍卫远远地跟在身后,不敢上前。
孟澹宁拉着李徽明,十指交缠。他步子迈得很慢,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手心有些发汗。他喝得实在不少,走路也不是直线,还强迫李徽明和他同一步调,既不能快了,也不能慢了。
李徽明无奈地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没等到回答,想想也不再问了,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说。
过了好久她才听见身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回应,“高兴。”
两座宅子都是御赐,在一条街上,哪怕他们走得慢,也还是很快就到了。看见孟府大门的时候,孟澹宁微不可察地敛了敛眼神。
走到房门前,侍从早就备好了一应用品,替孟澹宁洗漱。
李徽明换好寝衣进来的时候,孟澹宁已经睡着了。她坐在床榻边,替他拭去眼角滑下的泪珠,心中那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好像开始具象。
第22章 叛乱
正旦后还未至新年,一封加急奏报快马加鞭,穿过凛冬的风雪,如同一声惊雷,将所有人从新年祥和安乐的美梦中炸醒。
淮州起兵叛乱,短短半月时间,已经连下两城。
威严肃穆的朝堂上如同厨子锅里的水,翻滚沸腾,松儿好不容易学会了在朝上的时候不乱跑,乖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此刻被下面乱七八糟的声音一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声音洪亮,犹如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将朝堂内的声音压了下去。
卢德打得便是这个主意,趁着大煦内部变动,无人做主,如一把利剑自西穿入大煦脏腑。
宋霖兮只顾着安抚松儿,匆匆忙忙地散了朝会。
留下一群朝臣,面面相觑。
“吴相,这卢德竟然乘人之危,赶在新年前发兵,您可得赶紧做决定啊。不然等不到开年,淮州的兵马可就要杀进皇城里来了。”
“这边州的刺史是谁,他们一定是里应外合,不然淮州怎么可能势如破竹,短短半月连下两座城池。”
“现在哪是问罪的时候,朝廷得赶紧调派人手增援啊。”
“神策军护卫皇城,若是将神策军调去前线,那皇城不成了待宰羔羊。”
“那你说怎么办,任由卢德杀进皇城来,砍了诸位的脑袋?”
……
众说纷纭,偏偏小皇帝已经回去喝奶去了,偌大一个朝廷,竟没个主事的人。
三天时间,朝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百姓更是民怨沸腾,指着朝廷立马出兵,击退淮州兵马。
一时间,就连纵横朝堂数十载的吴增儒都犯了难。户部无钱粮,兵部无兵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朝堂上乱成一团,李徽明却不心急,躲在孟澹宁的书房里和几个小侍女学着剪窗花。
屋内烧着炭,门窗都闭着,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张剪纸,满地都是红纸碎屑。
李徽明拿着剪刀,显得有些笨拙,一边剪,一边看着小侍女手上的那只,“是这样吗,从这儿剪。”
“不是不是,殿下,是从这边,可不能剪多了,不然会断。”,小侍女在旁边替她干着急。李徽明从早上学到现在,还是学不会,糟蹋了不少纸。
按道理说,殿下不笨啊,繁重的国事都能处理妥当,怎么剪个小小的窗花纸就把她难住了呢?
“哎,不是这里。”,眼看着她又要剪错,小
侍女急忙阻拦,可她还是晚了一步,一张纸又剪坏了。
小侍女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反应过来后赶紧又跪在地上请罪。
马上快到新年了,李徽明没有惩罚人的癖好,“起来吧,别跪着了。你再教教我。”
孟澹宁推门进来,见一地的纸,苦笑了一下,这纸可不便宜。他挥挥手,让侍女退出去,将托盘放到桌上,“我不过去端了碗汤,你又剪坏了多少纸?”
李徽明有些丧气地将手里的纸和剪刀扔在桌上,“我还说要剪一张人像呢,结果连个窗花也剪不出来。”
她将自己剪的四不像的窗花张开,举到孟澹宁面前,勉强能看出几分窗花的样子,只是丑了些。
孟澹宁也不嫌弃,“这个就剪得挺好,贴正门上。”
“那这个呢?”,李徽明又举起一幅“杰作”。
“这张也不错,贴卧房。”
“那我们这会儿就去贴。”,李徽明摇了摇有些发酸的手腕,她可不想再剪了。
“先把汤喝了。”
太医署给的调养方子,孟澹宁专门着人每日熬得老汤,补气血。
李徽明将窗花扔在桌上,将汤喝了个干净,喝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孟澹宁出去贴窗花纸了。
孟澹宁手里捧着“御赐”手炉,端着一小碗糨糊,跟在李徽明身后。
李徽明举着窗花在孟府的大门上比,“这个位置怎么样,正不正。”
孟澹宁站在后边,“再往左一点。”
她又将窗花纸往左移了一些,回头问,“这样呢?”
“太左了,稍稍往右一点。”
李徽明一点点将窗花纸往右边挪,直到孟澹宁说:“好,就这个位置,再往上举一点。”